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万人齐聚血中瑶池 缘起缘灭皆在旦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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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局，逃不过。
有些人想方设法地逃离，想要摆脱那无边深渊的桎梏。
而有些人，却偏偏不顾一切地跳进去。
纵使有人在后面想要拉住他。
杨戬就是这样的人。
他还会给身后那人狠狠一刀，告诉他：
你只能恨我，然后忘记我。
要么是血泪，要么是恨意。
他不给自己留下一丝的退路。
只有成功。
而成功的代价便是死。
玉鼎驾云飞向那瑶池，手里提着的斩仙剑嗡嗡作响。
他不敢去想此时的境况，但是又忍不住让脑海中冒出那一幕幕血腥的场景。
是他逼得自己唯一的徒儿如此吗？
玉鼎心中苦笑：戬儿啊，为师如今也和你一样喜欢自责起来了。
待到南天门时，玉鼎没进去。
南天门上笼罩着一层黑紫的云气。
大灾已至。
大悲无泪。
玉鼎突然想起杨戬带回昆仑山的那些佛家经纶。
杨嫣有一处不懂，指着书中一处问杨戬。
杨戬仔细看了看，打着扇，慢悠悠道：“一切皆为虚幻，刹那即为永恒；种如是因，收如是果。”
“因果轮回之说，乃是佛家的经典，也是三界阴间的至上法则，至今未曾打破。不过你也不必太纠结于此，今生是今生，尽去想些未来如何如何才是痴傻至极……”
“一切唯心论，你心中想得是什么，你面对的便是什么，”杨戬笑着用扇子拍了一下杨嫣的脑袋，“想去做的便去做，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自有面对的方法。”
杨嫣眨眨眼：“爹爹一直是这么做的么？”
杨戬挑挑眉头：“你方才不是才看到吗？‘命由己造，相由心生’……”
那道童站在一旁，见玉鼎看上去恍恍惚惚，也不敢上去催促。
黑紫云气之象，是为不详。
却见西方出现一片亮光。
云间显出如来佛祖圣象。
其座下数千弟子皆随其左右。
“如来……”玉鼎忍不住大笑出声，“你也来护这天地大道吗？！……”
如来轻叹：“世间生灵本无善恶，善恶存乎尔心。”
玉鼎怒视着他：“你说得倒是好听，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着天庭掺上一脚？！我玉鼎的徒弟我自己会教！”
如来面上拢上一层怒色：“九头金鹏无辜，佛门子弟惨死，怎能再袖手旁观？”
两人正僵持着，却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暴喝：“出来！出来！”
原来是孙悟空。
只是那神情露着的杀气，连玉鼎都有些愣住。
“悟，悟空……”
若是平日里这孙猴子指不定会如何的痛哭流涕，只是今日，他没有。
玉鼎没能拦住已经暴怒道极点的孙悟空。
而此刻，阐教众人也到了。
黄天化走到玉鼎身边，见他没有进去也惊讶。
他将那魂灵珠默默地递给玉鼎。
玉鼎接过。
他知道这是什么。
原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么……
大悲无言。
大爱无恨。
这已不是昔日那三界宏伟的瑶池仙境了。
鲜血氤氲在那荷花池中，给这原先仙气缭绕的净地多了令人作呕的血气。
还有的便是那哀嚎与呻吟。
玉鼎慌忙找了找，发现并没有三圣母他们，连同王母玉帝等人都已不见，地上躺着的多是些天兵天将。
而那人就站在那里。
一身蟠龙披风，一身铮铮银甲。
三叉两刃刀已被鲜血浸染。
鲜血从他的手上滑下。
“杨戬！你还我子孙命来！”
孙悟空已一棍劈过去。
羲和伸手一挥，任那猴子跌在地上。
动静闹得太大，让背对着他们的人扔下手中一抹紫色，缓缓转过身来。
玉鼎第一眼看到的是那金色的流云纹。
这样熟悉。
玉鼎心中莫名多了些温暖的自信，他可以救他回来。
那流云纹成了一种象征。
可是除了那流云纹，他的眉目，他的神态，他的狠辣，都不再与那温柔有半点相似。
邓婵玉在土行孙身后浑身一颤。
此时那人，不会再送女儿一支亲手雕琢的簪子了。
鲜血溅在他的双眸中
溅在他的脸上
银甲上。
他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回头继续看着倒在地上的嫦娥。
只是嫦娥身上并无血迹，她只是因为窒息而轻喘着。
杨戬方才掐着她的脖子，让这雪白的脖颈多了一道紫色的淤青。
“嫦娥仙子还真是大义，牺牲了自己千万年的法力只为托住本君，放他们离去……”他俯下身，血迹斑斑的脸上添了一道冰冷的笑意，“之前怎么不见你如此去护着沉香呢？还是说，你就是想与本君作对……”
嫦娥语气有些发颤，亦有些沙哑：“杨戬，你醒醒吧……”
羲和闻此，大笑道：“你以为我用了傀儡之术？真是可笑，如你所见，这才是二郎真君最想做的事。”
杨戬未曾答话。
羲和望了一眼将他们包围起来的众仙，对杨戬道：“本座说得如何？果真就这样都来了。”
杨戬站起身，对嫦娥道：“滚！”
羲和疑惑：“你不杀她？”
“不杀。”
“为什么？”
杨戬缓缓走到羲和身边：“失了情魄可不代表失了理智，我不喜杀戮。”
羲和皱眉。
“必要的时候该杀便杀，但不喜杀无用之人。”
“那南天门的门将不也无用？本座也不曾见你下手时有过心软。”羲和讥讽道。
杨戬淡淡一笑，眼神飘到躺在地上的孙悟空身上，“先前他二人曾羞辱过我，我本也想教训教训这只猴子，不过后来断了他手筋脚筋也算是泄了气。只有这两人不曾付出过代价，如今我只赏他们一人一刀便能了结恩怨，算是便宜他了！”
“还有，”杨戬不甘示弱地迎上羲和的目光，“你若总是这般试探于我，我又如何能继续与你安心地合作？”
玉鼎有些失神。
这两个徒弟似乎都已与自己渐行渐远。
一个已败。
而另一个亦是定然失败的命数。
荒唐的是，他玉鼎一个都救不了。
“既然诸位来了，不如就把该了结的，都了结了。”
羲和笑道。
如来皱眉，毕竟瀛洲九老实力深不可测。
羲和似是看出了如来的心思，“多宝，自天地始开之时，你便是最不胜武力的，怎么，在西方那里自欺欺人久了，闲事也管到本座头上了？”
如来当着这数万弟子，被这一番抢白弄得面色发青，怒色尽显：“九头金鹏惨死可是你所为？”
羲和冷笑：“九头不过砍了六首，我瀛洲九老还没有一人一刀杀个痛快呢！”
这边正在唇枪舌战，玉鼎一把斩仙剑已然出窍直冲杨戬而去。
“师弟！”
“师叔！”
阐教弟子皆是一惊。
十二金仙慌忙拿出各自法器来助玉鼎。
羲和见状本想插手，却没料到被黄天化，雷震子等人缠住。
阐教三代弟子，一如封神之战时的从容果敢。
如来见此，反手下了道金印。
佛教众弟子见佛祖出手，便也各自下了云端，与那羲和战在一起。
无奈其余八老不在此处，仅凭羲和一人倒也是被这一人一招的拦住，一时也无法抽出身来。
玉鼎在昆仑山时与杨戬比过一场。
那一次他二人其实是不分胜负的。
玉鼎后来回去后想想，才发现其实他也曾露出破绽。
杨戬定是看到了。
想来是因为那日围观者众多，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才未点破，故意败阵。
不过还好，他今日应当不会留下后手了罢……
玉鼎竟然有了一丝欣慰。
太乙，黄龙，赤精子，广成子等人与玉鼎一起将杨戬围在中间。
“师父，是来清理门户了吗？”
杨戬扬起嘴角。
“没想到师父竟然还认我这个不孝的徒儿……”
玉鼎打断他：“你既仍称我一声师父，你就永远是我玉鼎的徒弟！”
杨戬笑笑，话锋一转：“这话听得着实令人感动，让杨戬险些信了。”
玉鼎一愣，随后又是气愤：“为师何曾骗过你！”
杨戬扬天笑了一声：“师父，你左手抓着的可是魂灵珠？”
玉鼎顿时失言。
杨戬声音里带着冷气，一股绝情的冷气：“师父用这魂灵珠，目的杨戬心中清清楚楚！”
“三千年了，杨戬一直为情所迫。师父你口口声声说得动听，却也用情来要挟我了？纵是情这一字束缚多年，这亦是伤人最深的东西。如今我终是摆脱了千年的心痛，你却想让我想起来……”杨戬的声音越来越低，却是深深地戳中了玉鼎的内心。
玉鼎斩仙剑险些脱手。
他将魂灵珠扔在了瑶池里，激得那血色赤水发出涟漪道道。
“师弟！”广成子焦急道。
玉鼎望着杨戬。
戬儿啊，若让为师在这三界与你之间做一选择。
那一定是你。
这是为师欠你的。
他掏出了广仙袋。
“师弟！”
“师兄！”
十二金仙皆是惊叫起来。
玉鼎没有看他们，反而一步步走向那人。
“为师不会与你刀剑相向，为师向你保证，今日你会离开，也不会再有任何心痛了……”
斩仙剑金光劈向广仙袋。
杨戬瞳孔在刹那间倏地睁大。
情魄在寻他。
不过终是没能回到他的身边。
那缕银魄真真切切地消散了。
从此，九天十地，再无这颗大爱之心，无此悲悯之情。
杨戬看着玉鼎的眼神有些变了。
他的心里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杨戬没有悲伤的感觉。
他只是觉得心里似乎空落落的。
少了点什么。
不过也无法再弥补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万人齐聚血中瑶池 缘起缘灭皆在旦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