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瓶中鱿鱼

2、洛泓不是无情物，就是话多

　　2.

　　魏暻回家时已经是七点半，果不其然，饭菜都凉了。

　　他爸刚交接工作，最近很忙，家里就刘阿姨和管家邱爷爷在，魏暻早习惯这种冷清，只道：“刘姨，我想吃鸡蛋面。”

　　“好，”刘阿姨温柔地说，“少爷去客厅看书吧，一会就好。”

　　“行。”魏暻冲她笑笑，转身走向客厅。

　　新家比魏家老宅要小，两层小楼，胜在布置温馨，比冷冰冰的大宅院要多些生活气息。

　　魏暻从茶几上抽出一份今天的报纸翻看。十分钟后，刘阿姨在厨房里喊他：“面好了。少爷趁热吃。”他撂下报纸，去厨房洗完手，才坐到饭厅里。

　　刘阿姨转身去厨房整理东西，魏暻吃着热腾腾的鸡蛋面，回想起傍晚与怀济那场奇葩的文斗。

　　总感觉……有点无厘头。

　　一开始，姚洛泓愤愤不平的样子让他以为两个学校已经斗到不死不休的地步，然而真的碰上了，大家又莫名其妙地恪守道义。

　　看样子，姚洛泓只是对沈决个人的意见很大，估计在他手下吃过不少亏。对谢朝夕和盛念一却是十分熟稔，甚至可以说是友善。

　　合理推测一下，面对两校关系，沈决属于激进派，而盛念一跟谢朝夕属于和平派，姚洛泓摇摆不定，偶尔客串反派。

　　还是说……一中人唯独给谢朝夕几分面子？

　　他依稀记得沈决说「还得赶回去陪人吃饭」，于是原本气势汹汹的姚洛泓就平和下来，瞧着也不生气了，之后和盛念一提到「朝夕」，语气十分平和。联想一下谢朝夕与沈决的关系，啧。贵圈真乱。

　　姚洛泓→谢朝夕←沈决？

　　魏暻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差点被蛋包噎着。也罢，明天问问姚洛泓呗。

　　市一中早读定在七点半，正常时间。据姚洛泓小声bb，自省状元横空出世后，怀济才有了正常私立校的样子，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十五到操场集合并跑操三圈，六点三十吃早饭，七点早读。相比之下，一中学子幸福得多。

　　“魏哥，你吃了吗？”姚洛泓拉开椅子，拎着一袋早饭在魏暻身边坐下。

　　魏暻七点起，七点十五到校，目前空腹，并没有吃饭，“没，不过我带了……”包子和花生浆。

　　“魏哥吃不吃麻糍？”姚洛泓打断他，拿着盒黄褐色的糯米果子在他眼前晃，卖起了安利，“麻糍，本地名小吃，老字号罗记出品，外面裹花生粉，表皮由糯米制成，又软又糯，里面是用油条脆炸出来的馅，加了白糖，咬一口，脆脆的，特香。”

　　“……”你不去当美食节目主持人可惜了。魏暻默默地想，“谢了，来一个。”

　　姚洛泓拆开盒子，往前推了推，魏暻也没客气，拿了一个，咬了口，确实又甜又脆，比早就吃腻了的包子好多了。

　　“我们这儿别的不多，就好吃的多，改天带你去学校后面吃粿条汤去，”姚洛泓见他这样，热情道：“大早上吃这么一碗，爽。”

　　魏暻无所谓，应道：“好。”

　　姚洛泓还想再说些什么，班主任从后门进来，往教室里扫视了一眼。

　　副班再牛，也不敢与班头争利。他怂怂地低下头，装作正在背单词的样子。

　　“问你件事，”等班主任走了，魏暻才悠悠地开口，“早就想问了，昨天我们为什么要跟怀济打架？”

　　“……你不知道？”姚洛泓震惊了。

　　“是啊。”魏暻道，我毕竟是新一中人，而且你昨天也没说好吗。

　　姚洛泓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塞进他的抽屉。

　　「标题：市质检全市统考成绩出来了！一中再次不如怀济，屈居市第二」

　　“……这个？”魏暻问。

　　“底下一堆人爆一中黑料，说得若有其事，连那件事都被拉出来……”姚洛泓停顿了一下，“而那些人自称是怀济的学生。但是朝夕查过ip和记录，他们是在网吧回的贴，才加入贴吧不久，像是专门为抹黑一中和怀济而来。”

　　“你们怀疑有人在刻意挑起争端，于是装作要干架的样子，就为了揪出谁是幕后黑手？”校园小清新变侦探剧，魏暻敬业地配合道。

　　“不是啊，我是觉得他们太无聊了，与其成天在暗地里搞事情，不如直接拿成绩来见。”姚洛泓摸摸下巴，“至于和怀济打架是每年开学的习俗，今年刚开年，两个学校事情就这么多，还都跟对校有关，纠缠不清，再加上双方对对方都积怨已久，自然不必再忍。”

　　“况且，我们动手都有分寸的，完全不用担心。”姚洛泓继续解释，恰到好处地露出个苦恼的表情，“说起来，沈决因为一些原因一直对一中的人有偏见，这次是他挑的头，我都不知道是谁得罪这位阎王爷了。”

　　魏暻：“……”

　　绝对是你。别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好吗？

　　姚洛泓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看起来是个典型的斯文讲理好学生，然而几天相处下来，魏暻才发现他啰哩巴嗦又满嘴跑火车，沈决会跟他生气不奇怪。

　　姚洛泓敲了敲桌子：“不过沈决这家伙确实讨厌，上回我们去省里参加夏令营，我和他一间房……”

　　魏暻意味深长道：“哦——”

　　姚洛泓疑惑地看他：“你笑什么？”

　　“一间房。”魏暻故意拉长声音。

　　姚洛泓果断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沈决是个生活能力战五渣，他竟！然！把内裤扔公共洗衣机里洗！”

　　“嗯……不能吗？”魏暻接话，他知道不能，但是为了捧哏，姚洛泓得让他「能」。

　　“一看你就知道你没洗过衣服。”姚洛泓装模作样地嗅了一口，演技十分浮夸，“啊，是资本主义的气息。”

　　“然后呢？”魏暻乐了。

　　“我一个没忍住，替他洗了内裤。”姚洛泓沉痛地说。

　　“副班，我知道他为什么打你。”魏暻挑眉，换他也打。

　　“……我也知道。”姚洛泓趴在桌上，活像只咸鱼，“可是，我都叫他不要打脸了。”

　　“别演了，班主任在看你。”魏暻好心提醒。

　　姚洛泓吓得把书摆正：“……”

　　-

　　魏暻高二，平日里作业和事情不少，一般到周末才比较有空。

　　于是，魏辽上门拜访朋友的事情就被耽搁下来，直至周日，父子俩才乘车出行。

　　去的是魏辽大学同学家，两人虽多年未见，但时常联系，关系相当不错。

　　魏暻对这家人没什么印象，只听说姓「谢」。

　　谢姓，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姓，最近倒是听到过。

　　魏暻猛地想起校斗那天遇到的谢朝夕，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就是有这么巧。

　　魏暻跟着谢炎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谢朝夕蹲在客厅的角落里，时不时低头发语音和人讨论。

　　他身边蹲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留着齐耳短发，眉眼清秀，跟谢朝夕有四五分相似，看样子是他的妹妹。

　　“朝夕，你和菲莺在做什么？”谢炎问。

　　“喂鱼。”谢菲莺笑嘻嘻地替他哥回答，“哥哥说老王胖了很多，可能是怀孕了。”

　　“是这样的。”谢朝夕打完字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过来，和魏叔叔他们打个招呼。可别折腾老王了，再这么弄，水泡眼得变死鱼眼。”谢炎无奈道，回头跟魏辽一家人解释，“菲莺刚上初一，朝夕每周只放一天假，在家的日子少。两个孩子从小关系就好。”

　　魏暻觉得好笑，谢朝夕的目光往外一瞥，注意到他：“这个哥哥我见过的。”

　　“嗯？我记得小暻在一中上学？”谢炎问。

　　魏辽肯定道：“对，今年高二。”

　　“我和魏哥哥是在校外认识的，”谢朝夕说，“他很厉害。”

　　前几天连个称呼都没，今天直接晋级到魏哥哥了，这升级得有点快。魏暻默默和他对视一眼，谢朝夕对他羞涩地笑了笑。

　　魏暻顿了顿，瞬间有种被小动物击中的感觉。

　　“既然认识，就去玩吧。”谢炎挥挥手，赶他们出去，“待在室内陪一群家长说话也够无聊的。”

　　叔叔您也太直白了吧。

　　谢朝夕低头发语音：“魏哥哥，要不要去后院看我的鸟？”

　　！！！

　　魏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珍珠鸟。”谢菲莺替他哥解释，“白色的，超级可爱！”

　　魏暻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说自己想歪了，只笑着点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