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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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2/04
7：45pm.
对于北温带的国家来说，现在还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春天，太阳虽然有慢慢北移的趋势，但依旧还是直射南半球。浙江绍兴的天空很快就暗淡了下来，地平线上最后一抹夕阳也随之消逝。
顾然和沈淮山一进顾家大宅，就看见一群小屁孩在大院里玩老鹰捉小鸡，一个虎背熊腰却顽强摆出大鹏展翅的母鸡小胖墩看见他们来了，屁颠屁颠就跑到顾然身边，一遍抱大腿一般嚷嚷着：“然哥！然哥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顾然一脸嫌弃：“顾小达你几岁了还和小孩子一样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顾达：“……”身为一个初中生被爸妈硬逼着照顾好弟弟妹妹还被堂哥吐槽幼稚的心酸谁能懂？
沈淮山倒是喜闻乐见：“你可要点脸吧，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玩这个游戏，有一次楚辞当老鹰，你身为小鸡阵营，还屁颠屁颠地扑到人家楚辞身上，那叫一个清纯妖艳不做作，啧啧啧……”边说还边用“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的眼光看着顾然。
顾然被沈淮山当着顾达一众小毛孩的面掀了陈年老底，内心如脱缰野马咯噔咯噔，表面仍旧稳如老狗：“哦？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小心我告你诽谤哦。”
沈淮山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刚想把他先按到地上摩擦一下，大堂内就传出一阵河东狮哄：“臭小子，还不赶快进来，难道要你爷爷奶奶和你妈出来迎接你吗！”
这熟悉的吼声，还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味道，是他爸顾别天没错了。
顾家一支最早是从明朝开始显达的，从明成祖朱棣设内阁那会儿，顾家的祖宗就是内阁里面一个小次辅，后来清朝联军侵华，顾家弃官从商，阵地转移到南洋，再后来新中国成立，顾家的一支回到中国，在鲁迅故乡浙江绍兴扎根下来。那一支的顾家家主，就是顾然爸爸的爸爸的爸爸，后来顾然的爷爷顾关山娶了当地一位林大厂长的女儿，也就是现在的顾然奶奶。他们生了三个男孩子，按照天字辈分别取名为：顾别天、顾怀天、顾忆天。顾然的爸爸是家里老大，粗人一个，平时不怎么管顾家的产业，都是顾然二叔顾怀天在打理。顾家这代算是比较人丁兴旺，但也没有发生什么兄弟倪墙的不愉快，就是几个兄弟的妯娌老爱比这比那，有时候让顾然的爸爸叔叔们很是头疼。
……
顾然一进门就看见他妈沈思雁攥着个小手巾，眼睛红红的：“儿子，我还以为你今年不打算回来看妈妈了。”
顾然有点心虚：“妈，你乱说什么呢，你都把小舅叫来了，我不回来也不行不是？”
顾父：“小兔崽子，怎么和你妈讲话呢！”
坐在八仙桌上位的顾然爷爷：“回来了就好，大过年的都不容易。”
旁边顾然奶奶在一旁应和：“是啊，落叶归根，无论多远家都在这里。”哦，顾然差点忘了，他奶奶年轻的时候还是个知识分子呢，爷爷奶奶是在乡下插队的时候定的情。
“呦，小然这么久没见，黑眼圈怎么这么浓？”顾二嫂一旁打趣道。
顾然妈妈沈思雁：“诶呀，我们家顾然也是为了事业嘛，你们家顾小子今年怎么没有回来过年？”说完还一脸心疼，怕在这么多人面前摸他头会让他没面子就拉了拉顾然的手。
沈淮山：“……”姐姐我也是你的亲人好吗，你的亲弟弟好不容易把你儿子绑了回来，你都不问候一下的吗？
顾二嫂：“嗨，我家儿子哪能和你家小然比呢，他不是在英国牛津读书吗，忙着和他们教授做什么课题呢，说是如果成功就直接保研了。”说完还一脸得意加挑衅地看着顾母。
顾母：“唉，大过年的不知道哪个教授怎么不近人情忍心让你们家孩子一个人在异国过春节，孩子还是近点好，可以随时回来看看妈妈。”
顾然按了按眉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妯娌之间的硝烟，就像巴尔干半岛的火药一触即发。呵，女人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还是做gay比较好吧，虽然真爱难寻。
顾老大和老二及时出面调停，这时顾家的管家来到顾爷爷身边。顾爷爷：“行了行了，都坐下来消停会儿，准备吃年夜饭了。”声音很苍老但是却不失威慑，隐约透露出一股封建大家长的威严。
顾家一行人随次序坐下，佣人也开始陆陆续续把菜上齐又出去了。
顾小达看着一大桌的菜，嘴里念念有词：“西湖醋鱼、东坡肉、赛蟹羹、龙井虾仁、杭州煨鸡……哈哈，都是我喜欢吃的！”
“吃吧，吃吧，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顾然可算明白自家侄子顾达这个小吃货为什么身高是横向发育体重也是向上增长的了。
“来，小然，你也多吃点。”顾奶奶夹了个顾然喜欢的蟹黄包过去。“这是奶奶知道你要回来，所以亲手做给你吃的，看看喜不喜欢。”
顾然接过蟹黄包，咬了一口，咸甜中带还着点鲜味，是小时候奶奶熟悉的味道：“谢谢奶奶，蟹黄包很好吃。”说完开始安静的品尝蟹包，就像小时候一样。
爷爷：“我还记得小然小时候特别喜欢吃蟹黄包，每次你奶奶做的蟹黄包都让你独吞了，就连爷爷向你要你都只分我一个。”
顾父：“……”爸你这算是好的了，我那时候向他要他可一个都没给我留。
唉，亲儿子这么不孝顺，顾父心里苦啊。
顾母一脸不可置信：“是这样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还记得以前有一次楚家小子来我们家做客的时候顾然可是把一半的蟹包都给了他。是我记错了吗？”
顾爷爷：“……”
顾父：“……”
顾然脸不红心不跳：“肯定是妈你记错了，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乐于分享的人吗？”说完把蒸笼里一半的蟹包都夹到了自己碗里。
沈淮山：“……”你这么明显的自黑真的好吗。
“喜欢就好，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顾奶奶一脸慈爱地看着顾然。“诶，小沈不经常来家里做客也多吃点。”说着又招呼了一下从进门开始就被自家姐姐自动无视的沈淮山。
沈淮山：“好的，好的。”唉，姐姐的婆婆都比姐姐更关心我，我一定是摊上了一个假姐姐。一边想着一边也觉得这蟹包真是人家美味，啧啧啧怪不得顾然小时候喜欢独占蟹包。不过小顾然小时候竟然愿意把一半的蟹包分给小楚辞还是让我很难过的。
……
春节的鞭炮声不断，从远方传来。八仙桌上一大家人其乐融融，顾然置身其中，看着这许久未见的光景，一时间有点迷离。
不知过了多久，顾三嫂开始聊起了八卦，什么虞家的小女儿今年刚毕业就来了个环球旅行，项家的小子跑马受了点伤，楚家的那个楚辞回国振兴实体经济真是好样的……聊着聊着就开始把话题往顾然身上引：“诶，顾小子，你今年都二十四了打算什么时候找对象啊？”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钟，只有顾然知道那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顾然擦了擦醉，漫不经心道：“我没这个打算。”
顾父恨铁不成钢：“你都二十四了怎么可以没这个打算，难道想让我和你妈妈看你单身一辈子吗？”
顾母：“是啊小然，妈妈和爸爸希望你身边能有个人照顾你。只要你喜欢，不管家境怎么样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顾然心想：你们要是连性别也不管那我一定马上谈一个然后拉到你们面前。
顾父顾母不知道顾然的性取向，沈淮山做为知情人也不好意思插手，默默低头吃蟹包，对顾然见死不救。
顾然：“妈，其实我真的不是特别急，你看小舅今年32，是不是得先给他找一个？”
沈淮山：“！”臭小子竟然敢卖我！“姐，我觉得小然还年轻不急不急。”
顾母：“你说我怎么能不急，隔壁和他同岁的冯家小子都结婚了，我的儿子连女朋友都还没着落。”他们当地喜欢早婚，也算是一种习俗。
顾二嫂这时也和顾妈妈统一战线：“是啊小然，男大当婚，你妈也是为了你好，我认识几家小姑娘刚好她们也回家过年趁这个世界你们认识认识。”
“不……”顾然刚想推辞。顾三嫂就打断了他：“听你二嫂的话，刚好沈弟弟来了，也一起去看看。”
一边幸灾乐祸隔岸观火的沈淮山顿时收敛了笑容，豁，这团火怎么莫名其妙也引到自己身上了，顾然简直有毒。
顾然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长辈的话还是要听的，默默低头喝八宝甜汤不讲话。
这时候，老马识途的顾家大家长爷爷发话了：“小然，你可以和爷爷说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吗？”
“爷爷，我……”顾然一脸纠结，怕伤了二老的心。
“小然，这么多年了奶奶都没看见你带喜欢的人回来看奶奶，你是有什么苦衷吗？告诉奶奶好吗？”林羽柔问道。
顾然原本坚定不出柜的心开始动摇了。
“无论你喜欢谁爷爷奶奶都支持你。”顾家二老的态度摆在一大家子面前，顾家小辈们纷纷点头应和。
顾然像是做出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决定，低头小声说：“其实我不喜欢女孩子。”
顾然的声音确实很小，但顾家人的听力个个5.2，顿时间，大堂里又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顾然正襟危坐，等着除夕夜来自封建家长们史无前例的最沉重的一次审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