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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坑我百姓不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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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要是被发现了,我就说是某某小宗门的弟子。”
魏婴随意地躺在房顶上,道,“那你现在是哪个小宗门的弟子啊?”
“你心真大,除了莲花坞的女弟子是淡紫衣衫,还有谁啊?”
魏婴这时才仔细看我的衣服,然后瞪着眼睛,指着我的外衫,“你,你!你这款式,还有这料子,一看就是个宗主之类的,我莲花坞女弟子外衫都是束在腰带里的,哪有你这么嚣张的?”
我闭着眼假寐,老神在在,嘴上却也不闲着,“你是不是讨打呀,我好心好意来陪你看你师姐,你还挑三捡四的!”
魏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不是那意思,我这不是担心你被识破嘛。要不,咱们还是赶快走吧。”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朝廷虽然把这些地批给了修真人士建仙府,但只要他们名下有生意,有田地,有商铺,就得向朝廷纳税。而且最初的修真者,也就是道士,天下太平时,他们或游离世外,或长年在道观清修,乱世到来时,他们便会下山扶佐明主,平定天下。朝廷放手道观做大,可不是让他们为祸一方的。这十年里,他们任由凡世纷争,他们自己坐在自己的仙山仙府里歌舞升平,互相攻伐。那朝廷留着他们有什么用?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全灭了!”
“不可!”魏婴心惊道。为了他的师姐,还有莲花坞那么美丽的地方,再想到云深不知处。现在,还多了金麟台。“其实仙门百家也不全是坏人,而且,你复国时,正是射日之征,仙门也是分身乏术。”
“不管怎样,我是尘世帝王,就算在金麟台被人发现,金光善又能拿我怎么样?”
“你说的对,是我多虑了。”魏婴看着依旧没打算要走的人,他躺回去,用手搭凉棚,看着指缝下露出的一线阳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久,他才道,“不知从何时起,街上就看不到乞丐了,我还看到山下的镇子里多了几所免费的学堂,还有医馆,专为看不起病的人提供医治。你是个好皇帝,绝不可以因为我伤损掉。”
我睁开眼,看着他,再抬头看了看天上和煦的太阳,“金氏的确惯用一些阴谋诡计,既然你是关心我,那我就遂了你的意,赶快离开。”
“好啊!”魏婴马上弹跳起来,生怕我改变主意似的。“快快,施展隐身!”
“你自己不是有法子吗?”
“大喜的日子,我怕招邪。”
果真如此。“你对你师姐,还真是,有心了。”
把魏婴送回乱葬岗,我带着小黄蝶回到凤栖皇城,凤巢宫,
“温馨,温语?”
“陛下,奴婢在。”两个小侍女听到传唤,立马推门进来。温馨之前说过了,温语只比温馨大一岁,说话做事却比同龄人稳重细腻的多,且很会察言观色。
“吩咐下去,从今晚起,宫中落钥后,不是十万火急,不准再放人进来扰朕休息。”
“是。”两人道。温语,“陛下,要去钦天监把含曦大人请回来吗?”
“不必,她明天会按时来应卯。你们退下吧。”
“是。”
又过了几日,已是三月的最后一天,这个月有三十一日,所以,“薛洋,我们出宫吧。”
“好。”
似乎每次一起带他出宫玩,他都很开心。不知不觉又来到那个有仙女小筑的街口,
“好久没来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薛洋一下子变得严肃,“你别去。”
我看着他脸上少见的严肃谨慎,他也看着我,解释道,
“半年前,你赢对子送的那壶酒有问题。里面应该是专破修士功法的散功符水。”
“你当时怎么不说?”
“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何况那符水在酒中半柱香的时间便会失效。我也是当时喝了一杯那酒,发现不对,却也不明显。当时也可能是因为那酒已经过了半柱香了。我不确定是否是我多心,还是确有其事,所以没有冒然告诉你。”
“那,这世上,除了散功符水,修士还会在什么情况下是瞬间沦为普通人的?”
薛洋抱着膀子歪着头想了想,道:“灵脉被封,还有被化丹手化了丹,都会瞬间沦为普通人。最防不胜防的其实还是散功符水,无色无味,防不胜防,若是不幸服用,灵力瞬间散尽,两个时辰才能恢复。”
我用指尖挑弄着街边一株樱花树的花瓣,“应该是这仙女小筑的老板有问题。”花蕊处泛出几不可察觉的亮光,柔软可人的小女孩声音传了出来,“明白!”
薛洋和含曦对视一眼,“那,要查吗?”
“不必了。南街新开了家汤铺子,陪我去尝尝。晚了就排不上了。”
“啊?排队啊?”两人异口同声。看着已经向南街走的人,只好不情不愿地跟上,
“陛,姑娘,我来排!”含曦当仁不让道。
四月一日,大朝会,
礼部尚书奏道,“遵陛下旨意,从去年九月开始在各地村镇增设学堂、医馆、孤老院,到如今,已有免费学堂三万所,医馆八千处,孤老院一万两千二百处。所需花费巨大,国库捉襟见肘啊陛下。”
“妘凰何在?”
“微臣户部尚书妘凰在。”
“礼部说,国库捉襟见肘,可是事实?”
“回陛下,姜大人言过其实了。那些学堂若是建得奢华些,自然再多金银都不够用。但穷人能读上书就已经很满足了,即使简素一些,只要不陋雨便无妨。可姜大人非要把学堂造得跟城里的私塾般,花钱不说,那些爱占便宜的地主豪绅都把自己孩子三五成窝送到了那里,穷孩子根本挤不进去。”
“混账!来人呢!将姜延芳拖下去,贬为庶人!”
殿外侍卫走进来,要拖走姜延芳,
“陛下,老臣不服!”
“姜延芳,你当朕的督察院是吃干饭的吗?你收那些财主豪绅的银票,以及贿赂督察院,收凤氏旁支好处,这几年你亲自记的账本,现在在朕这里,”我手上拿出小黄蝶找到的账本,“要不要朕念给你听啊?”督察院与小黄蝶总不至于同时出错来冤枉他。
“陛下,臣冤枉啊,臣已位及人臣,何必去结交他人啊?求陛下明鉴啊!”
我将账本交于含曦,示意她传至百官验明字迹,“姜延芳,区区二品官,看样子你是看不上了。朕看在你是三朝元老,这两年还算兢兢业业的份上,年纪也大了,不斩你,你带着一家老小回乡养老吧。”我不介意官员贪污,但我介意官员腐败。收富商的钱可以,坑我百姓不可以。水至清则无鱼,毕竟当官一年到头的工资只勉强够养活一家四五口人。我不介意他们挣点外块,但也是有限的范围内,不损普通百姓和国家利益的前提下可以给送礼的人一些方便,仅此而已。比如说,皇家学院,明着是一季学费千两黄金,但为了让国库多些收入,那50个招生名额,肯定是谁对国库贡献大,谁家的孩子就优先入选那前50名。这种有钱人之间的互相竞争,乐见其成。
很快,账本转了一圈,又回到御案上。“诸位爱卿,这可是姜延芳的字迹啊?”
“这,这个”底下的大臣支支吾吾,毕竟大部分都和这位上了年纪的礼部尚书有些姻亲或人情关系。
“说!”一掌拍在御案上,也拍在众人心里。
“是,看字迹确实是姜大人的。”礼部侍郎妊庭满低着胖乎乎的头,不敢看姜延芳,“臣经常和姜大人一起办公,他的字迹,化成灰,微臣也认得。”
其他文武也纷纷点头,然后齐道,“回陛下,是姜延芳字迹。”
“妊庭满,且暂代礼部尚书之职,礼部事多且杂,三个月为期,干得好,自然转正,若是三个月内,被朕挑出任何毛病来,”我看着朝凤殿一角的宫灯,还亮着呢!“入秋之前,朕要让全国的适龄孩子都能念上书。若是没有,你,”我顿了顿,“连礼部侍郎也没得做了。”
妊庭满激动出列,“谢主隆恩,微臣妊庭满绝不敢辜负陛下期望!”
被侍卫按在地上的姜延芳愤愤道,“陛下,难道他妊庭满就没有收过他人的礼吗?老臣不服!”
“这恩科三年才开一次,朕求贤若渴,也得等到明年的殿试啊。”明年,我应该已经在三十三重天外天的女娲宫了吧。总不能让前年殿试的前三甲中的另外两人直接升二品大员吧。满朝官员谁不是从正七品县令,甚至八品县丞,更甚者九品主簿一步步凭着政绩积累,慢慢升上来的呀。有的人,资质平平,一辈子都只是个小小九品芝麻官,有的人一年之内,连升九级。当然,妘凰算是个例外了。谁让她会做生意呢,会管钱是担任户部职务的基本条件。那些靠死读书进入殿士的,就算当一辈子的官,也不敢让他们担任户部要职啊。户部掌管天下钱财,不仅要会拨弄算盘珠子,更得懂得开源节流,为国库引财解忧,筹集钱款,在不犯法的情况下为朝廷积财。在用钱上要做到平衡又不失了分寸,不能脑子一热就拨款出去,后面再有地方要用钱时拿不出了,那像话吗?明年的殿试应该就能看到很多女贡生了,可惜,我是看不到那样焕然一新的世界了。像妘凰这样藏在深闺里的大才女一定不在少数,明年朝殿上就可以姹紫嫣红了。还真有些期待。古代都是女人掌中馈的,也就是家里的库房钱财,所以世家大族的大家闺秀们,除了日常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女红刺绣、歌舞才艺之外,算术是极好的。
随侍在凤椅一侧的含曦摆了摆手,示意兵士把姜延芳赶出宫去。姜延芳依旧喊着“老臣不服——”就这样被两个士兵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