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未？归未》我叫依然

13、旧事

　　“小主公，找阁下可是有什么事情吗？”句芒慢条斯理地坐在一旁，慢慢摩挲手上的玉佩。眼前这个小主公，可真是不给他省心。从他投入南方帝君门下，也算是看着眼前这个小魔王出生的。这小妮子打小便像是和他有仇，打小便最喜欢“捉弄”他。他也不和这小妮子计较，她倒是越发的变本加厉，而他也依旧不和他计较。
　　斯懿也直接坐在了句芒的旁边，一手托着腮，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句芒。“我千里迢迢来这里，不也是想帮忙吗？我已经跟着周翰，在监视这天宫了。”斯懿说道最后显然心虚了，声音小了许多。这件事情，她到底也没和别人说，就这样自己先斩后奏了。
　　他知道斯懿一向胆大自信，可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在这这种时候，自己跑来了！说实话，开始看到她扮成的那个宫女时，便觉得眼熟，只是玩玩不敢想这就是斯懿。毕竟这位小祖宗是南方帝君的独女，也生得聪明伶俐，算是放在心尖上的小人儿。如今这位小祖宗跑到敌人的老窝来了，也着实让他头疼。
　　“这不是儿戏！这是战争！是会流血的！”句芒身体难以抑制的随着激烈的呼吸微微颤动。
　　“我知道！但是我一定能更好的完成这一切！”斯懿几近嘶吼，“你们都去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为了这场战争，准备好牺牲的时候，我一个人平平安安！”
　　她知道她一直很任性，但她也不是啥也不懂的大小姐。相反，从她记事起，她就跟着那个老家伙，见证了大大小小无数的战役。
　　斯懿的眼光红了，她只觉得，眼泪几乎要决堤而下，却还强忍着，因为曾经，那个老家伙，她的父亲，曾经这样告诉她，“在战争面前，永远不要流泪。”
　　句芒看着她眼眶里的水光，有些不忍。其实他倒不是不相信她的能力，她平日里任性归任性，却到底是南方帝君亲自教出来的，能力不必其他的将士差。
　　“有人从天宫离开吗？”句芒干脆直接切入正题。这位祖宗来了，弄走一时间不可能了，只能就这样供着。
　　斯懿看着句芒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又听见他直接问她情况何如，知道他也算是默认了她的行为，同意她跟着周翰，监视天宫一举一动了。不禁心中一阵窃喜，脸上不知不觉便破涕为笑。
　　“有一男一女，两人一同从槐江山出去了，那个男人似乎还有点修为，我们的毕方鸟没能追上。那个女人应该是个类人。”斯懿认真起来还是挺严谨的。
　　句芒听此，眉头紧紧皱起，不禁有些担忧，非常时期，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轻视。斯懿看出了句芒忧虑的神色，忙说：“我会一直盯着他们的。”
　　句芒把玩着玉佩，陷入了沉思。
　　“说说你们是怎么见到这两人的。”
　　“我和毕方鸟刚刚潜行到天宫的边界，便看见有一男一女两人正朝着槐江山行去，这两人眼生的很。先帝还在的时候，我就常常跟着老头来这天宫，如果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我不可能没见过。”
　　“不可大意，也不要打草惊蛇，先盯着吧。”句芒说完，若有所思的起身望向远处的天边。
　　斯懿浅浅一笑，道：“我已经盯着了，不过他们出去后，上了一艘人类的货船。”
　　“有点意思。”
　　“那我先走了，我会仔细盯着这周围的动静的。”斯懿朝着竹林边走去，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若隐若现的回望着。
　　待句芒回过身来，那一抹碧色，便隐匿在了苍翠的竹林中。他其实有些不舍，毕竟这一场战役过后，无论他能否活着，他就还清了南方帝君，百年以前的恩情，到那个时候，他便能永远离开这权利的漩涡之中。这百年以来，他恪守君臣之道，也是问心无愧了。只是，毕竟在南方生活了多年，想到日后无论是南方帝君、斯懿还是其他的人，便都是永别了，不免不舍。
　　不过，在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以前，他还要留在这天宫里，完成他最后的使命。

　　天边那一抹红色，映衬在临东君棱角分明的侧脸，只显出深深的眼窝之下，有些黯然的神色。他从袖子里抽出一串伽楠十八子念珠，却不曾看一眼，便起手毅然扯断。串线崩断的一瞬间，珠子四处飞逝，从山顶，滚落到脚下的深渊之中。
　　临东君没有去看那些珠子，他的眼神里满是悲切，然而他眼角，却溢出一种莫名的欣慰。
　　宋沛然不解临东君此举，却也不会多问，这是他自己的分寸。
　　“走吧。”临东君突然打破寂静。宋沛然楞了好久才晃过神来，连忙点头道：“好！”
　　临东君等人从东北角门进了天宫。这东南角又一道水渠，正是从上面赤水引了一支下来。
　　沿着这水渠，进了天宫，先绕过石墙，便看见一抹鸭卵青色的影子。那人一回身，正是句芒。到底是春神，一件青色单衫，和嘴角永远噙着的浅浅笑意，真真含着一阵春意盎然。
　　句芒见临东君走近了，立马躬身长揖。
　　“你先去吧。”临东君侧身对更在他身后的宋沛然道。
　　宋沛然马上便从侧边的甬道离开了。
　　此时句芒也已礼毕起身了。
　　临东君并没有看向句芒，只是环顾周遭嶙峋假山和蜿蜒小径旁原先缤纷的花都败了，原先掩映的藤萝，早成了枯枝，只剩下苔藓斑驳。此时春神在侧，却早已经是萧条的秋景。
　　句芒也四下里打量了一番，徐徐道：“到底秋意渐浓了。”
　　“天气凉薄，句芒君还是得添些衣物才好。”
　　“谢谢陛下关心。不知陛下可否赏光，允了臣下，陪您在这天宫里走走呢？”
　　“自然可以。”临东君便走到了句芒前面，“只是先离了这个园子罢了。”
　　临东君说完，便也从先前宋沛然离开的道上走去，而不再往这个园子里面走去。句芒只是顺从临东君，跟在后面，只是不免用余光，多瞥了两眼这园子，也不知这里面有些啥。
　　“春神今日好兴致，怎么突然到这园子里来了？”
　　“要说遇到陛下，是巧也非巧。不过是我本来便存心想找陛下聊聊旧事，但是问了好些个人，却都着实不知道您在哪。本来想着就算了，是知道无意中，又在这里遇着了陛下。”
　　“那也着实是巧的。”临东君说，“只是句芒君刚刚说要问孤一件旧事？”
　　句芒笑道：“这桩旧事，说来还得陛下方能解。”
　　“是吗？不过不知道句芒君说的是哪件旧事？”
　　“不过是百年以前的一桩陈年旧事。”
　　临东君心头一颤，那些回忆，他何曾忘怀过。如果百年以前，那一切没有发生过，也许他就不会永远失去她。
　　“百年前的所有事情都算的上旧事了，不知道句芒君问的是哪一件。”临东君语气，是种生硬的淡然。
　　“百年前尽西君一事。”
　　“哦，”临东君意味深长的一笑，“原来是这位故人的旧事。”
　　一个“故人”两字，被句芒灵敏的捕捉到了。临东君称尽西君是故人，既妥也不妥。
　　“多年前家兄，便是跟随着尽西君，一同消失了。”
　　临东君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里，的确曾有那么一个人，跟随着尽西君一同离开了天宫，那边是秋神，难道这秋神便是句芒的哥哥？这么多年来，竟然从来没有听别人说起过这事，也是当真不曾想过，还会有这样一层关系在。
　　两人从甬道，出了这片人工钻凿出的园林，进了东边的偶尔入住的偏殿。
　　句芒也看出了临东君的疑惑，道：“秋神，正是臣下家兄。不过我和他早些年决裂，不常来往，便没多少人还知晓这件事罢了。”
　　这一句话说的好生轻巧。
　　如果连自己臣下这点基本的关系都不能立马知晓，他真的又该如何君临天下。天下？这天下也许一开始，也的确不属于他。可是他又何曾奢求过权利呢？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我想来一个回忆杀。嗯，我承认我更新的好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