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帝旧事》凤耶雪

7、第四章（二）

　　李青楹苦着脸，两人僵持不下，好一会儿，殊羽横眼一挑，低笑：“敬之想食言也行，我们改道进恒芳吧，那秦老板不是说恒芳公主要挑附马么，肯定很热闹，恒芳京都必定是人群涌涌，哪里会有人注意到我们两个？不会有事的。”
　　李青楹脸色阴阴郁郁，闷了下，哼了哼故事云淡风轻地，“……不就是扮女人么？有什么事难住我李青楹？”
　　当下抬手抠起一撮胭脂就要往脸上涂，半途却被一只手拦住，手的主人叹气道：“算了……这么不情不愿，没意思。”
　　殊羽微垂着眉，淡淡地说，甩手出了厢房，留下李青楹怔愣着对着镜子看着那面那人影，健壮修长的身材，却古里古怪的套着女人的纺纱宫装，水绿的纱衣，怎么看怎么的可笑。
　　李青楹僵硬着手肘，手指上的胭脂粉随着关门带动的轻风飘落。
　　镜中那人苦苦地笑，他怎会不明了殊羽的心思，不愿回京城所以一心想将他拐去恒芳，可是殊羽又怎会明白他的担忧，现今扶琉恒芳两国气氛紧张，正是一触及发的时刻，他身份特殊，进入恒芳境内，万一泄露了马脚很可能性命不保……
　　若非如此……若非如此，就算是犯一回圣怒，陪他游走一次又有何妨？

　　殊羽身份尊贵，又自幼受宠我行我素惯了，有谁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抚他的意？数来数去也唯有一个李敬之。
　　怒气冲冲地冲出客栈，殊羽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气得咬牙切齿，沸腾的血液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在心里愤愤咒骂，却是咒天咒地仍舍不得骂李青楹，气到极点频频踢踹路边石礅，痛的自然又是他自己，只痛得抱脚乱跳，曲扭着脸走是拱桥。
　　此时已近子时，冷冷的夜风抚过，带着丝丝浮动的血气……
　　血气——
　　殊羽警戒地转身，从对街匆匆一人，黑色披风与夜色沦为一体，若非这浓烈的血气，依那人轻灵如燕又健步如飞的身形实难察觉。
　　殊羽正惊诧，就听不远处躁动的脚步声，那铁蹄踏在石板的声音，是不容错识的军靴踩在石板的声音，是军中的人？
　　“罗将军有令，抓不到那人，提头回去，还不快快追！”
　　尔后便有声音叫：“都不眠不休地追了三天三夜了，那人就算抓不到，拖着那么重的伤，流血也该流光了！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啐！你知道那人身份么？就算是尸体，也得抬回去！”
　　……
　　殊羽听得十分模糊，脑中飞快转动，罗将军？这一带，扶琉的将领中并没有罗姓的，而镇守两国交界乌山一带地段中却有位恒芳的以阴狠著名的罗付将军。
　　这些人……难道是恒芳士兵？此时且不说他们越界追人，他们要追杀的那人……
　　是什么身份，罗付居然不惜冒着挑起扶琉恒芳两国邦交之危追杀？
　　思索间，那人已上了拱桥，身手虽然灵巧，步履却已显得极为踉跄，殊羽稍稍迟疑，心思一动，身如鬼魅，只眨眼间便将那人抓住，黑暗中，那人反应极快地攻向殊羽要害，殊羽反手钳制住那人，带着那人从栏杆纵跳而下，只听咚地一声，水花溅起的响动在静夜里十分响亮。
　　立刻便听到躁动，“在那边！”
　　“他跳到河里了！”
　　“下去找！”
　　然后就是扑嗵扑嗵的跳水声，哗哗的响动着。
　　过了许久，桥底低报：“报告少将军，没有！”
　　“报告少将军，这边也没有！”
　　“……这边也没有！”
　　“不可能！水流不急，他逃不远，继续找！”
　　“少将军，响动太大，万一惊动了这里的居民……我们不好脱身……”
　　“……”那少将军咬牙道：“罗将军说了，活在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天这么黑，什么都看不见……少将军，他伤得那么重，下了水，伤口溃烂，伤势会快速恶化，在水下撑不久，早晚会上来的，若是不上来……依属下看，只怕已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