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微风》茫戈

45、噩梦

　　那天晚上，睡前沈方圆明明在想和颜一回小妞在一起开心成傻子的“快落”，土匪般逍遥的童年，可是到梦里面又是另一番景象。
　　梦里面充满了令她伤心到不愿意提起来的往事片段。
　　沈方圆也不是一出生就在那个边陲小城的。
　　故事还是得从沈爸爸，也就是沈正直那一辈说起。
　　沈正直出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东北的一个工业城市。因为是家里面唯一的儿子，所以毕业结婚后还是和父母住在一套八九十平的老旧楼房里。
　　沈正直毕业后也当过一段时间春风得意的国营企业技术人员的，后来与来东北探亲的南方女孩沈蕙兰相爱，这才有了小方圆。
　　沈蕙兰生下小方圆之后，就在单位家属楼附近的小学找了一份临时老师的工作，沈正直则沉浸在女儿出生的喜悦中，工作更有干劲，很快升成了小组长。
　　这个小小的三口之家幸福的日子没过几年，命运很快暴露了它变化无常的真实面貌。
　　那个时候，甚至到往后几年，沈家的矛盾可谓是一直存在，并且不断地酝酿着。
　　沈正直的父母提前下岗了。沈方圆的爷爷奶奶一下子从国企工人变成了社会人士，厂子工资工资发不出，养老金养老金没着落，两位老人焦急地每天跟人去厂子里讨说法。
　　沈正直也安慰两位老人，他和妻子都有工作有收入，养这么一个五口之家不成问题，可是两位老人的焦虑好似是这个时代带给东北国企下岗职工的，人为的是抹不掉的。
　　那时候，沈方圆才五岁，处于萌萌的刚能记事的年纪。爷爷奶奶下岗之后不仅要照顾小孙女，还要偶尔去照看一下大女儿、二女儿生的两个外孙。
　　过了不久，更雪上加霜的是，沈正直的大姐大姐夫一家全部下岗，大姐天天以泪洗面，大姐夫则酗酒成狂，沈正直和妻子沈蕙兰觉得这样对孩子不好，和沈奶奶爷爷商量了一下，就把大姐家七岁的男孩子接了过来一同抚养。
　　刚开始还好，双沈夫妇还能负担的起一家“六口”的吃穿，等沈方圆快要上小学了，沈蕙兰想给沈方圆报名市中心最好的一所小学时，得需要比较多的学费时，双沈夫妇感觉力不从心了。
　　俞豪在舅舅家过了三年，自己家的状况却越来越差，他妈妈在家附近的食堂打零工，而他的爸爸一直没有振作起来，喝酒赌博，有时候甚至还打老婆。
　　沈正直那些天很纠结，不知道如何跟大姐说让她把俞豪接回去，等他看到小方圆抱着个兔子爬到窗台上，把脸紧贴纱窗看着楼底下小学生背着书包叽叽喳喳的，一脸很羡慕的样子，他做出了决定，一定要给大姐说他的决定。
　　沈正直是趁周日休息去的大姐家，当时只有大姐夫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沈正直和大姐夫说了些什么，或者说他俩吵了些什么。
　　当天下午，沈正直带着一副很沮丧的表情回到家，沈方圆像往常那样开心地迎接爸爸，还期望能从爸爸身上搜出辣条，只看见爸爸闷闷不乐地回了卧室，然后关上了门。
　　沈方圆还没有离开大门的附近，正转身奶声奶气地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俞豪说话：“哥哥，该我看电视了哦。”
　　那一瞬间，没有被锁上的大门“啪”地被撞开，沈方圆看到一个酒瓶子从她的头上飞过，直直地砸向正对着大门的爸爸的卧室门。
　　然后沈方圆感觉头上湿哒哒的，用手一摸，一滩血，她吓得哇哇大哭。大姐夫喝的醉汹汹的，骂骂咧咧，进了门后，逮着东西就砸，甚至把沈蕙兰买给沈方圆的小鱼缸都砸的稀巴烂。
　　那天下午，两位老人出门上访要工资去了，沈蕙兰在学校批改试卷，家里面就只有沈正直和两个小孩子。
　　沈正直刚听到女儿哭的时候，以为小姑娘又在和俞豪闹别扭，就没在意，等他听到外面有东西砸地的声音还混着叫骂声，他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出了卧室。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地板上门板上被酒瓶砸的痕迹、玻璃渣子、一滩血迹和敞开的大门。他到客厅之后，他看见大姐夫正在使劲地打俞豪的头，嘴里面还说着脏话，“老子就不应该生下你这鳖孙，让老子现在受这气！”
　　沈正直气急了，赶紧上前把正在施暴的大姐夫推开，“俞建国，你还有没有人性了！这是你儿子！”
　　他把俞豪拉过来，揉揉他被打得发红的头，擦擦小男孩溢满泪水的脸，他哭得都起鼻涕泡了，这时沈正直才想起了女儿，问俞豪：“妹妹呢？”
　　俞豪被自己的父亲吓了，抱住舅舅的腿，说：“妹妹头上流血了，跑了。”

作者有话说

　　抱抱小方圆之后，我就麻溜去跑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