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帝旧事》凤耶雪

9、第四章（三）

　　那少将军锁着浓眉，看看月色，已渐渐西偏，此时已过了子时，而他们必须在寅时之前退出扶琉关卡，否则一旦行迹暴露将引来两国争端，一旦事态控制不住，将一发不可收拾。
　　手下有人建言：“这条河流是有名的死水湖，从天山源起，止于淮江，全长也不过千里，而此城两端皆有闸门，夜间放下闸门只有五个箩筐大的桥孔过水，他如此重伤与我们周旋三天三夜，血恐怕也将流尽了，跳进河里，他断是再无精力上岸，不死也难，若不死……属下手上有一极品药物，只要滴上一滴便可腐蚀一切，此时只要将这瓶药倒下去，就算不能让他马上毙命，也定不能生还！”
　　那少将军双目一亮，但继而沉吟，“如此一来，不但那人命不久矣，这城里的扶琉人岂非……”
　　“我们退出扶琉关卡后，此事便是神不知鬼不觉，又有谁会知道与我国有所关联？少将军尽管放心！”
　　那少将军听他一说，大为心动，振臂道：“好，就依你所言而行，此行回去，我必凛报罗将军，论功行赏，以那人寒斛堂堂皇子身份，提你升上前锋不在话下。哈哈……”
　　压低的狂笑在夜风中颤动，只听一阵淅沥的响声后，一队人马快速退去踪影。
　　桥栏下殊羽抱着一人翻身跃上桥面，俯看朦朦月色下的河水，冷冷泛着幽光，咬牙切齿道：“好一个阴毒的恒芳少将军！若我扶琉百姓因此受苦，定屠你城池血债血偿！”
　　他怀中那黑衣人勉力支撑着站稳，虽然已是弱不禁风之态，微靠着栏杆却是站得笔直，破碎的声音道：“多谢。”
　　殊羽半扶着他，在黑暗中扬眉：“你真是他们口中的寒斛皇子？”
　　“哈……怎样？”那人虽然虚弱，却是一声冷笑：“你有何打算？将我擒去向你们的皇帝讨赏？”
　　殊羽哈地回以一声轻笑：“我殊羽要什么皇帝会不给？何必大费周章，千里迢迢把你带回京城讨赏？”
　　“殊羽？扶琉十皇子殊羽？”那人却敏锐地捕捉到这两字紧声追问。
　　“不错，正是本殿下，说来，还真是巧啊，一趟出行，一次偶然出手，本殿下居然就救了个皇子。”
　　“呵……”那人低促地笑了下，随之一阵剧咳，朱红不断涌出唇瓣，低哑道：“我乃寒斛大皇子寒瞬。”
　　殊羽虽然在黑暗中看不分明，但那浓烈的血腥之气却让他一凛，询问：“你无事吧？”
　　“还死不了。”
　　寒瞬低答，喘了一阵低吟地道：“想救你这一城百姓的话，就送我到醉红楼。”
　　“嗯？你能解这毒？”
　　“我不能，但自有人能。”

　　殊羽运指如风封住寒瞬身上几处穴道，抱着他脚不沾地，直奔城里最有名的青楼醉红楼。
　　纸醉金迷的青楼妓院，在清冷的夜晚却是笙歌缭绕。
　　虽然已过子时，却仍是人影绰绰，琴声扰耳。
　　殊羽依寒瞬所言，绕到醉红楼后墙，以内力运气送音千里朗朗吟了句：“醉待白云归。”
　　不消片刻，醉红楼院里原本一栋灯火通明的小楼瞬间暗了下来，一个媚气入骨的声音以密音道：“公子来了，快请进。”
　　殊羽抱着寒瞬朝着声源方向纵跃而上，一条白绫从小楼飞出竟如天桥，殊羽踏着白绫步入，白绫收回，门窗悄然无声地关闭上，这时，才亮起了烛火。
　　殊羽抬眼一看，才发现，这竟然是一间密室。
　　一名红衣女子，眸波如秋水，生得千娇百媚。
　　惊见殊羽怀里已是晕阙过去的寒瞬，登时神色大变，“公子这是……怎会受如此重伤！”
　　说话间，已抢过寒瞬，指法飞快，殊羽还来不及见她如何出手，寒瞬身上已多了二十多支银针，后又给寒瞬喂下一粒药丸，这才松了口气。
　　开始小心地用湿巾擦拭寒瞬面上的血污。
　　殊羽推算，此时丑时已过半，有要做早市生意的百姓只怕要开始起身取水了。
　　井下水脉与河水相通，再拖下去……
　　“姑娘……”
　　红衣女子柔若无骨的声音道：“这位公子，你救了我家公子，我自然会报答你，但此时我家公子重伤未醒，我无心他事，请你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