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慵懒》成十几

2、第 2 章 事实证

　　事实证明陆尧并没有喝过头，以至于方绍云三人一同站在Observe前看着陆尧指挥装修工人将门牌上的最后一颗钉子敲下时，表情都带了点奇幻色彩。
　　Observe，新晋掌柜陆老板随手翻了一页牛津字典决定的店名，其草率程度与清吧本身极其考究的装修相比，可以说是下里巴人与阳春白雪之差。
　　陈城愣了片刻，随后勾过许译的脖颈道:“尧儿这搞啥子玩意儿？”
　　许译便顺势搂过他腰，同样附耳回应：“不清楚，不然问问老方？”
　　方绍云站在一旁瞅着，觉得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朝两人“喂”了一声后指向自己:“二位爷，公共场合能不能注意一点，大白天的开灯也不嫌浪费电。”
　　陆老板忙里偷闲，叼了根未点的烟走过来，也没见身上衣服沾了灰，看来监督工作进行得挺顺利，开口就赶着先来发嘴炮：“哟，玩白日宣淫啊，要不直接进我店里，二楼钥匙借你们俩？”语毕还真从口袋掏了串钥匙出来绕着食指转了几圈。
　　“自己留着玩吧你，”陈城放开许译，上前瞄了几眼内部装修情况，又倒回来，“尧儿，真开清吧啊？”
　　陆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笑着点了烟，没回应。
　　陈城顿了顿，接着一如既往地放飞自我：“我真佛了，兄弟。”
　　“妥妥的败家玩意儿啊我陆哥，培育人才的道路都充满着铜臭味知否？国外懒得待，IBA退了，Colin的offer也推了，你现在跟我说回来开一清吧，急着养老呢？”
　　“耶，我这叫养生。”
　　“哇那你好棒棒噢，是不是咱还得啪啪啪给你鼓个掌啊？”
　　“开店也挺有意思。”
　　“嚯，您可真是会做生意，我算开了眼了，怎么不干脆开家奶茶店完事？将大材小用精神进行到极致。”
　　“用什么用，调酒师我已经另请了。”
　　许译这会儿也有点懵，“阿尧，你这真养生啊？”
　　陆尧：“一个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机会，你值得拥有。”
　　陈城摇摇头：“显然我已经看不懂这波操作了。”
　　“阿城，你这纯属段位太低了，”方绍云在一旁笑得高深莫测，甚至有些不怀好意，“俩夫夫，打个赌吗？”
　　“什么？”
　　“不算以后，今晚开业，清吧变gay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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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谦!你不是说这是家清吧吗？”余光阳几乎要喊着才能让葛谦听见自己说的话，慢摇鼓点混着周围人群的欢呼声突地叫嚣着，且有愈发热烈的势头，整的跟一秒到了club似的。
　　“我也不知道啊!这门口明明写的是清吧，真不是我的锅!”葛谦欲哭无泪，余光阳一脸“信你就有鬼”的表情硬生生把自己憋成了个罪人。
　　事情要从十分钟前说起。
　　Observe的开业环节挺顺利，除了来的顾客里约莫有三分之一是圈里的朋友以外。陈城猜测是有人把陆尧新晋老板这消息给透露出去了，不然“好姐妹”们组团冲清吧这事，明眼人都知道不太可能。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相熟的不熟的坐了几桌，却不像往常一样彻底聊开来，勉强算是遵纪守法的优秀公民。陈城被这着实诡异的氛围慎得慌，只好瞅一眼微信群，嘿，那是相当的热火朝天，分分钟99+，果然一切表面的平静都只是冰山假象。
　　陆老板倒是毫不在意，颇有闲情地跑到陈城这桌来开了瓶香槟，心安理得做起甩手掌柜来。
　　有人捧场送钱又不碍事，何乐而不为。
　　彼时葛谦好不容易把余光阳从资料海中拉出来。夜风仍裹着一层热浪，月亮不够圆，瑶华被打磨了半边似的，外沿一圈通透的光，边缘便模模糊糊融进了苍穹，柔和得让人心生怜惜。
　　余光阳不理解葛谦又犯什么病，好好的冷气不吹，非要带他穿梭于燥热灯火人群中。
　　好不容易停下，葛谦指了家酒吧，还未到门口便能感到阵阵电音席卷而来，穿透力颇为强劲。余光阳二话不说调头就走，葛谦无法，又换了家清吧，继续软磨硬泡一阵。
　　余光阳心不在焉地听着，视线往旁边飘，Observe的梨花木刻招牌下方附了行字，笔力遒劲，走势张扬惹眼，好半天才彻底看清——“Beauty is truth，truth beauty-that is all/Ye know on earth，and all ye need to konw.”（美即是真，真即是美，那就是你们所知，和你们该知的一切。）
　　“行吧，进去。”
　　见余光阳松了口，葛谦才收起自己学术演讲那套，笑得跟个缺心眼似的，与一分钟前路过的哈士奇撞了脸。
　　跨步往里，入目是一条封闭式长廊，壁灯星星点点缀着，亮度恰到好处。墙顶设计挺有趣，有如从郊外偷下一块天幕藏于此处，摇光夺人眼目，但不断流动，弹指间便被小狮座替代原有位置，加湿器喷涌着滚动的水烟四处飘荡，便像是进了科技馆。
　　陈城正追问方绍云是否是他放出消息，又谴责他为了两百块出卖好友。
　　方绍云摆摆手指，打开微信钱包以示自己不会为区区两百折腰，起码得像当下酬劳翻个倍，群里众人略表心意，叠加起来数量可观。
　　“太不要脸了你!”陈城被骚操作糊了一脸，又恨自己过于老实。下一秒手机一响，打开来看显示许译发来红包，上书：“其实我也放了，本想等会儿一起交公的”。
　　于是陈城闭了嘴，憋笑半天向陆尧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
　　陆尧被看的莫名其妙，刚起身准备去看吧台情况，不料两人迎面走来，恰巧落座对面那桌，鬼使神差再瞧一眼，陆老板心里一动。
　　余光阳依旧穿着简约又舒适，神情略显懒散，顺势窝在沙发里，像只慵懒的猫。
　　兴致高涨的葛谦与他形成鲜明对比，满脸写着我真开心。
　　被困于世俗牢笼的人们总是不那么自由，畏惧突兀，所以从众，从循规蹈矩中获得安全感。
　　除非在某个特定时刻，脑子里某根筋突然搭错了。
　　陈城眼睁睁看着陆尧进入了这个状态。
　　店里聘请的调酒师宋然不知何时离了吧台，扫视一圈发现他已挪了凳子在角落入座，手中多了个记事本，坐姿规范，格外端正。
　　音乐暂停，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下一刻陆尧的声音传至整个大厅，低音过了磁，勾人浮想联翩。
　　“各位朋友晚上好，今晚Observe开业，有缘迎接大家，我深感荣幸。”
　　“有个临时小表演，向大家借几分钟，再抽一位幸运朋友。”
　　“我想请你喝杯酒。”
　　语毕灯光同时熄灭，唯余一道打在吧台处。
　　陆尧站在光束中央，将及肩发尽数挽上，前额美人尖显露，鼻窄挺且线条锋利，眼窝深邃而眉骨突挺，走势正好。贴身的黑色v领T恤勉强盖住刚劲肌肉，却顾此失彼，勾勒出利落腰线，想来便知腰窝极深。
　　还未开始便叫人热血翻涌。
　　陆尧往人群中看一眼，心中目标明确，径直与余光阳对上视线。
　　于是《Creepin'up on you》前奏响起，众人反应过来，叫好声一开头便如推到多米诺骨牌，欢呼此起彼伏。
　　一只干金酒被抽出，开场起便是正面翻起瓶，陆尧手肘力度把控极强，一升一落步步止于节奏点，腰部抛掷酒瓶时不慎露出人鱼线，换来数声尖叫 。他外向反抓，头后方接瓶时暂且停顿，手腕转停拿了半边The Bosten Shaker，液体落入，与马天尼索味美思交融，竟未溅出半滴。手中又换成两支金巴利，转身拍瓶背后接。音乐鼓点并不匆忙，平白营造出英式调酒的错觉，不落窠臼，又显几分优雅。混合酒液被纳入容器，陆尧眉尾轻挑一瞬，雅痞得不行。
　　短短几分钟，气氛燃至高潮，老板过于吸引人，微信群里鸦雀无声。
　　众人胃口被吊足，接下来的安静都留给期待，希望自己被幸运女神眷顾。
　　余光阳向来不爱凑热闹，抽奖也算其中一项，商人总是精明的，概率都计算好，内定与否无人得知。
　　艺术欣赏就好，陶冶情操又不吃亏。
　　方绍云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几人三脸懵逼地看着散发了一通荷尔蒙的陆爷端着酒杯走过来，又一转身停在隔壁桌。
　　四周人群安静如鸡，余光阳背对着他，半晌发现众人视线停留处在自己身上，顿觉不对劲，起身坐直返头，眼皮一抬，视线里闯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黑莓味的Negroni，我想你会喜欢。”
　　陈城双手捂上眼睛，内心无比的操蛋。
　　啥玩意，这他妈老子手机又得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