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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第十三章
      许林给许糯找的先生姓汪,名叫汪士杰。是和许林一年科举的考生,进士及第之后就被指派做了县令。
      他这个人有点小才,但是人品一般。

      做了多年的县令,一直没做出什么政绩,他也就一直在原岗位没动过。
      眼看着同期的进士们升的升,他就心急了,贿赂了他的上司,希望他能有机会提点他一下。
      没想到,这件事彻底断送了他的做官生涯。

      上司因为犯事被抓,朝廷那头盯他很久了,汪士杰给上司递的贿赂时被抓个正着。
      汪士杰和上司一起被压回京城,后来经过大理寺的审讯,上司被问斩,他还好一点,只被罢了官,还留下了一条命。

      汪士杰出狱正好遇到许林,许林认出了眼前这个落魄的男人,正是他的和他同期的举子。
      汪士杰有点才华,同期的考生中都知道有这么个人。

      因此许泽见到汪士杰这幅落魄的模样十分吃惊,待问清发生了何事时,许林想到自家女儿还缺一个先生,汪士杰又是一个有才之人,教许糯是绰绰有余了。
      既可以不留痕迹的接济落难的同窗,女儿的先生也有着落了,可谓是一举连得。

      酒足饭饱之后,许林就像汪士杰提起了这件事。
      由于经此一事,他就是一个有污点的人了。读书人一般只有两条路,当官和做先生,前一条路已然走不通了,他以后只能去做先生。
      某些要求严格的书院和大户人家都不可能要一个做过错事的先生,加之扬州离他家还蛮近的,许林给的报酬的确诱人。
      汪士杰就同意了许林的邀请,和许林一起坐上了回扬州的大船。

      许林是个滥好人,在回家途中,带着汪士杰和同僚们都认识了一番,并邀请那些家中孩子上不了州学的同僚,把孩子送到他家的私塾。
      于是,许糯进到所谓教室的时候,看到屋子里满满的都是孩子。

      许糯步子一停,怀疑自己走错了教室。
      后来看到某角落里坐着的沈易棠时,才相信自己没走错路。

      许糯从别处拉出一个凳子,对着正在看书的沈易棠说:“同学,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沈易棠听到熟悉的声音,头都不抬的回答道:“不可以。”
      许糯嘻嘻一声:“那谢谢了。”
      把沈易棠的凳子往边上推了推,拿着自己的凳子坐在了靠窗的里侧。

      沈易棠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没办法的把坐着的凳子向边上移。

      汪士杰一进屋看到这一屋子学生时,反应跟许糯刚进屋时一样。
      许林广撒网多捞鱼,邀请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家里有孩子却没有去学堂的。
      因许林自己也不敢确定哪些孩子能来,也没有给汪士杰一个具体的名额,只告诉他学生人数不会太多。

      出乎许林意料,来的上学的一点都不少。

      汪士杰清清嗓子,让下面的学生静下来坐好,对着学生做了一段自我介绍。
      “我姓汪,你们可以叫我汪先生。是御德十三年的二甲第七名的进士,以后就由我教授你们有关帖经和墨义的相关知识。”

      沈易棠正在与精会神的看书,突然感觉小腿一疼,低头一看浅色的袍子上一个灰色的小脚印印在上面。
      他的视线看向脚印的主人。

      许糯得意洋洋

      沈易棠颇为头疼的捏捏鼻子,怎么就得罪这个小祖宗了,当时顺着她的意思就好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沈易棠认命一般的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不回答也不行啊,这小祖宗不知道又得作什么妖。

      许糯:“帖经和墨义是什么啊?”
      这确实属于生活常识性的问题,沈易棠

      许糯哦了一声:“就是默写填空和翻译句子呗!”
      沈易棠愣了一瞬:“可以这样理解。”

      许糯又问:“他为什么要讲这个啊,讲这个有什么用吗?”
      许糯对这些与学习无关,看起来是生活常识的问题都很好奇。

      “谁?”沈易棠没听清汪士杰的介绍。
      许糯指了指站在最前方的汪士杰。
      沈易棠没多费口舌说其他的,许糯问什么他就说了什么,回答完就低头继续看书:“考进士要考这两科。”

      许糯和沈易棠在下面聊天,虽然声音不大,自然不可能听见前面的汪士杰刚刚说了什么。

      许糯听完沈易棠的解释,满意的点点头,准备继续听汪士杰讲。
      许糯虽然是个不学习的孩子,但她有个习惯,每学期第一节课都会很认真的听课,因为只有那一堂课老师不会讲课。
      只要老师不讲课,她都会很认真的听。

      许糯刚抬头,就看到汪士杰的视线对着她所在的方位说:“下面就让最后边的那位小郎君先开始介绍吧。”

      汪士杰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转过身看向沈易棠。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开学的必备项目,自我介绍?
      她爹找的这个先生还挺潮的啊!

      许糯捅了捅认真看书的沈易棠。

      沈易棠神色不耐的看向许糯,眼神在问,又怎么了?

      许糯下巴微抬,示意他抬头。

      沈易棠抬头,看见整个私塾里面的人都在看他。

      汪士杰重复了一遍:“小郎君,做一下自我介绍,方便大家以后互相了解。”

      许糯拄着胳膊,等着看沈易棠看笑话。
      沈易棠是一个很孤僻的人,许糯总觉得这种自我介绍是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的。

      没想到沈易棠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口:“我姓沈,沈易棠。”
      然后,结束。

      汪士杰等了半晌就等到沈易棠说了这一句话,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沈小郎君,你可以微微介绍一下自己的家庭,或者父母之类的。”

      听到这句话时,许糯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

      都是聪明人,汪士杰的这点小心思糊弄剩下的那些真正的小孩子都难。
      更何况是沈易棠呢?

      “我父母都死了。”沈易棠带着嘲讽的语气继续说道,“算是许家的表亲,许家看我可怜收留我住在许府......”

      沈易棠按着汪士杰的要求介绍,还不待他介绍完,就被汪士杰打断。
      他脸上殷勤的笑容消失了,转而变得冷漠:“行了,你就先介绍到这里吧。”

      汪士杰转头又冲着许糯笑了笑:“这位小娘子,你也介绍一下自己吧。”
      许糯:“我也是许家的亲戚,也暂住在许家,我和沈郎君还是表亲呢!”

      许林害怕先生会给女儿额外待遇,会养成女儿不好的习惯,再请先生的时候,没说是为自己女儿请的,只说是为自家的族学请一位先生。
      因此汪士杰不知道在这其中有许林的女儿,听到许糯的姓氏也只当是许家的亲戚。
      和许糯的介绍一致。

      听到许糯的介绍,沈易棠意外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见许糯迟迟没有说到他想听的,汪士杰忍不住打断:“那许小娘子,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或者你父亲靠什么谋生啊?”

      许糯挠了挠头,想了想许家的发家史,回答道:“种地。”
      许糯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话没毛病,许家是耕读之家,许林做官之前,许家就是在种地。

      听到许糯这个种地的回答,前排有几个穿着华贵的小郎君扑哧一声笑了。

      沈易棠眼神发冷,视线在那几个笑得前仰后合的郎君身上停留了几秒。

      一瞬间,汪士杰的脸黑了。
      自己怎么能在这对穷酸的穷亲戚浪费这么长时间。

      接下来的介绍都是比较中规中矩的,让汪士杰很满意的那种介绍。

      汪士杰将每个人的家中都是做什么的,暗暗记下。

      汪士杰讲课了,许糯就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睡到一半,被突然的踹门声吵醒了。
      许糯揉揉眼睛,看见汪士杰被打断时满脸的怒气,待他看清楚来人的脸时,脸上又挂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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