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恋也疯狂gl》蒲苇冥冥

8、第 8 章（已修）

　　杜娟一个人待在管晓弦办公室里。

　　这间办公室很大，两面落地窗给人一种开阔却又惊惧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吸过去，从高楼坠下。

　　避开落地窗，杜娟局促地坐在会客厅的暗色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整整齐齐放了一些财经杂志和一套紫檀的茶具。

　　坐在沙发上远远地能看到主办公桌的一角，办公桌上摆着几沓厚厚的文件。

　　管晓弦的办公室就这么大喇喇放在她面前，没有防备，没有隐私，但杜娟不太敢乱碰。

　　一是因为这间办公室里的东西看上去很郑重，很值钱；

　　二是因为跟管晓弦在一起胡闹的底线就是不要碰她学习或事业上的东西。

　　杜娟这个眼力见还是有的。

　　管晓弦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杜娟规规矩矩端坐在沙发上的样子，脊背挺得很直，一双眼睛是唯一的灵动，滴溜溜一直往门口这里觑，见她来了，她赶忙收回目光，手放在膝盖上，更乖巧了一些。

　　“你完全不记得这近三十年的事了吗？”管晓弦将打量的目光收回来，径直走进来，朝办公桌走过去。

　　想开诚布公跟杜娟聊一聊。

　　“嗯……可能……可能是上了年纪了吧！但也不是都不记得，你看，你和敏敏我就记得。”杜娟身子没动，头跟着管晓弦的步伐扭转，眼巴巴地看着人。

　　直勾勾的目光让管晓弦忍不住瞥了一眼。

　　这些年来，因为过去的事，杜娟变得沉默寡言，说什么、做什么、想什么都是淡淡的，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她的情绪。

　　当然了，她能感觉到杜娟偶尔也会偷偷看向她，但绝不是像现在这么热切。

　　此刻，三十年前的热切像是复活了一样。

　　“改天让敏敏跟你详细讲讲这些年的事儿吧。”

　　杜娟顺杆爬：“要不你给我讲吧，她一孩子能知道多少事？”

　　管晓弦坐在办工桌后，手上的钢笔尖一顿，在白色的文件纸上落下一个不小的墨团。

　　“敏敏不记得的事，就不重要，忘了就忘了。”

　　管晓弦语气有些别扭。

　　杜娟轻轻皱了眉头，这话不对劲，像是要瞒着她什么似的。

　　办公室安静下来，一个在沙发上坐着，一个在办公桌后看文件，都不说话。

　　“管晓弦……”

　　“嗯？”

　　“其实，我觉得……我……好像……不是失忆。”杜娟磕磕巴巴地说，她其实还是没接受自己就是51岁的杜娟，她不想到了五十岁还没修成正果，不想跟别的男人有过不愉快的婚姻，不想只剩下年过半百的黄昏恋可以谈。

　　“不是失忆？”管晓弦停下笔，抬头看她，“那是什么？”

　　根据敏敏的说法，以及医院传过来的资料，杜娟身体检查的确都没出问题，失忆也没个诱因。

　　“我说的是实话，在医院醒来之前，我正在结婚，”杜娟从沙发上很快走到了管晓弦的办公桌前，神色认真，“你走了，婚宴差不多结束了，我想了又想，决定不能结婚，还是得跑，但没想到，翟乐平的妹妹翟绣是个泼妇，突然跟饭店老板吵起来，对着我的后脑勺扔了一个酒瓶。我还以为我要死了，结果一睁开眼就躺在医院里，敏敏那丫头在我旁边，开口就叫我妈。”

　　“翟绣……”管晓弦低头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杜娟没看到她眼里复杂的神色。

　　“我真不是失忆，倒有点像传说中的借尸还魂，”杜娟犹豫着开口，“你会信我吧？”

　　“万一是失忆呢？这事关你的身体，不能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找特殊人才查一查。”

　　管晓弦自然不迷信鬼神，但到了她这个圈子，权贵之家很少有不信的，耳濡目染知道一些。

　　如今，如果杜娟认定，她不是失忆，是22岁的灵魂借尸还魂到了51岁的身体里，那她可以找人看一看。

　　敏敏上学时候看的那些穿越重生的小说，她没收过几本，也翻过几页，杜娟说的“借尸还魂”也不是那么难理解。

　　管晓弦可以尝试着去确定一下。

　　“你就这么相信我了？”杜娟觉得不可思议。

　　“信你又没有什么损失。”管晓弦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戳了几下，像在找什么东西。

　　“你信我就可以了，找人就算了吧，万一没送好，把我灵魂弄散了，或者把我灵魂弄迷路了，那我多吃亏？”

　　“总要试一试。”管晓弦说道，“如果真是你那说法，你才二十多岁，留在这算什么回事？”而且，如果真是借尸还魂，那五十一岁的杜娟去哪了呢？

　　“我想过了，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在哪里都行啊。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现在？”杜娟笑眯眯。

　　管晓弦又没回答她，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号码出去，打给了自己正在国外出差的左右手陈瑾：“上个月荣家找的那群人，让他们到郑氏集团来一趟。”

　　“boss，你说的是那群道士？”陈瑾半晌才回答，声音不由得放大。

　　自家boss什么时候信这些了。

　　“嗯，尽快。”管晓弦说完立即挂断了电话。

　　杜娟离管晓弦近，陈瑾声音大，自然而然听到了电话那边的“道士”两字，在原地气得跺脚：“管晓弦，你听我说话没有，我乐意现在这样，你管不着，不准你找道士收了我！”

　　“不是收，是检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管晓弦解释，“总不能全靠你猜，要确实是失忆，那就应该好好治疗。”

　　“我不。管晓弦，我不管！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反正这个身体里的杜娟也不理你，你选我啊。”

　　管晓弦站起身：“身体是大事，要搞清楚，只是让他们看一看，不会做什么，你放心。”

　　“骗子。”杜娟低声反驳，“管晓弦，你什么都不会做，但会逼着我做选择。当初我不想结婚，你就千方百计逼得我同意。你赶过我一次，两次，你还要再赶我几次？管晓弦，我有心的，会痛的。”

　　说话间隐隐带了哽咽。

　　管晓弦顿住，扭过头看向杜娟。

　　怎么哭了。

　　她好像一瞬间，透过这一身皮囊，看到了内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女孩现在很伤心，没有之前的活泼，脸色苍白地低头轻泣。

　　一点一点跟记忆里年轻的杜娟重合在一起。

　　她从没逼过杜娟结婚，甚至于在婚宴当天，还产生过冲动，如果杜娟不愿意，她想办法带人走。

　　但是当她心里挣扎着去了婚宴，却看见她跟新郎、新郎朋友愉快地聊天，还告诉新郎的朋友，结婚，是她亲口答应了的。

　　那天，她是伴着“亲一个、亲一个”的声音离开的。

　　管晓弦只觉得脑子发胀，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杜娟。

　　杜娟眼眶红红，双手紧紧抓住管晓弦的手：“管晓弦，别赶我走，求你了……我不想回去结婚……现在这样挺好的，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我还是更想和你在一起。”

　　“值得吗？”管晓弦没有抽回手，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