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黑小喵喵喵

6、第 6 章

　　波澜
　　晚上五点，船上准时开餐。艾瑟吃完饭，带着孩子去了音乐厅。丈夫则和一帮朋友去了棋牌室。
　　晚上七点，童声唱诗班表演开始，爱丽丝作为领唱首先发声，博得一阵热烈的掌声。
　　晚上九点，艾瑟领着孩子回到寝室，安顿好孩子之后，如约抵达了中央大厅的表演乐队前面。丈夫依旧穿着那件灰色呢子大衣，站在那里等她。
　　见妻子来了，丈夫微微欠身，朝她伸出右手，“亲爱的，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艾瑟咯咯地笑起来，将手放进丈夫的手中，搭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当然愿意，我亲爱的。”
　　艾瑟和丈夫一圈一圈地在舞池中旋转着，暖黄的灯光，华丽的轮船，快要结束的旅行，客人们的掌声，爱丽丝温暖的手纷至沓来，艾瑟觉得自己醉了。
　　“亲爱的，亲爱的。我想我是有点醉了。你陪我去甲板上吹吹风吧。”艾瑟撒娇地把脸埋进丈夫的胸膛。
　　丈夫低声笑了，低头在她鬓角烙下一个吻，顺势把艾瑟横抱起来，“遵命，我的甜心。”
　　二人来到甲板上，靠着栏杆吹着海风。丈夫体贴的脱下自己的呢子大衣，披在了艾瑟身上。陪她一起畅想到伦敦的生活。
　　聊得正在兴头上，妻子的身子突然向后仰去。幸亏丈夫眼疾手快，一把拉回了艾瑟。俩人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几声巨响。接着便传来了警报声和客人们的惊叫声。
　　二人赶紧从甲板上下来。此时大厅早已变成了菜市场。丈夫紧紧地攥着艾瑟，逆着人群朝寝室里走。一路走过来，二人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轮船在拐弯的时候撞上了冰山，此时船舱内已经进水。船长通知大家尽快从寝室、储藏室等离船底较近的地方撤离出来，转移到甲板上来。
　　艾瑟和丈夫蹚着齐膝的水到达寝室，却没有找到爱丽丝。二人合计了一下，决定分头去找，再在甲板上回合。
　　水位还在不断地上升，艾瑟裹着丈夫的大衣艰难地穿过人群，一边喊一张望，终于在一位船员的怀中找到了熟睡的女儿。
　　搂着爱丽丝，艾瑟又随着人流涌向了甲板。
　　紧急救生船已经放下了好几条，人群蜂拥而至，想尽各种办法登船逃生。但艾瑟都没上去。她依旧抱着女儿张望着混乱地人群。
　　时间在流逝，轮船不断地下陷，船员几次请她登上救生船，都被艾瑟红着眼眶摇头回绝了。
　　船员放下了最后一艘救生船。“太太，上船吧！别等了！也许您丈夫已近上了其他船了。您还带着孩子呢！”
　　“我，我再等等他。”艾瑟的脸被海风吹得不见一丝血色。
　　“太太！为您的孩子想想吧！”
　　船员焦急地等着艾瑟做决定。
　　最终，艾瑟咬着牙，抱紧孩子，登上了救生船。
　　艾瑟坐在船上，回望着渐渐远去的轮船。扣紧披在身上那件湿了大半都没舍得脱掉的呢子大衣，低下头在爱丽丝的额头吻了吻。
　　还在熟睡的爱丽丝觉得额上一阵湿热，不安地动了动，闭着眼调整了一下姿势，又沉沉地睡去了。
　　……
　　七十年后，一场著名的“缇坦号”遗物拍卖会中，一位近八旬的妇人坐着轮椅，以最高价买走了一件不起眼的呢子大衣。
　　交完全部费用，老妇人一遍又一遍地摸着那件衣服，浑浊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身后不太年轻的夫人此时也热泪盈眶，低声在老妇人耳边说：“妈妈。我们走吧。爸爸可以回家了。”
　　老妇人把衣服盖在自己身上，紧紧地抱着，“爱丽丝，我们回家吧。哈德森，我们回家吧。”
　　三个月后，西郊的墓地中，爱丽丝安葬了自己的母亲，和母亲一起下葬的，还有一件呢子大衣。那件不起眼的大衣口袋里，依旧安安稳稳地躺着一封信，一封还没来得及寄出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