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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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晓弦脚步匆匆地到了公司所在大厦的一楼。
前台的小姑娘没点灯，低着头打毛衣，听到她的脚步声，不好意思地抬头，抿嘴一笑，把毛衣往身后藏了藏。
管晓弦没有放慢脚步，只轻轻地点了下头，以作回应。刚出门口，就被身后的人出声叫住了。
“小管！”出声的是郑濡林的秘书兼司机，尹晨，二十四五的样子，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管晓弦停住脚步，转身过来看他，歪了下头，眼里的意思很明显，疑惑他怎么这时候突然叫住她。
尹晨往门口侧面让了让，示意管晓弦到一旁说话：“老板有事让我带个话。”
管晓弦跟着他的步子，走过去：“什么话，明天周一不是要开周会吗？”
“周一老板可能去不了，他出了些意外，在医院。”尹晨解释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今天来找你。我刚刚上去，他们告诉我你已经下来了。”
“今天我有事，所以就先离开了。”管晓弦点了点头，“郑总有什么交代的？”
“郑总说这事很重要，需要当面跟你说，所以怕是要劳烦你跟我去趟医院。”尹晨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为难，“但是你方才说有别的私事……”
管晓弦站在原地，抿了抿唇，如果是往常，她肯定会先放下自己的私事，但是今天……不行。
尹晨看她半天没松口，心里有些微的诧异，想着可能这是件比较急的私事。可是怎么办，郑总交代给他的事，他又不能耽搁。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僵持了一会儿，管晓弦想不到好的办法。
所以她以前才会觉得杜娟是个麻烦吧，有了顾忌的，有了要照顾的，就跟着有了左右为难的事。
但是现在这个麻烦她已经决定要接受了，不仅接受了，而且在左右为难的时候不舍得牺牲她。
所以，无解。
“郑总交代的事只能我处理吗？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去李双江家找他，他是个单身汉，住在这附近，不远。”管晓弦思忖了一会儿，只想到这样了。
李双江是市场部的老人了，做事挺麻利的。
尹晨满脸焦急，很快地摇了摇头：“老板指定了是你，我哪敢自作主张。”
又僵持住了，他急得原地转了两圈，接着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门卡，猝不及防地拉过管晓弦的手，将门卡放在管晓弦手心里：“老板没说多久找到你，这是老板所在医院贵宾室的门卡，你私事处理完了，就赶紧赶过去，这样行吗？”
管晓弦拿住门卡，用力把手抽了回来，想到尹晨是着急上了头，就没跟他计较。
尹晨说的也是个办法。
“可以。”管晓弦点头，垂眼去看自己手心里的门卡，蓝色的底色，上面写着宁市第一医院。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意外，郑总是去探病，还是自己住了院。
尹晨察觉到方才自己举动的冒犯，赶紧把手收了回来，心里则松了一大口气，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BB机：“那小管我先回郑总那边了，这是我的BB机你先拿着，免得我们联系不上你。”
管晓弦接过，看尹晨额角冒汗，转身就跑开了，心里有些咯噔。郑总这是有多大的事要跟她说啊。
待会回家，杜娟妈妈什么反应，会出什么事，她说不准。
怎么事情都尽赶到一起了呢。
管晓弦心里渐渐烦躁起来。
站在原地兀自焦躁了一会儿，管晓弦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自己回家的路，却在转身的一刻，看到了正前方，隔着马路的杜娟妈妈。
仍是时兴的卷发，但因为太久没有去复卷，渐渐有些松散，被风吹起的时候凌乱得乱跑，显得杜娟妈妈莫名的憔悴。
她的眼睛跟杜娟很像，近圆的眉眼，因为上了年纪眼角稍稍有些耷拉，但是一双黝黑的眼珠子却没有随着岁月的流动而褪色。
那么黝黑的，穿过马路上驶过的汽车，看向她。
管晓弦哑然了一会儿，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抬步朝杜娟妈妈走过去。本不应该让长辈久等，但她跑不起来，她莫名的心虚，脚下的步子又沉重又缓慢。
“小管，不管多晚你都要去一下啊，”尹晨开着车过来，短暂停靠在路边，在司机位置那边下车，扶着开着的车门，隔着车跟管晓弦说话，“你什么也别买，花啊水果啊都不要，耽误时间，到了直接进去就是了。”
尹晨和他开的车恰好挡在管晓弦和杜娟妈妈的视线中间，让管晓弦得以偷偷呼吸一口顺畅的空气。
“小管，老板的事特别急，你别不放在心上，就算是晚上九十点，你也放心过来，到时候我给你安排附近的招待所。”尹晨反反复复地叮嘱着，焦急得不行。
管晓弦点头：“你放心吧，我这边事完了就过去。”
尹晨点头，上车关好车门，便扬长而去。
车子开走，管晓弦一抬头便看见杜娟妈妈皱着眉，看着她。
管晓弦咬了咬唇，看马路上车少了，直接穿过了马路，站到了杜娟妈妈面前。
“婶子。“管晓弦先开了口，垂着头，默默做好了听训的心理准备。
“婶子今天才知道你在这里上班，过来看看你。”杜娟妈妈抬手将风吹乱的头发，掖到耳后，抬眼笑着说，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嗯，杜娟没一起过来吗？”因为只有杜娟知道她公司的地址，所以管晓弦下意识觉得杜娟妈妈已经回家，见过杜娟了。
“她不知道我来了。”杜娟妈妈摇头，指着不远处的一家装修不错的餐馆，“我有些话想单独问问你，我包了个包间，我们过去聊吧。”
管晓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
杜娟妈妈先走一步，管晓弦落后半步跟着，谁也不开口说话，气氛有些僵硬，一直到餐馆包厢坐下来，关了包厢门，这种气氛也没缓解下来。
杜娟妈妈拿起面前的茶水杯，喝了一口水，心里一团乱麻。
因为杜娟奶奶和爸爸为了杜娟的婚事天天叨叨叨，杜娟妈妈跟他们吵了一架又一架，最后甚至都动了手。
唯一支撑着她的是女儿的幸福和自由，她甩下那不可理喻的母子俩，连夜坐火车赶来，到宁市的时候，天上甚至还看得到星星。
但她得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客厅，留着女儿委屈和眼泪的笔记本，还有隔着一扇门，两个贴到一起，说着大逆不道的话的女孩子。
杜娟妈妈几乎是逃一样地出了杜娟家门，在附近一条马路上坐了几个小时，等管晓弦出来，又失了魂一样下意识跟在她身后，到了这附近。
看管晓弦去上班了，她沉默无语地找了个马路边的石凳，继续坐着，继续发呆。
她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打算带杜娟回棠平县。”杜娟妈妈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茶水，先开了口。
管晓弦在桌子底下，抓紧了自己的衣服下摆，抬眼看向杜娟妈妈，声音有些颤抖：“婶子，我和杜娟在一起……”不行吗？
“你别说了。”杜娟妈妈迎向她的目光，径直打断管晓弦的话，“我不同意，杜娟爸爸、奶奶、兄弟姐妹也都不会同意。”
“可是，杜娟同意的，您不希望她开心吗？”管晓弦咬了咬唇，渴望得到杜娟妈妈的认同。
“我没觉得她会开心！”杜娟妈妈声音越发坚硬，“如果她开心，那我看到的是什么？你给她带来的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
“更何况，我现在不图她开心了，我就想她普普通通做个普通人。”
不待管晓弦辩解，她又跟着说，急促得微微发抖：“我不懂那些矫里矫情的东西，不懂什么开心、难过，我就知道，女的不能女的在一起，在一起是要被人指着祖坟骂的！”
她站起来，向着管晓弦走了一步。
“小弦，婶子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俩这样了？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父母去的早，从小没多少人对你好，你是不是以为只有杜娟一个人会对你好，不是的，小弦，这世界很美好的，你以后会遇到很多更优秀的，对你更好的男人。刚刚那个开着车的男人不好吗？宁市多繁华啊，走两步就能看到一个相貌堂堂的男人。你长得好，聪明，找一个爱你的男人，不难的，小弦。”
“婶子知道你内向，一时半会儿可能不愿意接受陌生人，婶子有办法！”杜娟妈妈弯下腰，抓住管晓弦的手，紧紧握在手里，“我去找你姑姑，求她把你妈妈的遗物交给你。没错，你不是只有你姑姑家那些没心肠的亲人的，我去求她把东西交出来，你拿着东西去找真正喜欢你，爱你的亲人，好不好？”
管晓弦抬眼看她，哪怕是得了一个从未听人说过的陈年旧事，眼神也只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对杜娟妈妈的话无动于衷。
杜娟妈妈急了：“你相信婶子，婶子真的有办法，就算你姑姑把东西烧了、扔了，婶子还能去找当年的村委会主任，找村里的大队长。”
管晓弦的眼眶渐渐红了，哑着声音，仍一眼不错地盯着杜娟妈妈：“婶子，我今年二十二岁，不是两岁，也不是十二岁，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杜娟也一样。”
“你不想，小弦，你们不想。你听婶子的，喜欢什么的都是放屁，当年我和杜娟她爸也是自由恋爱结的婚，现在还不是三天两天地吵，靠不住的，小弦。”
“为什么要为了靠不住的感情，为难我这样可怜的长辈呢？”
杜娟妈妈说着说着眼泪落了下来，砸到管晓弦的手背上，绽开，破碎。
“我想要我的女儿做一个正常人，有错吗？
“小弦，就当婶子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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