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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不周山真相即揭露 昆仑山羲和现真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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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待玉鼎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就算是耍赖也要让这臭小子把肚子里那点坏水给全吐出来。
没想到杨戬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离石桌走远了几步。
“昔日女娲大神炼五彩石补天,起因是什么,师父可还记得?”
玉鼎转过身,望着杨戬的背影。
这事,果真是越发地难解决了么……
见玉鼎没回答,杨戬便自己说下去:
“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是为不周。昔日共工怒撞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女娲于是炼石补天。”
“天地不止这三界昆仑,西方蓬莱,天外有天,不过是教块石头补上了罢。”
玉鼎突觉不大对劲,“戬儿,女娲大神造人,是天大的功德,不可无礼。”
杨戬背对着玉鼎,嘴角勾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往日里不清不楚的倒也好些,如今明白了,教人如何能不放在心上?”
他突然回过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眼神看着玉鼎。
“未上昆仑前,女娲曾将山河社稷图赠与我,将宝莲灯赠与三妹,徒儿当时一心报仇,得此相助心里尽是欣喜,想着连女娲娘娘都来助我,此事必是顺应天命,待我学成,定可以救出母亲,”他顿了顿,“如今想来却是可笑,此事被我整整误解了千年……”
“误解?”玉鼎没反应过来,“你是说……”
杨戬重垂下头:“山河社稷图的真正用处,徒儿也是才发现的。”他伸出右手,凌空一握,一卷画轴现于手中。
顺势一抖,这画卷自行浮于空中。
杨戬反手一道法力打向画卷正中央。只见那山河社稷图立时显现出的,山脉绵延之境,竟是无比的细致。
“这是……”
杨戬望着图中一处,道:“先前宝莲灯受于天眼中,又在乾坤壶里将其中法力融于自身,因此才发现:若用宝莲灯法力顺着其伏羲大印的经络开卷,就可以看到这个。”
此时,顺着杨戬手指的方向看去,玉鼎才发现,在那东方偏北一处,有一座隐藏在云气背后的断裂的山脊。
其上有名:
不周。
“这是不周山?”
玉鼎实在不曾想到:“此山当年不是已经跟着火神消失于天地吗?怎么会……”
杨戬点点头,“不错。”
“不周山,灭,因天道;生,亦为天道。天道命理,说来说去,手掌心里握着的可不止这数万万生灵,连这天地日月山川湖海,生灭不过旦夕间。”
“你的意思是,不周山又出现了?”
“不周山不仅出现了,其中还藏有东西。”
玉鼎不说也不问了。
似乎正在等着玉鼎,杨戬也不再说下去,单单是伸手收了那社稷图。
良久后,玉鼎的声音有些低沉:“那山里,是连接天外的密境。”
“师父聪慧,徒儿就不多说了。”
“不许去!”
杨戬轻笑,“师父放心,徒儿不会去的。”
玉鼎冷笑:“哼,你既知道那里有些什么,还能舍得不去?定是又有别的什么自损八千的法子。”
想来是一年前那事让师父心里有了顾忌。
杨戬无奈:“徒儿能有什么法子?这都是上古大神间的纠葛,杨戬能插上几只手?纵使女娲娘娘有意让杨戬在其中搅局,也必定是算计得仔细。”
这话里的意思便是:法力敌不过,演算更比不上,他杨戬不过一个区区千年神仙,妄想跻身进这一盘大棋不过是痴人说梦,自不量力。
玉鼎思量片刻,觉得他说得有理,却仍不放心。这些个造物的三皇五尊,这么大的事偏要扯上自己这个徒弟,他着实想不通这些圣人到底天天在琢磨些什么。
“你觉得这山河社稷图是什么意思?”他今日是一定要弄明白的。
杨戬敛去脸上轻笑,定定地盯着他:“师父,你可记得书里对不周山的记载?”
书里能有什么记载?不过是些千篇一律的废话罢了。若真有,他玉鼎也不至于在得知不周山重现时那么吃惊。
见玉鼎不答话,杨戬道:“不周,意为不完全,这九天十地,山倒是不少,就是没有一座叫做不周的,唯一知道的这位女娲,又不愿意出来说明白。无心的人说这天地山川皆为不周;而有意者,却将这山传得越发神乎其神。太过神秘教人弄不清楚的东西,总归会归于两个字……”
玉鼎盯着他。
杨戬略带嘲讽地笑笑。
“不祥。”
人总是害怕黑暗,不过就是因为自己看不清那黑暗背后,究竟是天道还是鬼魅。
没想到千万年前的仙山,在如今,竟成了一座寓意着灾难的鬼山。
“天下山脉,皆可为不周。”
“师弟!”
玉鼎刚想接着问,却被广成子打断,当下不耐烦拉着杨戬就打算走。
广成子愣愣,无奈道:“师弟,这番可躲不了了,天庭那边来人了说是为新任教主道贺。”
杨戬闻此,问道:“劳烦师伯前来知会,不知这天庭所派之人是?”
广成子顿了顿,道:“是先前那位……”
玉鼎皱眉:“他敢来此地?”
杨戬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对玉鼎道:“师父,这次恐怕要劳您出马了。”
玉鼎眨了眨眼睛,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看这小子的表情,他肯定不是让自己出去打架的。
广成子心里清楚得很:“师弟啊,如今外面所传的新任教主,可是你玉鼎啊……”
玉鼎一听,好嘛,这臭小子拿自己当挡箭牌来了。
几次三番栽在自己徒弟手里,玉鼎这次不乐意了:“哼,这才想到我?这次偏偏不依你。”
杨戬扶额,怎么关键时刻还尥蹶子呢?
心里这样想,嘴里还得哄着:“杨戬的身份若暴露出来,被那假冒之人知晓,不就称了他的心意吗?更何况……”
玉鼎挑眉,看着他稍稍有些服软的样子,逗着他:“更何况什么?”
杨戬眼神突然一暗:“这玉帝王母想来不安好心,若是我出面,指不定又要闹出像上次一般五识皆封的事来……”
玉鼎一听,这还得了?几次在我手里伤我徒弟?!真当我玉鼎老了挥不动剑了还是斩仙剑钝了砍不了他们这帮皮糙肉厚的?
当下一拍桌子,看我玉鼎今日不杀杀那冒牌货的威风!
广成子见玉鼎气势汹汹的径直飞往玉虚宫,轻呼一口气,回头刚要和杨戬道个别跟上去,却见杨戬像是没事似的坐在玉鼎先前坐的石凳上,自斟自饮起来。
方才哄自家师父还带些无奈可怜语气的清源妙道真君,此刻的脸上只写了几个字:“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本座没有撒娇也没有哄师父,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会说出去”云云。
这师徒俩没一个省心的。
却偏偏两个都想将对方好好护着。
广成子叹口气,驾云离去。
等到广成子走远了,杨戬清了清嗓子,也没回头,淡淡说了一句:
“都听到了?”
哮天犬浑身一哆嗦,乖乖走出来,末了,还不忘一脚勾出躲在他身后的三首蛟。
三首蛟冷不防被一拽,一个踉跄显出了一旁的杨嫣。
杨戬嘴角抽了抽。
“你们这墙角听得不错。”
哮天犬当即抱着杨戬大腿求原谅。
“主人这不能怪我啊主人,杨小嫣说主人你脸色不对,三首蛟又说玉鼎真人来了没有因为你不理他大吵大闹也不对劲,所以才……”
这狗跟在杨戬身边几千年也算是有些精了,知道杨戬不会责罚杨嫣就拉着杨嫣下水。
三首蛟心里暗骂:这笨狗怎把我卖了?
杨嫣怯怯的,两手勾着衣角不敢看他。
杨戬眼见杨嫣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忍说什么,便挥挥手,示意罢了。
哮天犬讨好的摇摇尾巴。
“爹爹,那不周山……”
她心里还是在意的。
玉虚宫里,玉鼎与徒众默契地达成一致,阐教上下团结一心来忽悠这位天庭来使。
土行孙他们本不想来,却被各自师父赶鸭子上架一般一齐押来。
来了玉虚宫大殿才被告知:说是玉鼎真人要各位帮着好好整一下天庭,替杨戬报昔日之仇。
土行孙心里有气,听了这话,仍不满。
后来见了这来使竟和杨戬长得一模一样,登时来了精神,捋了捋袖子,朝玉鼎使了个眼色。
师叔你说吧你想咋样。
是打一顿还是打死拉倒。
台下那人却是平静的。
“你整日里将杨戬的脸带着,难道是皮下那张脸见不得人么?”土行孙叫嚣着。
那人也不气,但是那眉目里的神态多得是杨戬所没有的戾气。
“总不能让本座照着你的模样做一个,也就这副皮相好歹是本座能看上眼的。”
这损人堪至化境的本事倒是与杨戬如出一辙。
“来我阐教,却不露相,这恐怕不大合适吧。”广成子上前一步,将快要炸毛的土行孙按回去。
那人笑道:“本座不过来送份贺礼,何至于此。”
玉鼎冷笑:“看你这‘本座’‘本座’的,倒是顺口,想必是没有将我阐教放在眼里。”
金吒叹口气,师叔这茬找的也太过明显些。
那人听后,也不答话,示意身后人将贺礼放于地上。
“此乃玉帝与王母娘娘送来的贺礼,小神就先放于此处了。”
这立马改了的称呼,让玉鼎竟一时也找不得毛病。
“何事这么热闹?”
众人回头一看,见是南极仙翁。
这位一直云游四方,先前杨戬的继任大典也只是稍稍露了个面,让白鹤童子送来些杨戬用不上的法宝,随后又消失不见。
这天庭来使好大的面子,竟让他老人家出来了?
南极仙翁见玉鼎站于大殿前,心中立刻明了,无奈笑笑。
随后他杵着盘龙杖,抚了抚座下白鹤。
伴着他的步子,两旁的各仙皆是弯腰恭敬地让开路。
就见他径直走到那银甲之人身边,叹了口气。
“帝君都已和老朽说清了,您又为何执着于此……”
言语中尽是尊敬。
那人脸上竟显出苦笑:“你就这样说开我的身份,不怕破坏我的算计吗?连东华都不敢肆意与天道抗衡,你不过一南极仙翁,恐怕法力不及元始天尊五分之一吧?”
南极仙翁拱手向他作揖,“自封神一战后,老朽就已知晓天道何其强大,帝君来寻我,正是希望我能劝说前辈早日回头,脱离苦海。”
广成子,云中子等十二金仙,土行孙,雷震子,黄天化等三代四代弟子,皆是一惊。
前辈?
这人,难道和师祖是同一辈分上的?
“师兄,他是……”
南极仙翁见那人眉头紧蹙,知他不愿说,便也没有回答。
“前辈,若您有苦衷,不如如实相告,我阐教必定竭尽全力。”
玉鼎转身,见是杨戬。
原来这小子一直在后面看着。
玉鼎撇撇嘴。
众人见杨戬出来,想必是不必再隐瞒什么,便一齐道了声,“教主”。
土行孙心里仍愤愤不平,只是惧留孙也在,再加上他多少有些分寸,也就生生咽了下去。
不过以他的性子,发出来倒好些,如今忍了,以后总是免不得发作一场,此乃后话,此处不提。
杨戬也没穿那教主的道袍,单单是以往的那身黑色衣衫,收好的墨扇紧握在手,一举一动皆是端得一副傲气冷峻,却没有丝毫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冰冷,却不寒心。
殿上黑衣风雅,殿下银甲狠厉。
一模一样的两人,却不完全一样。
两人对视。
仅是眼神的交流,却教旁边的人似乎看到了迸发的火星。
没有人敢说话。
安静的怖人。
“之前见你时,你还不曾这样放心。”那人道。
杨戬没有笑:“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你答应我的,也不允许你反悔。”
“不管你是谁。”
那人盯着他看了良久,突然大笑道:“好,很好。”
随即伸手,用一种极为诡异的手法抹去了脸上的五官。
氤氲的雾气涌在他周身。
雾气散去后,银甲内的人已不再是杨戬的脸。
那人脸上,是一道狰狞的伤疤。
“羲和,本座早该想到是你。”
是元始天尊的声音!
“师祖。”
众人皆跪下。
只见一团白气在那首座上渐渐成形。
正是闭关已久的元始天尊。
“瀛洲九老。”
广成子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