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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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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雨已经走到了爸爸墓前,她也跪下,磕头以后,带着哭腔说道:“爸,这是明清和,是我的丈夫,您的女婿。”
“爸,我好想你啊。”江思雨哭出了声,任由眼泪划过脸颊。
明清和在一边烧了纸钱,点了蜡烛和香,立在墓前。
“我爸爸,是出车祸去世的。”江思雨喃喃道,“你还记得高一的时候,领军训服的那天,我问过你知不知道清水河中学附近的车祸吧?我听你做了自我介绍,知道你毕业于清水河中学,就很想问你有么有听说过这个车祸。
“我爸,就是在我中考那年,他去清水河中学附近的一个工地上班,出了车祸。当时这件事情,在清水河中学那块儿闹得挺大的。我以为,你会知道些什么。
“车祸发生以后,我们家里的人四处打听,可就是怎么也找不到撞他的那个人。那些日子,我和家里人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我多想早上起来后,警察能找去我家里,告诉我们,那个撞我爸爸的人被捉住了。
“医生说,要是送得及时,我爸爸根本就不会死。我爸爸他那么善良,待人和善,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父亲突然去世的这件事情,就像一把刀子插在了江思雨的胸口上,尽管刀已经拔出来了,可伤疤,这辈子都无法被抹平了。
明清和站在一边,倾听着她的话,没多言语,就那么静静的陪着她。
纸钱烧完了,烧完的灰随风吹散,地上只留下一片黑色的印记。香还在燃,燃了一多半。不远处的菊花还在盛放,明清和上前,摘了好几朵,用梗子捆成一束,放于墓前。
江思雨站在土地上,看着被阳光笼罩着的大地,看着被绿色覆盖的大山,握紧了明清和的手。
下山回来,才走到家门口,江思雨就看见了隔壁的张奶奶和李伯母站在屋门前。江思雨拉着明清和的手,走到门口,见到的人就更多了。
冷清的屋子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奶奶的几个老姐妹儿,穿着样式普遍的花衫,坐在堂屋里唠嗑儿。见江思雨和明清和回来了,都站了起来。
“哟,这就是思雨的对象吧。长的真是一表人才啊。”
“思雨打小就长的好看,这对象找得也俊,二人真是般配啊。”
…….
左右都是夸赞,江思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也不好说什么谦虚的话,只好抿着唇笑。
奶奶拉着江思雨的手,高兴之情溢于言表,“咱们思雨啊,如今谈了朋友,也算是了了我心里的一桩大事儿了。”
“哎,那思雨啥时候结婚啊?”
奶奶:“思雨说还不急。”
屋子里的人看着江思雨。
江思雨摆摆手,“我真还不急,我现在主要得把工作的事情搞好,而且,我觉得自己还得和他多磨合磨合。真要结婚的那天,一定请奶奶们喝喜酒。”
“哎,好。”
大家都很高兴,聊着聊着,又开始了新一轮村里的八卦,昔日颓旧的屋子一下子热闹起来,欢声笑语飘荡在屋子上空,江思雨看着坐在身边的奶奶,她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断过,手还一直握着她的手。
吃完午饭,明清和开车送奶奶去搞透析。透析完以后,三人返回家中。把车开到家门口,江思雨透过车前的玻璃,就瞧见了两个自己讨厌的人。
大伯站在桂花树下抽烟,大伯母则急不可耐的样子,在奶奶屋前转悠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见到有车开来了,大伯就望了一眼。他没有见过明清和,更认不出他的车,可他看见了车里副驾驶上坐的人,脸上闪过明显的惊讶。他急忙把烟灭了,走到了屋门口。
车停稳,江思雨下了车,把奶奶接了下来。
“妈。”大伯迎了上来,面上带着谄笑。
奶奶下了车,一看见迎上来的两个人,立马板着脸,“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大伯笑,也没回答,只是看着走到江思雨身边的明清和,问道:“哟,这位是谁啊?”
大伯母也走上前,她看了明清和两眼,“想必是思雨的对象吧。”
江思雨一直没有和二人说话,只是扶着奶奶进了屋。
大伯和大伯母跟着三人进了屋。进屋后,大伯也没拘束,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就一屁股坐下,最近几年,他面色有些发黄,因为吸烟,牙齿也已经开始烂了,黄到发黑的牙齿更是让人恶心。大伯母身材矮小,又有些胖,脸上的肉堆在了一起,眼睛小得快要看不见了。
大伯母见明清和一表人才,觉得江思雨找了个好对象,便开始套近乎,“思雨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和伯母说一声啊,要不,今天晚上就去我家里吃饭?”
江思雨没答应,反问她:“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奶奶生病后,大伯一家就没有为奶奶治病出过一分钱,甚至连照顾也不愿意。这么绝情绝义的人,她才不愿意给好脸色。
大伯笑,“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来看看奶奶的。”
江思雨站在一边,皮笑肉不笑,“是吗?大伯知道今天是奶奶搞透析的日子吗?你也算得挺准的啊,早不来,晚不来,我带奶奶搞完了透析,你就过来了。”
奶奶下了车以后就进了厨房去喝水,等她从厨房里喝了水出来,二话没说,拿起厨房门边的扁担就往大伯那里打去。
“呀——”
大伯被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仰,一个没坐稳,椅子往后翻去,人也倒在了地上。
“呀,你个老太婆。”大伯母走到大伯身边,看着倒在地上的大伯后,气急败坏,立马暴露了本性,冲着奶奶不客气的吼了一句。
江思雨见奶奶也不客气,自己也没再装客气,立马冲大伯一家吼道:“你们两个出去,家里不欢迎你。”
大伯被大伯母搀扶着站了起来,看着奶奶问:“妈,我好歹是你的儿子,你就这么对我?”
奶奶拿着扁担,身子不住的颤抖,她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是我儿子?不说远的你爸爸的事儿,就说我的事情。我生病住院的时候,你们可看过我?可给过我一分治病的钱?我出院了以后,每周的透析,你们可曾带我去过?要不是思雨劳心劳力的照顾我,我早死了。你们滚,我不想看见你们。”
大伯为自己辩解,“妈,当初二弟死了,是你和弟妹抚养的思雨。后来,弟妹改嫁,你又一个人卖菜供思雨读书,你这么对思雨,思雨她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奶奶咬牙切齿:“思雨是应该的,难道你们就不应该了?赡养老人是你们做子女应尽的义务,思雨照顾了我,难道你们就不应该照顾我了?我要不是怕麻烦,我早就去告你们了,你们快些滚吧,别在我这里脏了我的眼。”
大伯不想走,“我不走。”
奶奶把扁担扔在地上,见人死乞白赖着不肯走,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她找了一把椅子坐下,颇有大家风范,“老大啊,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口风,以为我们这里要拆迁,所以想把我这个老婆子住的一百多平方米的屋子给你啊?”
江思雨有些惊讶,明清和也看着她。
他们二人今天去祭拜父亲的时候,在山腰上看到了对面在搞拆迁。当时,他们还讨论过江思雨家这边会不会拆迁的事情。没想到,拆迁这种事情还真来了。
大伯来了兴致,急忙说出自己得到的消息,“不是什么口风,妈,这是真的,咱对面那座山不是要搞一个旅游项目吗?咱们这边的风景虽然比不上对面的,可环境也是不错的,有一个开发商和政府谈了,想在我们这里修一个私人养老院,到时候,你们的房子肯定会被拆。听说,一个平方给两千块钱,家里的房子占地面积有一百一,那就可以得到二十多万。”
奶奶呸了一声,“这是我的房子,即便是有二十多万,那也不是你们的,你们想都不要想。快滚。”
大伯没了耐心,“妈,这房子可是我爸爸的,虽然说你是他的妻子,可我作为爸爸的儿子,也是有权利得到一部分继承的。”
奶奶指着大伯,眼里的失望早就没了,心都死了,哪还有失望呢?“你可真是不要脸啊。你爸爸临终前,当着大家伙的面儿可说了,这个房子是留给我的了,你就死了打这个房子的心吧。你爸爸那个时候得了癌症,没钱治病,你可是一分钱也没拿出来过啊。除了第一次去医院看你爸,他在世的时候,你还曾来看过他?”
江思雨记得爷爷当年去世的情形。当时,大伯一家没有拿出一分钱来给爷爷治病,爸爸为了爷爷的病,到处求人。现在,奶奶生病了,爸爸去世了,能照顾奶奶的,除了她,就是大伯一家。可大伯他们倒好,好好的人活成了瞎子,活成了聋子,对奶奶生病的事情当做从来没看见过,从来没听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