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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始相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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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北京真的太冷了,为了看起来瘦一些我腿上只穿了有一层拉绒的肉色打底裤,我裹着羽绒服围巾包住脑袋在寒风里走到停在小区门口的快车上,感觉再多走一秒钟就要被冻崩溃了。我今天是相亲去。
我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尤其对这种终身大事。那个周末挂了我妈的电话之后我就打开电脑在一个婚恋网站上注册了。我妈在老家呢我是常州人,对,苏南。我没有亲戚在北京,没有哪个人可以在北京介绍对象给我。想一想要相亲我能借助的只有婚恋网站。
我人生中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有婚恋网站这种东西是在几年前的一个求职节目上,当时的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用上这种网站。那个节目上有两家公司,我注册的时候选择了其中一家因为觉得另一家的老板看起来太过油腻,但没想到注册以后开始有红娘不停的打电话让我付费。
她们告诉我在婚恋网站上不花钱的男用户一般都是臭屌丝或者骗炮的,“她们”是指我身边那些每天催我结婚但从不介绍对象给我的女同事,那个给我打电话的男红娘信誓旦旦的保证他手里的付费资源绝对让人满意,形象好条件佳有车有房、车本房本他都验过了。
我不是一个喜欢浪费时间的人,而且有车有房对我一个出租房大龄女青年来说确实是个诱惑,所以我交钱了。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花钱找对象,就像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使用婚恋网站一样,我以前以为自己还没有差到那个份儿上。但我交的是最便宜的那一档,而且使用了分期付款,因为我实在没有太多积蓄。
为了今天的相亲,我花半小时给自己卷了头发又花一小时化了个全妆,还带了日抛隐形眼镜,我从不戴美瞳是因为觉得美瞳不如自己的眼瞳美。我细心的涂了正红色口红,但是对着镜子感觉太过隆重又擦掉了,换成了YSL的12号唇釉。然后穿上粉色羊绒分体套装,浅灰色细跟及裸靴和白色收腰长款羽绒服,拎了LV 的Speedy Nano。这是我今年奖励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但其实收到这个包后我就后悔了,因为生日一周后我认识了一个叫Jerry的二手奢侈品商才知道原来买二手包包可以便宜那么多钱。
总之这一身看起来很贵。为了让这一脸妆容和一身衣服的使用效率最大化,我让红娘把两场相亲安排在了今天一天,上午一场下午一场,这让我产生一种脚踏两条船的错觉。
上午要见的男人在朝阳医院做外科大夫,个子挺高但长得不行,名字很像我喜欢的一个脱口秀演员。一开始看资料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看上他,但我看上了朝阳医院。我从来没去朝阳医院看过病,虽然它离我的出租房并不远,去朝阳医院挂号太难了,不知道认识一个大夫以后会不会好一点。
他很准时,我到的时候,这个梳着背头穿着深蓝色毛马甲和淡蓝色衬衫的男人已经坐在那里喝咖啡了,如果不是提前看了他的照片再站在咖啡厅门口搜索了一番,我大概不会在人群中注意到他。我慢慢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优雅一些。他站起来说:“你好你好,安然是吧?我是庞波。”我们坐下来彼此寒暄了一番,整个过程有些尴尬、我很怕旁边的人能听出来这是在相亲,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问我谈了几段恋爱为什么单身到现在,我没说实话告诉他只在学生时代谈过,后来工作太忙交际圈子太小也没再遇到合适的,然后我问他为什么单身到33岁,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举起了碟子里的茶匙照了照自己。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能从一个小小的茶匙里看到自己的大脸的,但他照了照自己,冲我露出了邪魅一笑说“我的问题,可能是因为太帅了”。
他的话震惊到了我,但我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露出一副高深莫测见过很多市面的样子。我明白这个世界上可能有美而不自知的女人,但一定不会有帅而不自知的男人,因为不管是帅还是不帅的男人都觉得自己很帅。
接下来的45分钟,他详细的向我介绍了朝阳医院的小护士们是如何痴迷于他的容颜,但他不喜欢在医院工作的女同事,想找一个不那么忙的能做好热腾腾的饭菜等他下手术回家的女人。这些话题让我感到更尴尬了,我说那很可惜我工作也挺忙的而且不太会做饭。他又笑了笑告诉我说,没关系的、工作可以调整、做饭也可以学,让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感到自卑,因为人无完人,他可以陪我进步。我没能忍住情绪发出了呵呵一笑,我的笑声激怒了他。
第一次相亲在并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我有点烦躁但没觉得气馁,下午那个要登场的男人让我还有些期待。他的个人资料里写他在普华永道做Senior Manager,其实就是高级经理。我想搞审计的人一定数学很好吧,数学很好的人一定很聪明吧,我从小就对聪明的男人没有抵抗力。
我在真功夫吃了顿午饭,因为手机里还有张他们家的满减券,然后换了家咖啡厅点了杯摩卡。这间店离上午那家很近,但我不想在同一家店见不同的人,怕店员投来异样的眼光。没坐多久他就来了,和我想的差不多,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一身黑色西装,那身西装虽然看起来得体但让他有点像房屋中介,鼻子上架的金丝眼镜又削弱了这种房屋中介既视感,他并不高大有点弱不禁风,总体来说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
他很自然的坐到我对面,没有做自我介绍而是说:“不好意思,没想到让女士先到了。”我忙说没事没事我也刚到一会儿。他说“你真人比照片还好看,没想到互联网行业还有这样的美女呀”,我心想那你太小瞧互联网行业了,然后说哪有哪有、太过奖了。他又说“看资料你是人大新闻硕士呀,怎么跑去动物工厂做运营了?”我告诉他因为毕业拿offer的时候动物工厂给的工资最高,然后立刻后悔说了实话。
果不其然他接了我的话茬,问我:“哦?早听说动物工厂工资高,有多高呀?”我说没有多高,和传媒业比罢了,传媒行业工资太低,当然和你们金融行业是没法比的。接下来他像那个朝阳医生一样问了我很多问题,我不喜欢被人盘问,总有种在面试的感觉,但气氛还算融洽,直到他问我:“你的父母是党员么?”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的父母是党员么?”他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不是党员和这场相亲有什么关系,他说:“我们这一代人是不是党员那不重要,但如果你的父母都是党员,你的家庭条件一定不会太差。”听他说完我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似乎又无法反驳。我心里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感和我父母是不是党员没有关系。
每当我认为自己被冒犯,整个人就会变得锋利起来。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反唇相讥:“没想到在外企工作的人会这么关心别人家里人是不是党员呀,其实如果你想问我家庭条件,完全可以直说呀,何必拐弯抹角。”
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手足无措,而是说:“抱歉抱歉,其实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然后巧妙的把话题转移到外企工作这件事情上,我说我对外企了解不多但是听说四大呀、大小摩呀这种金融公司里男女关系很混乱。
于是他又把话题转移到了互联网行业上面,说最近互联网寒冬了企业都在裁员,问我有没有什么感觉。我告诉他感受当然是有的,不过我在我们项目组是很核心的人,不可能被裁掉,就算出现问题我也能再找到工作。
我已经没有什么兴致和他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