《殊途同归》Kimery

9、人的本能是逆来顺受

　　戚怀名想这个点母亲估计已经睡了，蹑手蹑脚地打开了门，没想到一个烟灰缸直直飞了过来，砸在他的额头上，他被砸懵了，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只感觉热乎乎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捂着额头蹲下。
　　“我白养了你个畜牲！”他听到那个被他称作妈妈的女人大声咒骂着：“我在家里病得要死要活的时候你死哪儿去了？”
　　“我去上班了。”戚怀名站起来平静地撒谎，他感到眼前发黑。
　　“上班？你准是陪你那女朋友去了，你老娘快病死了你管也不管，全惦记着那个臭婊｜子娘们儿，”她抛弃了一切形象和尊严破口大骂：“你不如死在外面别回来了，我辛辛苦苦最后竟然养了个白眼儿狼！”
　　戚怀名不想再多解释，从小被他妈揍着长大的，他习惯了，他尽量不去恨她，因为他知道她精神有问题，有时候发脾气也由不得自己。他踏着母亲的咒骂声走进自己的房间，锁上门瘫倒在床上，额头上的血结痂了，他感觉脑袋清醒了不少，痛感也更明晰了，他睡不着就开始胡思乱想，想白天那个梦，想陆展昱，他会不会在某一天离开他呢？就像所有人一样抛弃他。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温柔，在所有人都对他锋芒相向时陆展昱却成为了他心里唯一的柔软，他害怕有一天陆展昱看破他的不堪，最终离他而去。
　　他闭上眼，终于感到困意袭来。
　　陆展昱到家的时候是宋舒逸开的门，他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你这什么表情，不欢迎我啊？那我马上走。”宋舒逸满脸写着不高兴。
　　“没，我就问问。”陆展昱带上门。
　　陈铭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抬眼看了看他：“怎么回来这么晚。”
　　“哦，有点儿事要办。”陆展昱心虚地皱皱鼻子。
　　“得了吧陆展昱，你明明是约会去了，别以为我没看见。”宋舒逸嘚瑟地笑着：“我终于知道你这么多年不近女色的原因了。”
　　陆展昱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但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gay。”宋舒逸跳到他面前，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音：“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我建议你去看看脑科。”陆展昱很委婉地回绝了他。
　　宋舒逸并没有因此消沉：“没事儿我们对这些很看的开，只要你不是不举就行。对了你内小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啊，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见见呗。”
　　“叫戚怀名。”陆展昱说。
　　“等等，这名儿怎么那么耳熟呢，”宋舒逸翻着白眼想：“我记得你那天喝醉了还念叨他来着。”
　　陆展昱后悔那天喝了那么多酒，竟然在宋舒逸面前出丑了。
　　“后天我妹妹回来过生日，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吧，”陈铭说：“你把你男朋友带上。”
　　“行。”陆展昱应允。
　　他其实有点儿担心，因为戚怀名很怕生，再加上宋舒逸大大咧咧说话口无遮拦，他那么敏感的人肯定会多想，他特意叮嘱宋舒逸到时候少说话，宋舒逸感到很委屈。
　　第二天早上，戚怀名拖着困乏疲惫的身子起床，头仍然昏涨钝痛，他对着镜子看头上的伤痕，还真不小，说不定会留疤，但他来不及去医院处理，自己贴了块纱布草草了事，然后匆匆上班去了。
　　戚怀名一到单位就被老板劈头盖脸一顿骂，他找了个借口说头受伤了去医院包扎，老板骂他太矫情，流点儿血又死不了，唾沫星子往他脸上飞着，戚怀名尽量低着头躲避，最后的结果是被扣了工资。
　　戚怀名很想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人，但是迫于生计，他不得不顺从上司。大人的苦恼大多来自于身不由己，小孩儿可以偶尔任性，可是大人却没有这样的权利，他们大多被世道磨平了棱角，只能在无聊的生活里逐渐麻木。
　　戚怀名面无表情地对着键盘敲敲打打，兜里的手机震了几震，他偷偷拿出来一看，是陆展昱的信息。
　　“明天和朋友吃饭，你来吗？”
　　“人多吗？”他回复。
　　“算上咱俩一共就五个人，他们都和我特别熟，人也挺好，就是有个二缺说话经常不过脑子，你别理他就行。”
　　戚怀名噗嗤笑了出来：“行”。
　　“那你明天九点下楼吧，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