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爱情》大聚宝

6、鬼瞳 入夜，昏黄

　　入夜，昏黄的路灯将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城市巷子阴暗的角落，像是藏头藏尾的小偷，躲在灯光照射不到的死角，窥探着深夜中来往不多的行人。
　　“妈妈，我好饿。”一个细细的声音在深夜无人的角落响起，声音好像是被棉布捂住了嘴，费力的透过缝隙中呻吟。
　　“现在还不是时候，好孩子，忍耐一下，好吗？”同样透着死亡气息的声音宠溺着说着，嗓子好像被撕开，呼呼透着风，像风箱一样，撕拉撕拉的声音在传递着怨恨的信息，在这寂静的夜里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一男一女蹦蹦跳跳的走过来。男的穿着蓝色的宽大T恤，黑色运动裤，染得亚麻色的头发随意垂在耳后，衬得一双眼睛坚定有神，倒也有几分英气逼人的感觉，此时正在调皮的笑着，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漫不经心的样子也算可爱。旁边的女孩个子不高，只及男孩的肩膀，身材稍显有些胖，穿着画着大娃娃图案的背心和一个简洁的短裤，圆圆的粉嫩脸庞，一双大大的眼睛明亮清澈，好像一个颜色鲜艳的苹果，使得她不算纤瘦的身材变得生动可爱，好像头上扎着蝴蝶结稚气未脱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让人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刚才的声音快速隐匿在空气中，只留下淡淡腐臭的味道，被夜风一吹，就散了，好似从没出现过。
　　“哥！”银铃般的声音清脆的响起，“今天查了一天，好像没什么收获啊！”女孩撅着嘴，撒娇的向男孩抱怨，“我的腿都快断了。”
　　“嗯，也不算是没有收获，去和那个老头商量一下吧。”男孩轻轻的点点头，转过身拉起女孩的手，说道：“云落，辛苦你了，回家让六月给你准备洗脚水。”
　　“哥，你说什么呢，东方哥非杀了我不可。”
　　“呵呵，那就让东方那个老头给你按摩，怎么样。”男孩一边坏坏的笑着，一边随意的在空中写写画画，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人的精神不自觉的放松。
　　提到东方这个名字女孩眼里闪过一丝明亮，眼睛立刻笑得弯弯的，扯了一下男孩的袖子，“哥，别开玩笑了，六月姐非杀了我不可。”
　　“嗯，我们快回家吧。”男孩眯眼看了看前方，低下头轻声说道：“有人等着我们呢！”
　　“嗯，好。”女孩轻快的点头，两人手拉手快步向家走去。
　　待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另一头后，刚才两人短暂停留过得地方，一双眼睛从墙上浮现出来，鲜红的眼睛好像可以流出血来，紧张的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半响，一团黑烟渐渐聚成一个女子形状，轻轻拍了拍地面，说道：“孩子，出来吧，他们已经走了。”
　　刚说完，一团水汽从地面汇成一团，缓缓的浮起来，竟然变幻成一个小孩子的样子，拉着黑影的手，细细的嗓子让人压抑不已，“妈妈，他们会伤害我们吗？”
　　黑影浑身一抖，随即嘶哑的低声说道，“放心，妈妈不会让他们再伤害我们一次的。”小小影子无比信任的靠向黑影的身体，手拉着手向黑暗的角落走去，身体一钻融入墙面之后不见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沉思中的东方，旁边云起和云落两个人正在狼吞虎咽的消灭餐桌上的饭菜，实际上我觉得东方做的菜虽然好吃，但是也没有必要用这种夸张的表现方式来说明。正要走过去，给他们倒杯水，思考中的东方一把把我拉了回来，皱着眉头说道：“离他们远点！”我以为东方还对他们抱有怀疑和责怪的情绪，刚要开口劝阻，云起使劲咽下一大口饭后，含糊不清的说，
　　“不是的，老太婆，东方那个老头子是怕你沾染到鬼气！哎哟！”
　　听到那个臭小子又开始叫我老太婆，我挣开东方的手，冲到他的身后，一个爆栗打得他吱哇乱叫，看着东方如同门神一样站在我身边，又不敢还手，只能抱着脑袋蹲在那儿哀怨无比的看着我。
　　我站在那里手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云起，“臭小子，忘了是谁给你吃给你喝的了，居然敢没大没小的称呼本大美女为老太婆？”
　　“好了，我知道了，小气！”云起一边揉着脑袋上的大包，一边小声的嘀咕。
　　“行了，月，你去休息一会儿，我再问问他们今天有没有什么发现！”东方拉过我，揉了揉我的头发，低声说道。
　　“我不想去，我想和你们一起研究案情。”我轻声拒绝，搂着东方的腰不松手。旁边的云落一脸‘嫉妒’的表情瞪着我，作出一副也要过来抱抱的姿势，被我恶狠狠的瞪了回去。东方无奈的叹了口气，拍拍我的手，说道：“好吧，那你就在我身边，尽量离他们两个远一点。”
　　“为什么？”我不解的看着云起云落。
　　“当然是和今天的调查有关啊，笨死了！”云起插嘴。“东方那个老头子是怕你沾染到不干净的东西。”
　　“拜托！”我一脸好笑的看着他们，“我是吸血鬼好不好，这些东西又伤不到我，怕什么！”
　　“六月姐，你还是小心一点，毕竟，你不是……”云落停下话来，看着东方警告的眼神欲言又止，弄得我满头问号。
　　“不是什么？”
　　“呃，不是，哦，不是身体特别好，所以还是应该注意一下的。”云落想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没关系的，老……六月姐，回头我给你画个符驱驱就没事了。再说了，不是还有那个老头子在你身边吗，你比谁都安全！”云起打断我要继续追问下去的势头，同时很好的转移了我的注意力，不再怀疑的盯着他们看来看去。东方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云起，不屑的说道：“画符？你想杀了六月吗？还是你不想活了？”
　　“臭老头，不要以为你比我厉害一点点，就趾高气昂的！”云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跳着脚对东方嚷道。
　　“干嘛？要动手吗？”东方看都没看他，一转身坐下了。
　　“比就比，我怕你吗？”
　　“好啊！”东方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语气。
　　我和云落无奈的相视一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看戏。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两个总是这样水火不容的，偏偏东方厉害一些，云起总是被他气得哇哇乱叫，不敢动手。以前我们倒还劝劝，后来由于浪费表情，浪费口水，也知道他们不会真正开战，就不再劝阻，反正平时生活太无聊了，权当添加趣味的生活调节剂。
　　果然，云起面对胜券在握的东方耷拉下脑袋，无奈的摆摆手，说道：“算了，不打了。刚才浪费了一些灵力，这会儿肯定打不过你。”
　　“哦？”东方咧咧嘴角，一副早就知道你不敢动手的表情摆在脸上，看着可爱非常。看着他轻轻微笑而变得生动的俊颜，我开心不已。自从他们来了之后，东方好像变得有些爱玩爱闹，只是他眉宇间的情愁却不曾消失。可是如果他能比以前稍稍的快乐一点，我就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以为我怕你吗？！我真的是遇到了好玩的事情了，是不是，云落？”云起看到东方不屑的眼神，大声反问，还不忘拉过云落为他作证。
　　云落正沉浸在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温馨气氛中，望着云起和东方愣神，被他这么一喊，顿了一顿，轻声开口说道：“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两个……”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接着不太肯定的说：“嗯……是什么呢，哥，我也不确定。”
　　“你没看清？”云起大大咧咧的问道。“不过，我在它们身上写下了记号。云落，让你看不出来的东西想必很厉害啊，不知道这次的事件和它们有没有关系。”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他们一人一句说的云里雾里的，于是我不禁开口问道。“它们，它们是谁？”
　　“六月姐，它们是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的。嗯，它们身上又带着鬼气和一丝丝妖气。而且将自己本体掩藏的很好，我都看不太清它们的本体。只在哥哥写下记号的时候，我才看到他们腹部有一团绿色的光雾，恐怕那个就是让它们能有能力这样掩饰自己的关键所在。”
　　“你说，一团绿色的光雾？”东方一直在旁边充当雕像的角色，低头不语。直到听到云落说的光雾突然开口。
　　“嗯，是，是那种暗绿色的幽幽的光，外面还有一圈白色的雾，在最外边还有一层的黑雾。”云落轻轻点头。东方抬眼看向云起，得到后者肯定的回答，又开始陷入沉思。我走到云起身边，踢了他一脚，“会不会看错了？云落怎么会看到呢？别开玩笑了”
　　云起一脸肯定的表情，点点头说道：“云落不会看错的。”
　　“为什么？”我对于他如此肯定感到怀疑。
　　“因为……”云起吸了一口气，看了看云落，轻声说道：“因为云落有鬼瞳。”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的眼睛可以看到妖，鬼，人。不管怎样变化，都可以直接看到他们的本体，包括你。”
　　“可是她说她没看清……”
　　“嗯，它们也许只是会掩饰，不过能瞒过云落的眼睛也算是厉害的角色。”
　　“看不出她这么厉害，她的眼睛是天生的吗？”一直以为胖乎乎的云落只会傻傻的跟在他的身后，开始还认为她很菜，原来还是个高手。
　　“不是……她只是一个实验品”云起侧过头看向云落，眼神中充满了心疼，缓缓说道：“她的眼睛是被炼造出来的。是用至亲的……心魄之血，修炼上百年的妖物的精元，还有生前道术高深的修道之人的至纯灵力贯注到她的眼睛里，经过七天七夜的万箭穿心的锥心之痛炼造出来的。这些都发生在她三岁的时候，为了云氏家族的名声荣誉，还有那时的那场争斗，我们失去了亲人，没有了可以像别的孩子那样单纯的享受哭笑的童年。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可以看到这人世间的一切，居心叵测的人，凶狠邪恶的妖，虚幻飘渺的鬼魂……她经常会靠在我的怀里，虽然她不说，我也知道她很难过，难过我们只能流浪，难过别人嫌弃的眼神，可是那时同样幼小的我居然找不到安慰她的话语。直到了师父收留我们，开始有了稳定的生活，只是虽然她总是静静的微笑，可是我知道她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痛苦，这些不过是她为了让我安心的表演，她再也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大声的说话，放肆的大笑了，所以现在的我，一直在责怪，责怪那时的我太过无能，为什么不说出什么来安慰她呢，为什么不能像别的哥哥一样为她买她喜欢的糖果，洋娃娃……”
　　云起的声音缓慢而低沉，语气中浓浓的悲伤让我感到心疼，看着他难过的样子我不禁重新审视他们在我心中的形象。最开始看到他们，肤浅的以为不过是一对自以为是的兄妹，哥哥臭屁非常，张嘴闭嘴就是我师父多么厉害，我们多么能干。妹妹又很花痴，眼睛巴巴盯着东方流口水，只会跟在他们的身后，毫无作用，只会扯后腿。哪知她经历过这么多痛苦之后，还是单纯的傻笑，静静地站在别人的旁边，用干净的眼光辨别审视着世间的一切。
　　我心疼的看向云落，向她走去，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伸出手掌盖住她的眼睛，看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承载了这么多的疼痛，让我对自己以前跟她大呼小叫的态度感到愧疚。云落轻轻拽下我的手，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笑着说道：“六月姐，你怎么了？”
　　“我……”看着她可爱的脸庞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时东方走了过来，把我拉开，漆黑的眼睛望了我一眼，说道：“月，你该去休息了！”然后转过身对云起云落说：“你们两个也去休息吧，这里你比我都熟悉了，不需要我再告诉你房间在哪里。如果需要我帮你们驱驱身上残留的鬼气，就请说话！”
　　“我才不需要呢。”云起骄傲的抬抬下巴，恢复了先前臭屁男的形象，斜着眼对东方开口，“你会吗？”
　　“不会！”东方摇摇头老实的回答，拉起我向房间走去。
　　闻此言，云起一蹦三丈，大声叫道：“你在耍我？！”东方头也不回，只甩出一句，“真聪明。”后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留下气急败坏的云起强忍着怒气注视东方消失在房门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