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与干涸的眼泪》kokolulu

1、遥路

　　林榭亦走了3天2夜了,看着城市的路灯逐渐亮了起来,他想今天晚上无论如何要找到家里的地址,不然恐怕就要露宿了,他沿着铁轨了3天了,从舅舅家出来时带的干粮都吃得差不多了,再找不到地方恐怕就真的没有力气了,而且今晚格外的冷已经已经是深秋了,虽然之前也有露宿可是都是在野外还能生火 ,在城里林榭亦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找不到柴火阿,林榭亦把自己冰冷的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暗暗下决心绝对要找到,不能再露宿了,而且如果回家的话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有点吃的,其实从舅舅家出来带的干粮,是自己平时吃的口粮里省下来的,1天前就吃光了,自己饿着肚子走了一天一夜,再找不到路就死定了.林榭亦忍不住骂了句,城里的人怎么都这样,该死的,问个路都没人回答,的确自己是穿的像乞丐,可是也没真的找他们要钱啊,只是问路而已干什么像躲蟑螂一样躲自己,他咬了咬嘴唇,在商店的玻璃上看自己的影子,自言自语"真的那么像要饭的么",也许有那么一点点吧,乱蓬蓬的头发盖住了额头上的擦伤,嘴角有些青肿,穿着已经看不出来本来颜色的衬衣,上面还有些油渍,衬衣的下摆让林榭亦撕得不成样子了,拿来裹了左脚的伤,被村里的狼狗咬得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1个月了却怎么都不见好还有点发炎,,想买点药,可是感觉好贵,要有钱买药的话不如买点吃的了,对还是吃饱最重要,裤子上有些破洞,数膝盖上的最大了,要是能拣到碎布一定要补一补,鞋子还好吧,就是右脚脚趾露出来而已应该算是自己身上最好的东西了,毕竟是妈妈给的,很结实呢,平时在舅舅家做事都舍不得穿,所以还算新点吧,自己很宝贝呢,可是这么突然的回家,爸爸妈妈不会生气吧,如果生气了怎么办......
　　一点点像乞丐 ?好吧,自己承认是很多地方,那也不用那样狠啊,问的第一人还没等自己说话就直接说"滚,我没有钱" ,第2个人,看见他就跑了,第3个还不但没等他说完话,还厌恶的踹了他一脚,踢在左脚的伤口上让他跌倒了半天爬不起来第4个......所以都不敢问路了,林榭亦拿着写着地址的纸条,在路灯下看着城市地图,求人不如求己,他这么想着,恩,也许应该下个路口右转,哈哈,好像是这个路哦,第89号,可算到了从外面看很温馨的房子,2层的院落很干净,屋子里有橘黄色的温暖的光, 这就是我的家么,应该很温暖吧,林榭亦想着,手按向门铃 ,可是手停在空中,怎么也按不下去,在发抖右手好抖 ,左手使劲地握住右手的手腕想去按门铃,却还是按不下去,果然,很害怕,害怕被爸爸妈妈讨厌.
　　林榭亦收回了空中的手,眼睛有些朦胧的湿意,好累,没有力气站着了,林榭亦坐了下来在门口,应该还早吧,也许家里没有人 ,等等再按好了没有力气站不起来,稍微歇下再起来按, 给自己找了借口,抱着膝盖缩在家门外的屋檐底下,越等就越没有勇气了,林榭亦的意识有点模糊头搭在膝盖上 ,自己真的很没用,挣扎着想起来按门铃可是还是发抖,不只是手这次全身都在发抖,路灯终于全亮了,有细细的雨轻轻的落下里面还加着细微的小雪花 ,林榭亦冷的缩的更厉害了,恨不得全身都变成一个没有缝隙的球,与手脚的冰凉相对的额头却滚烫,意识渐渐的远离了他......
　　这一年是安奈最得意的一年,儿子小航考上了名门私立高中,还被丈夫的姑姑看上要过继去,她丈夫的姑姑是个有钱的老寡妇,丈夫曾经营全国最大的银行但是2人多年却没有子嗣,很多人都说是因为被他们压榨的人太多了,所以老天在惩罚他们,但是当老寡妇决定把小航过继的时候她还是兴奋的睡不着了,的确对于一个普通上班族的太太而言,那时多大的一笔财富啊,高中时美貌如花的她本以为能嫁入豪门但是最终却和一个名不转经转的小职员结婚,过着地狱般的主妇生活,终于快要解放了, 想起来她就忍不住露出微笑.
　　"妈妈好怪今天,一直在莫名其妙的笑 ."
　　"你妈妈是看你考上了风扬,高兴得."
　　"爸爸妈妈很奇怪啊,那个很难么,你们的儿子我还不是手到擒来"
　　"对对小航真聪明,真是妈妈的好孩子."
　　"老婆,去买瓶酒庆祝下吧 ,我出去下,今天忘买了."
　　"哎看你的急性真是的, 快去吧"
　　看着丈夫披上外套,安奈忙叮嘱道:"去门口的便利店,不要太远了."
　　林寰出了门,看了下天,路灯下有一丝一丝的细雨,加着小小的雪点,他缩了缩脖子,想着快去快回,突然他好像踩到了什么被绊了一下,身体向外倒去,他好歹扶住门口没爱没到下,"什么东西啊,"他随口说着"谁乱扔垃圾真讨厌现在的人真没有公德心"
　　林榭亦被踏了一脚,又在左脚的伤处,他在疼痛中醒来下意识的把手放在头上整个身体缩的更紧了,迷糊中他轻哼着"别打我,就好了马上就去"
　　"你是谁啊,怎么坐在别人家的门口,你想干什么?"林寰发现原来自己踢得不是垃圾,而是个小乞丐.
　　林榭亦终于清醒了一点,他看见中年男子,站在门口疑惑的望着自己,他挣扎的想站起来,可是左脚的伤疼得却让他得身体不听使唤想起来却摔倒了,林寰出手想扶他,可是看见他恶心的衬衣,却又把手缩了回来,林榭亦用尽力气爬了起来,他想说话可是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 我,我,我是...."他颤抖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寰又问了次"你想干什么啊,不说就送你去警察局了,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在别人家门口想做什么?" " 我,我...."林榭亦吓得更说不话了,他摸了下自己的口袋,颤抖的把通知书拿给林寰看,林寰看那个小乞丐居然那了张破纸给自己,他顺手接了过来,但是又不想碰小乞丐摸过的地方,看了下私立御统道的入学通知书,写着林榭亦批准入学,阿,他居然是自己乡下的小儿子,那个自己都几乎淡忘的孩子.
　　林寰吃惊的程度不小,他几乎冲进了屋子里,安奈奇怪德看着他说"怎么这么快就买回来了"
　　"不是,是他来了.'"
　　"谁啊,大惊小怪的"
　　"榭亦阿,他居然回来了"
　　"天啊,那个孩子好不好地挑这个时候回来怎么回事."
　　门外的林榭亦给雨淋的意境全湿了,他很冷,又没有力气挣扎的爬回屋檐下面缩在那,他不知道父母会不会赶他回舅舅家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左脚越来越疼了,淋了雨水可能发炎的地方会烂吧 ,烂了自己买不起药啊,城里的东西应该很贵吧如果父母不同意自己留下来
　　是不是自己要饿死在这了,早知道去垃圾箱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了,吃点东西可能就没现在这么难受了,好疼啊......
　　林寰叹了口气说,也不能老叫那个孩子在门口阿,把他先结近来吧
　　安奈无奈的点点头.
　　林榭亦听见门响爸爸走了出来,拉了他起来,说先近来把你这个孩子怎么不说一下就来了真是的
　　玄关里林寰示意林榭亦把鞋子脱了,榭亦浑身是泥水看着很脏,安奈简直快气疯了,那不是要擦很久的地么,林榭亦脱了鞋子光着脚,他也知道自己很脏跟着父母进了客厅.小航看了进来的榭亦,撇了一眼就和安奈说"妈妈我明天要早起去学校报到,先睡了"然后上楼了.林榭亦第一次对自己觉得很自卑,弟弟看上去很干净,漂亮的脸而自己被无视了,他头低的更低了,林寰对榭亦说"坐吧,说说怎么回事"
　　林榭亦再也支持不住身体,但是沙发他不敢坐 ,他身上太脏了,于是坐在了地上,"我,我,爸爸..."林榭亦的声音小的可怜,林寰也听不明白他说什么."算了,你是想说你上了风扬吧所以回来了"拿着那张入学通知.榭亦微微点了点头,抱着膝盖,身上的泥水都顺着衣服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小水洼,他有点不知所措,生怕被讨厌,想偷偷的把水抹去,拿自己脏兮兮的袖子,可是袖子已经吸满了水饱和了怎么抹也不能把脏水擦没 ,安奈有些不耐烦了,怎么这个小麻烦精居然这个时候进门,还把家里弄这么恶心,还要她收拾,真讨厌, 她没办法得说"榭亦你先上楼吧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从舅舅那来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 哎不过家里地方小没有地方住了,你先凑合下再阁楼呆一夜,明天我再想办法好了去吧"
　　林榭亦抬头看着妈妈的脸,原来这个就是自己无数次在梦里想念的妈妈,小时候自己总是对自己说,我不是被抛弃的,我是哥哥应该让着弟弟,所以才被寄养的,妈妈会对我好了,妈妈还是把自己留下了,有点安心了.阁楼就阁楼了,反正比在舅舅家住菜窖好呢.林榭亦跟着妈妈去阁楼,他拿起地上自己烂书包,出去前无意间瞟见桌子上没有吃完的饭菜,他吞了吞口水,好像很好吃吧,都是自己没见过的菜式,做梦也没吃过呢,有米白米饭应该很香吧 ,在舅舅家他们叫他刷碗时他经常能在饭锅的底上用手粘些米粒出来吃很软很好吃,比自己平常吃的玉米饼强很多呢,别的菜就不知道了,应该很好吃吧,林榭亦有点恋恋不舍的离开客厅, 顺着楼梯爬上阁楼了,妈妈给她打开了房门,然后说"你现在这休息好了,有什么事明天说"然后出去了.
　　林榭亦看着空荡荡的阁楼,没有床,窗子那里的玻璃碎了一块 , 明显的屋子里要暖和多了,阁楼里没有暖气,有些冷,他甚至有些留恋客厅的温暖,林榭亦想在这总比露宿街头好很多,打开自己的破包把自己唯一御寒的破单子拿了出来披在身上, 他的衣服还是湿的贴在身上一丝温度也没有了,好冷啊, 把破衬衣和裤子脱下来,打算晾干,裹着单子 ,林榭亦不停的给手哈气 想叫自己暖和起来.如果爸爸妈妈喜欢自己一起都会好的他想着,左脚发炎的地方好疼,林榭亦从破包里拿出了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有个红药水瓶,他看了看犹豫着要不要上药 ,红药水快见底了, 是他在垃圾箱里捡的刚过期的药水,在舅舅家时一直都舍不得用,怕受更重的伤时没有了,看看药水林榭亦咬了咬嘴唇又放回盒子里自己安慰自己说,没事能挺过去,就那么一点了用了就真的没有了,解开衬衣下摆撕下的烂布条, 占了点口水抹在伤口上,把烂布条小心的放在旁边,从铁盒里拿了点破布裹上伤口,破布上也带着血迹泛黄了,显然是反复使用过的,林榭亦想要是明天妈妈给自己些吃的就好了.他小的时候最喜欢去麦田了,他看着沉甸甸的麦子就流口水,能吃饱应该很开心吧,想着想着林榭亦睡过去,梦里,有一碗米饭,还有一些纱布和伤药他觉得很开心
　　早晨林榭亦很早就醒了这得益于多年在舅舅家的生活, 他起来下楼想把昨天自己弄脏的地方清理下,他发现地已经打扫的干净了,那么他这么早醒来不是无所适从么,他到厨房看见昨天剩下的饭碗放在洗碗池里还没有刷,林榭亦拿了起来打算刷了,看见锅里有剩饭,盘子里还有些没
　　倒的菜汤,他用手指捻了一个饭粒放在嘴里,前天就没再吃过东西,这些剩饭严重刺激着林榭亦的食欲,他大把抓起剩饭放嘴里还把菜汤淋在手里的剩饭上,一起往嘴里塞,仿佛慢了就没有一样. 安奈起来想起来还有昨天的碗没刷就头疼,还要准备老公和儿子的饭菜,当然最叫她觉得麻烦的
　　是阁楼上得林榭亦, 那个恶心的孩子,怎么小孩不在自己身边怎么变得那么恶心呢,她下楼在厨房边看见,林榭亦在吃剩饭, 用脏兮兮的手抓着沾着菜汤的剩饭往嘴里塞,塞完还在舔手指,她越看越恶心,简直就是怪物.她心里说,她绝对不能叫那么恶心的孩子睡客房,那样这个屋子都会被
　　他污染的
　　林榭亦还在舔手指上边的菜汤,回头却看见妈妈捂着嘴在看他,一幅深恶痛绝的表情,林榭亦缩了下身子,有些害怕,把自己脏兮兮的手藏在身后,他甚至想在那鄙视的目光中把自己都藏起来,他低着头跑回阁楼,一直没敢下来,他怕妈妈用那样的目光看他.
　　林榭亦偷偷的下楼,今天是第一天去学校的日子,他还是决定去问下妈妈学校怎么去, 安奈冷淡的回答了他,林榭亦出发了,虽然不知道学校究竟怎么样.
　　林榭亦似乎到的很早, 第一天来学校他怕找不到就很早出来了,到学校才6点半,天气很冷,他还是穿着那个破衬衫,学校的大门还没有开林榭亦缩在大门口的围栏那里,他的左脚又疼了,这个时候一只毛茸茸的东西从铁栏杆里面窜了出来, 钻进他一衣服里,林榭亦摸了一把那小东
　　西提起来一看,竟然是只小猫,小小的软软的毛,很温暖,小猫的绿色的大眼睛天真的看着他,好可爱林榭亦天生喜欢所有暖的东西,因为他总是很冷冬天, 他拿自己粗糙的手抚摸着小猫的毛,小猫似乎有些冷,林榭亦把小猫放在怀里,虽然他的破衬衣抵御不了什么寒冷,这时有人再叫
　　莱拉,莱拉.....铁栏杆里面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整洁的制服 ,漂亮的令人窒息,光滑如瓷器般的皮肤,碧绿的眼睛是明亮的翡翠色, 那少年看见林榭亦,温和的问 "你看到一只小猫了么,叫莱拉的黑色小猫" 林榭亦瞬间脸红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也没有人这么温和的和他
　　说过话, 他低着头,从怀里捧出小猫给那少年,但是榭亦不敢直接给少年,因为他的手太脏了,那少年穿的那么洁净,他怕他也用妈妈那样的眼光看他, 榭亦把小猫放进铁栅栏里面,然后轻声地说去吧,小猫似乎明白他语言似的 ,向那少年那跑去, 少年抱起莱拉,轻轻的对榭亦微笑的说"
　　谢谢,这小家伙天天乱跑 " 少年看榭亦单薄的衬衣,榭亦放完了小猫马上把手藏在背后,少年笑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隔着铁栅栏,近乎拥抱似的给榭亦批上,然后说"天气这么冷穿这么少,要注意身体哦."然后抱着莱拉转身走了.
　　林榭亦的脸砰的一下涨红了,他蹲在地上,抓着那外套, 很温暖啊,第一次这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