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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殷静河 算在一起了 ...

  •   近来公务繁重极了。本来司命还能为我分担,但他下界去人间,处理一件极严重的鬼事,所有事务一下子落在我头上,苦不堪言。
      苦熬了三天后,司命终于回来。
      为祸人间的,是一个极艳丽的弱女子。
      司命一手判官笔,一手生死簿,面无表情地侍立一旁。
      我遣人拿过悔过书,准备稍有小惩便让这女子投胎,她却跪倒地上,道:“小女子不愿再入轮回。”
      僵持许久,司命冷冷道:“将她送入拔舌狱。”
      我见司命狠命攥着生死簿,挥手准令。
      女子被拖下冥府公堂,仍尖声诅咒:“钟淇你不得好死!”
      钟淇,是司命的本名。我在心中推理了一番他二人的关系,佯怒:“你可知罪?”
      “司命知罪,愿去重刑司领罚。”他依旧面无表情。
      司命的心狠手辣,我是知道的。他的形单影只,我也是知道的。将钟情的女子送入地狱,也只有司命才做得出来。
      我做不出这种狠事,好吃好喝地供着小混蛋,纵容他的无理挑衅。也好久未见他了,他口无遮拦冒犯我后,我便将他关在屋内不许他出去,恐怕在骂我罢。
      随即推开公文,往内院走去。
      朱贡不吃不喝,坐在椅子上,有些颓废。我一开门,他抬头看我,目光幽暗,瞬间又出现一种委屈的神色。
      和叶三一样,心思深重,喜欢装乖。
      他应该有些恨我,尽管我不明白如何而起。我顿觉索然,转身欲走,他拥住我,下巴搁在我肩头,轻轻说:“不要走。”
      我在心里骂他。
      “你把我送到殷静河那边时,怎么就不心疼我呢?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关着我,实在无情无义。”他委委屈屈地说着。
      我愧疚起来,声音柔了几分:“是我对不起你。”
      他笑了,松开手。我转身看他,他双眸明亮,实在是个标准的美男子。他道:“爷从来没喜欢过兔子,爷只喜欢你一个。”
      我叹了口气。朱贡和叶三有一点不同,叶三是个懦夫,朱贡却不是,他连皇嫂都敢轻薄,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你做神仙这么多年,不寂寞吗?”
      我冷冷看他。“所以呢?”
      “做小爷的娘子,如何?”
      我将他挥出门,狠狠摔在院子里。
      他站起来,神情晦暗。
      这一次,是他主动不理我,一句话不说,离开了冥府。我不知道他能去哪儿,但料想他在冥界并无熟人,索性由他去,指派了个人跟在他后面保护他。
      拿出浮沉镜,设结界后坐下。镜面似水,我拿它照朱贡生前。闲来无事时,我以此为消遣。
      接着前景,正到朱小王爷娶亲一段。他在人间还有妻子,我一阵恍惚。朱贡身着吉服,烛光下,有几份艳丽,笑吟吟掀了新娘盖头,说着永不分离。
      呵,他已有娘子,何苦来招惹我?
      我笑着看下去。
      洞房花烛,新婚燕尔,一幕幕,新娘羞涩地笑。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三个月,朱小王爷故态复萌,青楼妓馆,流连花丛,不亦乐乎。
      他对女人的爱,不过三个月而已。
      那他对男人呢?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赶个时髦罢了。就像翰林院编修,被贬到山长水远,他同情一番,再不挂念。
      金家公子与他交情匪浅,他以舞姬相赠,却被皇帝叫去,在御书房跪着抄了三卷经书。他委屈的哭,膝盖跪倒红肿,站起来时双腿打颤,白被人笑话。
      他头一次露出痴愣的神情,是因为一个女人。我本来不曾多加留意,他待女人,从来只爱三个月。当然,那是个很美的女人,却并没有美到让他破例。
      他购了一处私宅,安置这个女人。他们好了有将近半年。一个歌女,才华不过一般,性子温润如水。她叫杜莲生。
      他不是玩玩的。
      我收镜的时候,正演到他为了替那个女人治病,在桃花谷谷口跪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我看着他的眉眼,心中焦躁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杜莲生。我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打算去阎罗殿查查生死簿。
      纵然神仙不眠不休,我却有些困意,伏在书案上小憩。唇边是酥麻的痒意。我睁开眼,朱贡双目红肿,像害了病似的。
      他从背后搂住我。我几乎脱口而出,想问他“杜莲生”的事,到底忍住了,沉默不语。
      “杀了殷静河吧。”他道,“我不喜欢他”
      “这算什么理由?”
      他闭嘴。衔住我的耳垂,用舌尖轻舔。
      “神是没有欲望的。”
      “你有。”
      他说对了。不过,他会付出代价。我抱住他,朝卧房走去。侍女回避,闲人勿进。
      朱贡最令人心动的时候,是在我的身下。
      当我是霍斯林时,我对叶三没有欲望,有感激,有不屑,有不舍,有深愧,但我的情爱,全部给了凝碧。
      当我是霍连云或霍锦绣时,我对赵明光有情欲,却没有独占欲,只想一辈子守他护他。
      现在我是秦川,冥府主人,我对朱贡却起了占有之欲。他雌伏身下的模样,实在令人心动。
      他激烈地吻我,手臂交叉,揽过我的脖子,偶尔刻骨呻吟。
      云雨初收,他眉眼带笑:“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我纠正他。
      他不服:“这次我让你,不过忌惮你是冥府主人,就像你两世为人,却都是做我的仆人,察言观色,小心服侍。”
      我吻他,欲念再起,不留余地。
      这一回,他是没有力气再和我伶牙俐齿了。我替他掖好被角,开门。正见司命锋锐的笑意。
      他在我门外站了半个时辰,无人敢拦。
      “什么事?”
      他将一枚红牙递上。
      “新一起的案子。”
      “司命,你的尽职真令我欣慰。”我咬牙切齿地夸赞他。
      “不敢担。”他的冷面完美无瑕。
      无心再顾朱贡,毕竟我是冥府之主,以冥界为最大。红牙案的受害者以年轻女鬼为主,手段残忍。受害女鬼皆身穿红衣,被人发现时,俱是肢体残破,手中攥着一枚红牙。
      红牙碧睛兽,仙兽。
      仙界覆灭。
      最值得怀疑的人是依云。
      我将他从狱中提出,带到重刑司审问。暂免了每日剥皮之刑,他肉身完好,有妖界玄狐的风采。
      “是我干的。”未受刑,他供认不讳。
      我倒有些诧异。
      “怎么,你怀疑我,不是么?”他眯起狐狸眼,笑,“红牙串珠,一百单八颗,我才只用了三十二颗。”
      “你是找死?”
      “是。”
      “你还是放不下与丽妃的恩怨?”单杀红衣,分明是放不下那个名动仙界的红衣美人。
      “不要提那个贱人。”
      再明显不过,他故意放下红牙,引我怀疑,求死。“你怎么从地狱出来的?”逃过牢头,鬼差,不留痕迹。
      “殷静河。”他神色不变,冷冷吐出这个名字。
      又是殷静河。绕不过,和他打交道,是我任冥主以来第一头疼事。
      城西,大片修竹。殷静河是个风雅的妖。
      蛇妖。
      他在晒太阳。一身玄裳,躺在躺椅上,身边有小厮捏肩捶腿。
      “我可等了大人好久。”他幽幽地叹,挣开一双碧眸。
      一只妖,整日待在冥界,几层意思?
      “你知道我为何而来。”我忍耐着与他待在同一个地方,心底有些不舒服。蛇类的阴冷,几千年也忘不掉。
      “我会给大人一个交代。”他笑了笑,麻烦小厮送客,在我身后阴恻恻的道,“大人莫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才是。”
      我装作听不见,脚步一顿,拂开小厮。走出城,随意走到某处,在忘川边干呕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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