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的十年后》开始睡觉

2、我终于联系上你了 斯年到小区

　　斯年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兜里还剩五块钱，买了两个包子边吃边走。
　　家门打开的一瞬间，爸爸还没叫出口。斯年心说：呵呵，果然我拿到的副本是困难模式。
　　开门的是个不认识的大婶，斯年不死心地问他是不是客人，大婶回答，这家人两年前搬走了，被他们女儿接到S市了。
　　S市，果然跟斯年人生规划中的地点一模一样。啊啊啊啊啊啊
　　“阿姨，你有这家人的联系方式吗，我是来还钱的，但是时间太久了，联系不上他们”
　　“这样啊，有的，这房子是我租的，你要不先进来坐坐。”大婶和善地请斯年进去坐坐。很快大婶就拿了一个手机过来，翻出手机号，斯年在大婶反映过来之前，顺势拨了过去。
　　通了
　　是熟悉的声音，斯年简直要哭了，跟大婶说去厕所打这个电话
　　“您好，是赵斯年的父母吗，我是A大的王主任，马上要校庆了，想请赵斯年回来参加。很多年不见了，现在联系不上她。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顺利，YES
　　赵斯年一直有个习惯，陌生来电不打个三次以上是不会接的，还好参加工作以后改了，电话很快接通了。
　　斯年在想应该怎么说才能得到十年后自己的帮助呢。
　　小赵斯年：“赵斯年，是你吗”
　　大赵斯年：“是我，你是？”
　　小赵斯年：“我是赵斯年，听着我没有开玩笑，我穿越了，你先不要挂电话，我能证明”
　　深吸一口气，18赵斯年：“我是个双性恋，高三之前喜欢的人都是女孩子。我经常看言情小说，是因为想看女主男主花式脑残。大一的时候经常通宵打游戏，但是从来不告诉别人我玩的是养成游戏，怕别人觉得我low。大一的时候弟弟拿家里的钱冲游戏，是我私下补上的……..”
　　大赵斯年：“………”“你想干什么”
　　小赵斯年：“给我打点钱，我来找你，我现在身无分文，再过两天估计就饿死了”
　　大赵斯年：“呵，还不是要钱，果然还是骗子，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那么多事，但是”
　　“如果你还是不信，我们现在开视频，你看看我的样子。或者给一个卡号给我，密码是十年前的密码，如果我能成功取钱出来，说明我说的是真的” 小赵斯年打断了她的话
　　大赵斯年“好，卡号是3178378278213784123，你要是取得出钱，卡里的钱你随便用，我马上来找你，以后的事我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得到了肯定答复，斯年找大婶借了一支笔，把卡号和赵斯年的手机号写在手心，向大婶道谢
　　“阿姨谢谢你啊，我刚刚顺手就拨出去了，电话费我给钱你好吗”
　　“不用不用，现在打电话都不要钱的，没事，你去吧，注意安全”大婶笑道

　　斯年去找了ATM机，18年的时候都已经有无卡取款这种业务了，现在应该也很顺利。嗯是很顺利，除了卡上只有一千块。
　　斯年：为十年后的我还是如此谨（kou）慎(men)打Call
　　十年后手机很便宜，斯年买了一个最便宜的，只花了两百块钱，连上了到处都有的WiFi，报身份证号就能办手机卡，跟十年后的斯年终于建立起了稳定的联系。心里总算有点踏实了。
　　小斯年去了图书馆，坐着跟大斯年聊天
　　大斯年“你的话我只信一半，如果你是假的还能把钱取出来，那这钱算是送你的，能把我的历史甚至心理过程查的这么清楚，还能凭卡号就把钱取出来，多厉害啊。剩下的，我们见面就知道了。其实我更希望你是假的，一千块交个这样的朋友，我不亏啊。”
　　小斯年“……虽然是自己，但是你说的话还是让我想打你”
　　昨晚一晚上没睡，小斯年现在又累又困，在图书馆的食堂吃了点东西以后找了个角落趴着睡着了，睡醒的时候天还没黑
　　小斯年打开手机看到大斯年说她已经到了A市的机场了，很快就过来。
　　想起这两天的事情，小斯年觉得自己还是挺厉害的，马上要跟十年后的自己见面了，心里还有点小激动。还在想，以后怎么办呢，靠大斯年养着吗，我有手有脚啊，只是没身份没学历。哎。

　　小斯年在图书馆门口等到了大斯年，一见面，小斯年第一句话就是：“你真的去开眼角了？？”
　　大斯年：“………”
　　大斯年：“OK，我现在全信了，你赔我一个侦探能力超强，还能无密码刷钱的大佬”
　　大斯年：“呼，开玩笑的，走，我们先去开个房，把落脚的地方解决了”

　　两人到了酒店，互相捏着对方的脸看了半天
　　大斯年：“你真的是从十年前来的，怎么回事啊，跟我说说”
　　……
　　大斯年：“从工地穿过来的？你这个穿法很平常啊，一点惊心动魄的感觉都没有”
　　小斯年：“………”
　　小斯年：“我以后怎么办，能不能先想办法给我上个户口，我现在啥都没有”
　　大斯年：“我特地跑这一趟当然要给你办户口了，你就按照失踪人口上户口吧，就说我们是双胞胎，把你加到我家户口本上”
　　小斯年：“………不行。你都三十了，我怎么能白白长十岁”
　　大斯年：“对不起，我29，谢谢。真麻烦，那就孤儿吧，16岁好吗，你还能去参加个高考。过两天去居委会开证明。”
　　户口有着落以后小斯年对大斯年就开始了盘问：“这十年你怎么过的，跟我讲讲，看我的人生规划实现了多少”
　　回忆人生啊，大斯年想抽根烟，但是十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沾上这个习惯，于是倒了一杯水润润嗓子：“十年前我应该在读大二吧。我好像是那个时候才刚刚开始认真学习，A大不是什么好学校，我也不是什么勤奋的人。不过考研那一年还算过得去，学历高了一点，25岁毕了业，找工作还是很难。你看，我按照当年的想法跑到S市，但是过的更辛苦了。
　　大学的时候嚷着以后绝不买房，嘴上说是因为买房划不来，心里更多是怕买不起吧。后来还不是买了，做房奴。爸妈要跟我一起住，但是我不想啊，在附近租了一套，一栋楼的距离。
　　当年总想着以后有钱了帮着弟弟，现在他都要结婚了，我却没能为他做过什么。钱也没有，人情也没有。
　　当年说以后绝对不结婚，我还不是，不，还没，不过快了。就下个月，我们也就认识了半年。
　　当年说以后无论多大年纪，还是要坚持学习，我没有，我害怕回到学校。再去考个硕士？我没那个勇气。
　　这样的生活是我要的吗，并不是，这样过的并不快乐，有时我甚至会有点害怕，但是这样活着很容易，我不想走困难模式。还有很多约定俗成的老套借口，什么家里催着结婚，要我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什么生活总是要舒服一点的，拼死拼活为了什么。过得去不就完了。
　　你都三十了，你的人生就这样了，你还要怎么折腾。
　　赵斯年，对不起，没能活成你希望的样子。这样一点都不酷”大斯年脸上没有一点愧色，很平淡，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

　　小斯年觉得这样的场面十分的尴尬，刚刚还在研究户口问题，却一下子跳到人生的高度，仿佛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小学生作业没做被抓包的气息。
　　真是嘴贱，我怎么非要问那么一句呢，小斯年心想
　　实际上也是在情理之中，就像中学的时候，每周末带一大堆书回去，发奋好好学习，周一的时候原封不动地把书带回来，下定决心？没有的事啦。
　　大斯年说这样的话的时候，小斯年的确是有些失望的，但是她想起了大一的规划跟大二的自己，当一个人对外界信息了解的不多的时候，思维很容易受到局限，当学的东西更多，走的路更多，经历过更多事以后，别说人生规划了，大概三观都已经变了。何况是十年以后呢。
　　小斯年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跟大斯年的脑子可能都是不一样的。
　　沉默良久，小斯年试图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小斯年：“现在的家里有厨房吗？”
　　大斯年“没有，改成了书房，两室一厅，侧卧改成了衣帽间”
　　小斯年：“还好，你看，这件事不是做到了吗？买房其实是为了改掉厨房吧。
　　婚不是还没结吗，结个屁，别结了
　　A市的房子不是没卖吗，以后留给我弟
　　边工作边读书，考个非全日制的研也很好啊。不要学历多读书也很好啊。
　　三十岁？我每天跟自己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你的人生还长，还有好几十年，急什么，急着养老吗”
　　小斯年的语气刻意放的温和，甚至没有起伏，但说出来的话并不善良。

　　大斯年只是笑，几年前这种话她天天对自己说，现在偶尔也会想想，但是越来越难以付诸行动，似乎总是有神秘的非自然力量压制住她，这股力量，赵斯年猜测，大概是懒吧。文艺一点就是，不想走出舒适区。
　　“你二十岁你当然能这么说，不，斗志昂扬的话谁不会说，但是我没有顾虑吗，我也想不管不顾，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你终究还不是我，打几句嘴炮就想决定我的人生和婚姻家庭，你谁啊，二十岁的我能代表三十岁的我？”
　　两赵此时就像是电视里特效做的那种天使小人和恶魔小人，不同的是，并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你说的话，我总是想反驳你，我想否定你，否定我自己。

　　赵斯年从来就知道，自己不会安慰人，也不擅长缓和气氛，今天总算是切身地感觉到了。但是两个人毕竟都是赵斯年，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当作格式化了刚才地记忆，不，实际上应该是存了档，这种人生这种话题高度的矛盾以后必然会再次发生，就看积攒了多少。
　　大斯年一把勾住小斯年的脖子，走，吃晚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