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
-
看着杜娟眼里亮晶晶,但带着几分胆怯的期待,管晓弦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头。
“有时间,但是会比较晚,看晚点的场子可以吗?”
“可以!”杜娟满脸惊喜地点头,又期待着问她:“那我可以去你公司楼下接你下班吗?”
管晓弦歪头,奇怪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
她跟教授去翔宇做产研项目都快一两年了,杜娟一次都没提过要去她公司看看。
她心里清楚这是杜娟奇怪的分寸感。她从始至终没有这样要求过,她现在在翔宇做的的产研项目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可杜娟这么自觉地给她留空间,让她很受用。
只是,今天是什么让她自己打破了自己的分寸感?
管晓弦有点好奇,往前回想了她俩的对话,好像拨云见雾了一些,所以从善如流地点了头。
让她自己去看也好,免得她瞎想。
上次在路边遇到郑总的确只是偶然,郑总可能是对她有些印象,便多停留了一会儿,跟她说起了她之前做的一份方案,还告诉了她的方案被选上了,只是在实际用上的时候确实也遇到了一些问题。
她和她教授正在做的这个产研项目是宁大跟翔宇公司合作的,要的正是验证他们从理论角度出发设想的方案有没有可操作性,能不能构成比较良性的盈利机制,所以聊起来之后,话题没止住,多说了几句。
但也只有几句而已。
管晓弦当时不知道出于什么身份跟杜娟解释这些,如果杜娟能自己去看,也好。
“卜教授工作起来容易忘记时间,我也不知道具体会到多晚,到时候你进公司来,我给你找个会客间坐着等。”管晓弦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主要是怕杜娟到时候只敢蹲在公司楼下等。晚上的风又那么冷。
杜娟看管晓弦几乎没有犹豫地就同意了,而且还要让自己进公司内部,心里有些许愕然。
她埋着头,心事重重地走在管晓弦的旁边,手上无意识地舀着蛋糕,同一个地方,洞都戳到底了,她还在舀。
管晓弦知道她想去看什么,但是杜娟不知道,她抱着她自己的小心思惴惴不安,一心想着,管晓弦她知道自己是打着观察敌情的念头申请去她公司附近的吗?
管晓弦这么坦然,是跟别的人没什么瓜葛,还是觉得跟别的人就算有瓜葛也没必要瞒她这个好朋友?
杜娟一沉默,回家的这段路就没有什么声音了,上楼的脚步声格外明显,管晓弦偶尔侧头瞥她一眼,见她低着头不说话,自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各回各家,两个人之间的奇怪气氛也没有解冻。
杜娟关上门之前,也忘了像平常一样跟管晓弦道一声晚安。
管晓弦在她之后才关门,站在门后面五分钟才回过神来,动作缓慢地反锁好家门。只是门锁好了,心里那股子奇奇怪怪的感觉却一直在,她仿佛把什么东西落在了门外,没带回家;也仿佛外面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
***
第二天晚上杜娟穿了一身新的印花裙子,昂首挺胸地进了翔宇公司所在的办公大楼,没有遇到什么人,就被来接她的管晓弦“捡”到。
杜娟只好收了心里想斗气的念头,像只小猫一样乖乖听管晓弦的话,在一间比较偏僻的会客间坐着等她下班。
管晓弦给她倒了热茶,拿了零食和公司的副刊,让杜娟解闷。
可能是到了管晓弦的地盘吧,管晓弦安排得还算周到,但她似乎很赶时间,只匆匆露了一面,就抬脚离开。
杜娟跟在她身后送了几步,伸长脖子看她最后走到哪个方向去办公。
等到管晓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一个转角的时候,杜娟才怅然地收回视线,回转过身,却险些撞到身后的人。
“我好像见过你。”
沉郁的声音在杜娟的耳边突兀地响起,杜娟惊得后退半步,仰头顺着声音看过去,撞进一双墨黑色的眼瞳里。
杜娟无声地张口,有些不知所措,又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在害怕我?”来人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用斯文优雅的声音淡淡地补了一句,“不用害怕,我不是坏人。”
来人肩宽腿长,一身西装革履,站在翔宇的工作空间里,像是走到他的主场,平白让杜娟觉得自己气短了许多。
更可气的是,来人正是那日隔着一条马路,她远远看见的,跟管晓弦站在一起的男人。管晓弦现在所在公司的老板。
杜娟定了定神,忍住心里莫名的怯意,勉力去盯着男人的脸看:“我不怕,我只是……担心我挡了路,对,我给你让路而已。”
听了这话,男人轻笑出声,薄唇清扬,露一个好看的笑容:“你是小管的朋友吧,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你来等她下班吗?小管怎么又加班了?下次我跟卜教授说说,现在项目进度已经比计划提前很多了,没必要那么赶。”
杜娟有些哑然,她该怎么回?她没问过管晓弦工作上的事。
想了又想,杜娟才生硬地回了一句:“谢谢。”
男人轻轻弯了弯唇,绅士地抬手,像会客间的椅子示意:“卜教授拖到这么晚,肯定正在兴头上,暂时不会听我建议的,我们坐下等吧。还没问怎么称呼呢?我姓郑,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小管一样叫我郑哥。”没有告诉她叫郑濡林的全名,但给了个更亲切些的称呼。
“我叫杜娟。”杜娟不领情,坐下后便把心里的闷气就着桌上的热茶狠狠灌了一大口,烫得她舌头暗暗抽气,“这么晚了,郑先生不下班,不回家吗?”
郑濡林在对面坐下,目光看向远处格外亮的灯光:“偶尔的时候,来看看。”
杜娟捧着热茶,隔着大半张桌子偷偷看他,看到他坐得很端正,放远的目光被掩盖在睫毛的薄影下。
不知为何,这副样子,让她想起江边,坐在那里看着江水的岸边雕塑。
杜娟看得出神,被郑濡林收回的视线刚好对上。
杜娟赧然地收回目光,垂眼去看热茶冒出的热气,郑濡林又开口说话了。
“你跟小管是一个地方的人吧!还没听小弦说过她家里的事呢,她父母家人还好吧?”
杜娟暗暗思忖了一下,这算管晓弦的隐私吗?
没等杜娟回答,郑濡林又说:“小管这孩子脾气倔,如果你认识她父母,就跟她父母说一下,该走动的关系走动一下,该花的钱花一下,保研资格得来不易,平白无故丢了怪可惜的!”
杜娟“啪”地一声放下热茶,被溅出来的热水烫到手,她小小地哀呼一声,赶忙说道:“怎么回事?什么保研资格?怎么会丢呢!管晓弦读书向来都是最好的!”
郑濡林转眸看她一眼,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别着急,我们慢慢说。听说是得罪了班里的一个女孩子,动用家里的关系,特意把小管挤下来了,可惜了,我和卜教授又不方便插手,最好是有她家里人出头。”
“管晓弦哪还有家里人,她已经是孤儿了!”杜娟咬了咬唇,惶然说道。
“孤儿?”郑濡林眼睛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讶异,“没有别的亲戚了吗?父母的兄弟姐妹呢?”
“他们那些人从来不管管晓弦,还恨不得从管晓弦身上刮下血肉来,算什么亲人。管晓弦早跟他们割席了!”杜娟站起来,有些着急地原地打转,想去找管晓弦问清楚,实在不行,她妈妈能不能帮忙呢?
“没想到小管身世这么可怜。”郑濡林感叹道,“小姑娘,坐下坐下,别着急,这个暑假过完,小管还有一年大学呢,万事还有转机。要是实在没办法,小管就留在翔宇。我倒觉得,比起做学问,小管更适合管理公司。以后未尝不是一条好路。”
“真的吗?”杜娟缓缓坐下,心里满满的担心快溢出来了。
“当然了,小管可是个人才呐。”郑濡林感叹了一句,眼神环顾四周,“这家公司还不错吧?”
“嗯。”不知道男人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杜娟心不在焉地点头。
“花了两辈子人的心血啊!”郑濡林不在意她的态度,自顾自说道,“只要付出足够多的时间与心血,大厦就能在平地建起来,小管也可以的。”
“您真励志。”杜娟抬头看他,心里渐渐镇定下来,她没必要慌,她还没见过管晓弦被什么打倒过。
郑濡林却摇摇头:“但是累啊,所以再过几年,我就要离开了。”
“离开?那你的公司呢?”杜娟受宠若惊,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要当着她,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说未来的计划。
“留给我的亲人吧,他们需要这个。”郑濡林低头看她,眼里带着浅淡的笑意,“你说,他们会好好照顾这个公司吗?”
“会吧。”杜娟仔细想了想,如果自己凭空继承了一个公司,她肯定会好好打理。做什么都不能做败家子啊。可惜,她爸妈能给她继承的只有做厨子的“世代荣耀”了。
郑濡林整理了一下袖口,突然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转而说道:“喏,小管来了,你快过去吧。晚上回去注意安全。”
说完站起身来,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朝远处走过来的管晓弦深沉地点了点头,便抽身离开,留下杜娟一脸懵。
管晓弦快走了几步,走到杜娟的身边,把她周身打量了个遍:“你和郑总怎么坐一起聊上了?”
不是叫郑哥吗?
杜娟还来不及细想,忙回答道:“碰到了,你们郑总……人……还挺……好的。”
杜娟斟酌了一下,说道。聊了几句,怎么看都不像对管晓弦心图不轨的人,倒像个面冷心热,忍不住叨叨的长辈。
听了杜娟的话,管晓弦却皱紧了眉,伸出手扯了扯杜娟新裙子的裙摆。
“这裙子花纹不好看,下次别穿了。”
“不好看吗?”杜娟原地转了半圈,“厂里最时兴的呢!说起来,你怎么那么快回来了,不加班了吗?”
“请假了。”管晓弦抬眼看向越走越远的郑濡林的背影,藏住自己心底的烦躁,“走吧,我们去看电影。”
“好。”管晓弦现在就下班了,杜娟有些高兴,但想起郑濡林说的话,她又忍不住多想,“管晓弦,你最近有没有什么难事要跟我说啊?两个人分担总比一个人扛要好得多,我有时候也很靠得住的,不信,你试试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