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重来》如歌的慢板

52、五十二

　　几天来老九下了朝便到素儿这里围着她转，忙得不亦乐乎。又专门设了小厨房按素儿的要求准备膳食，把素儿原来府里的厨子请过来，再把自己府上的厨子换过去，素儿心里琢磨着安儿怎么也由得老九闹，就是请厨子也不用十几个人啊，原来府里也没这么多厨子。月儿暗地里便对着素儿挤挤眼睛，待老九晚上离了院子，月儿便让在外间侍候的丫头太监都回自己屋歇了，又四周看了一眼，进来把屋门关了，笑盈盈地侍候着素儿上床。

　　“鬼丫头，有什么话还不快说？”素儿斜眼看着月儿。

　　“今儿来的厨子中有两个是特意请来的大夫，大小姐早就特意寻了来防着有人给格格使坏，正愁着不知用什么名头送来，正好这儿要厨子便混进来了。格格虽是九爷心尖上的人，可他也防不了这么多，这儿那么多女人，谁知道会不会有谁使阴的？”

　　素儿听了心下黯然，姐姐毕竟是在宫里几年，熟悉那些后宫手段阴谋，只是自己并不期待这腹中的孩子，心里极矛盾，有时想要把这胎儿打下来落个轻松，好让老四那档子事逐渐消逝，可是当自己孕吐时又深深感觉到生命的存在，一个小生命在腹中日渐成长，素儿无法杀死自己的孩子。

　　无论素儿心里是如何辗转，老九却带着仿佛是初为人父的欣喜，为素儿不停地忙碌着，关心着她晚上是否睡得好，吃东西时孕吐有没有好一点，需要什么消遣……。这天老九见素儿面色有些差，忙打发人把太医请来为素儿诊脉，他在一旁不停地提供着素儿近几天的状况，比如说害喜仍然严重啦，睡眠仍是不安稳啦，腰膝酸软啦……，在一旁吵得太医都晕乎了，半晌才稳下老九去开方子，大概只说这些现象都是正常的，过一段时间便会好的，开方子不过是为了理气和胃，尽量改善孕吐现象。

　　老九唠叨个没完，好容易才放了太医回去，又一叠声地叫人快去药房拿了药来煎。素儿一把拦着，吩咐下人们除了月儿全部退下，看着老九道：“九爷真的希望我生下这个孩子？”

　　老九眼神先是诧异，转而又变成了解，轻拍着素儿的手说：“素儿，这孩子在我心里就是咱们两个的，我会疼爱一世，更何况因了这孩子你才会和我生活在一起。素儿放心，别多想这些有的没的，只想着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开开心心地过日子，不然的话，别说皇阿玛不能饶了我，十弟十四弟先就能把我撕了。你也不想我被他们撕了不是？你现在满心都是祁广德，可我也知道你对咱们几个的情份也不浅，你的心思我都懂得的。”

　　素儿听了心里一阵发酸，把头靠在老九怀里，老九顺势搂住素儿，为她擦着眼泪，换了调侃的语气说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被我的话感动了？说实话，我都被自己个儿给感动了！别哭了，我可是很少看你为自己哭的，在我心里素儿可是个倔强要强的小丫头呢。”

　　素儿不由得嗤的一声笑出来，手轻捶了一下老九的肩，讪讪地道：“去，没见过这么没皮没脸的，都这么大人了。”

　　老九也笑：“我这算得什么？看看你，把月儿都羞红了脸了，月儿过来扶着你主子，我要让他们去煎药。”

　　月儿的脸更红了，过来扶着素儿坐下，却并不当自己是下人，直直地对老九说：“九爷真是个没正经的主儿，才跟格格说着话又拿月儿来说事儿。九爷别张罗着给格格煎什么药了，太医说了格格的症状是正常的，那就能不喝药就不喝，是药三分毒。格格原先一日三顿的，到了这儿少了早餐一顿不习惯，而且不吃早餐对身体很不好的，能不能给格格再加一顿？平日里再加些点心什么的，最好每天都能喝上新奶，这样尽管害喜也不会缺营养。”

　　“你知道的道理还真多，能替你主子拿主意了。既然你知道这些个，怎么不早说？拖到现在才说，你看看你主子的脸色，腊黄的。”老九一听就来了气。

　　“格格不让我说，她怕给爷惹事儿，这府里那么多主子，就格格搞那么特殊，怕她们多嘴。”

　　“哪个敢多嘴？爷把她们一个一个都赶出去。论位份除了嫡福晋都只是侍妾，素儿怎么说都是皇阿玛早就亲封了的格格，敢来给素儿挑刺？还反了她们了。”老九拔高了声音说道。

　　“九爷，皇上让我来待产又不是让我来跟你的妾室争斗闹事的，这不好好的？别发火啊！”素儿拉了老九的袖子劝道。

　　“你也是，老叫我九爷九爷的，多少年都改不了，早都跟你说叫我名字，实在不行叫我哥哥也行啊。”

　　“噢，胤禟……”素儿也不老九哪来的怒气，可能是有哪个妻妾抱怨了，低了头叫了一声。

　　“这才对嘛。对了素儿，表妹鸣凤早就说想来看你，我也觉得早上我上了朝就留你一个，怕你气闷，常让她来陪你好不好？”

　　“好啊，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怪想她的。”素儿心里明白，老九不单是怕自己气闷，还担心有些妻妾的难听话被自己听到，有八福晋在，好歹能镇住。

　　晚上月儿和素儿闲聊：“九爷对格格真好，嫁了她格格还不算委屈。”

　　素儿看着月儿铺床叠被的，提醒着：“只是太委屈你了，这一来就误了你的终身。你要格外小心，那些女人不是省事儿的，动不了我却能对你撒气，你平常少出这院子，听见没有？”

　　“格格您放心好了，月儿就不是个爱惹事儿的，但若事儿惹着月儿，月儿也不是个怕事的。格格也别想着月儿的什么终身，能守着格格就知足了，要不是碰到格格，月儿早死了十几年了。”

　　素儿看月儿突然愣了愣神，凭自已对她多年的了解就知道月儿有事儿瞒着自己，不由沉了脸问：“月儿，我什么事儿都不瞒你，你呢？”

　　月儿听了就跪下了，又不肯开口。素儿便更上火了，许是因为怀孕的人脾气特别急燥：“跪着有什么用？我何时稀罕你跪了？有事说事，不肯说便离了这儿再也不用回来！”上前扯起月儿，扭了头不看她。

　　“格格，不是奴婢想瞒着，是大小姐不让说，怕扰了格格的心境。”看素儿仍扭着头不理，只得开了口：“祁先生这次回来晚了是因为他回家乡后，被官府以莫须有的罪名给抓了，还对他动了刑，后来因说他是中了进士的，有邸报，才放了出来。他母亲的病也是急出来的，他要养伤又要照顾母亲，这才回来得晚了。原是想告诉格格的，见格格出了这事儿，便不肯再让格格为他担心，那天他直愣神也是想着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后来您进宫了，他才跟大小姐商议，怕不小心被什么人利用了，更让格格操心。”

　　素儿一听，想起祁广德的试卷曾被丢在落第举子的卷子里，还有那晚老四的低吼：“信不信我动一指头就把他碾死……”，背上不由得出了一声冷汗，怎么把这条恶虫给忘记了呢？沉吟良久，又想起这以后老四的作为，轻哼一声：祁广德对他还有用，真杀了祁广德，他还拿什么来牵制自己？现在对他的作为早已清楚，想杀了祁广德再栽脏到老九或者其他阿哥身上是肯定没用了。老四，我这辈子拚死也要赌一赌，赌赢了就还了这几位阿哥的情，就算是输了，也不能让你轻松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