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义”》飞花雪

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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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志强过一切，不出三个月韩笑傲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主儿，总算得到周甫轩和他师父言清龄的准许，解除禁锢，就急不可待的跑下山。其实早在君无澜说要离开他的第三天，韩笑傲就能自己坐起身，简单的活动，身体需要调养才忍耐了三个月。这三个月君无澜不但没回来，连消息都没半分，人就这么消失了。

　　韩笑傲托他哥哥韩傲天四处打探君无澜的消息都只得到一个答案，毫无进展。守株待兔，韩笑傲也就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他不认为君无澜会出什么意外，在他心里君无澜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心思敏捷功夫又好，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那就只有一样来解释找不到君无澜的原因，肯定是勾搭上什么女人所以没脸见他才躲着他。

　　不见他没关系，韩笑傲就不相信君无澜会连自己的爹娘妻小都不见！抱着准备等上个十几二十年也要把君无澜等出来的念头，韩笑傲跑到君无澜的老宅，锡洲君府。君家上几代也曾经做过官，又经过商颇有几分财力，在锡洲算是数的着的大户。

　　君无澜家中二老尚在，还有一对双生的弟弟，年纪和韩笑傲相仿，生性爱玩早不知道跑什么地方游玩去了。韩笑傲以往是住在君无澜离老宅甚远在郊外的一座院落中，那的景色极其雅致，因为方圆百里都是君家的也鲜少有人打扰，下人又都是君无澜的贴己心腹，韩笑傲和君无澜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有人管，逍遥自在。

　　可惜韩笑傲这次的目的就是为了等君无澜，尽管百般的不情愿还是要住在老宅中。二老韩笑傲自然是熟悉，也都很喜爱韩笑傲，韩笑傲平素对别人嚣张冷傲，但是他还算清楚要讨好君无澜的爹娘，表现的是乖巧伶俐。

　　唯一不尽人意的就是君无澜的那位妻子，褚云佩，还有儿子君彤。韩笑傲刚到君府见过二老还没等寒暄就被下人召唤去说是君夫人有请，韩笑傲根本就不想见那个女人，只是碍于二老的情面才勉为其难答应下。刚进院子就闻到扑面而来的药气，韩笑傲心中生疑，谁病了？

　　有些慌乱，急忙冲进屋，里间的卧房隐约有咳嗽声，韩笑傲走进去。两个丫鬟忙前忙后的端药递茶，一位年纪大些看着象医者的老人正和床上半躺着的褚云佩低语。看到韩笑傲进来，褚云佩示意丫鬟搬张椅子给韩笑傲，老者和丫鬟自觉退出屋子管上门。

　　“你是来找无澜的吗？”褚云佩苍白面色毫无血色，却是轻松自如的表情，一双黑眸清澈明亮，淡淡的笑意让韩笑傲不自觉有些心慌。褚云佩轻笑几声才说“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不过他离开你的时候派人给我送了封信，说是要去办些事情，因为太急没时间过来同我打招呼。”

　　褚云佩笑容中带着些许暧昧，韩笑傲低下头，第一次有罪恶感，无论如何他都是抢了人家的丈夫，褚云佩怎么说都是君无澜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是从两人成亲前君无澜就一直陪着他，很少与褚云佩见面。韩笑傲中毒之后就更是陪着韩笑傲四处求医，也只是在听说褚云佩病重时才回来探望一次。

　　“你，你病还没好吗？”韩笑傲诺诺的问出心底的疑惑，他一进门就发现褚云佩大不如从前，惨白的容颜消瘦的身形应该是被病魔折磨很久的样子。该不会是他霸占住君无澜，褚云佩哀怨成灾，思念成疾才久病不愈？

　　韩笑傲一脸的内疚和愧色，眼神乱瞄地面不敢看褚云佩，虽然他一直理直气壮的认为君无澜是他的，可是这其中他最对不起的就是褚云佩。君无澜要娶妻的日子本就是他们结束的时候，他舍不得，才会在回府的半途转回去找正在拜堂中的君无澜。

　　只想再见最后一面好让自己死心，结果却又无休止的纠缠在一起，甚至连孩子出世君无澜也只是在褚云佩这里短暂的停留一天而已。韩笑傲始终只想自己，从未想过被遗弃褚云佩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丈夫被个男人抢走……

　　“你和无澜的事我都很清楚的。”褚云佩看到韩笑傲的惊慌和内愧表情缓缓的说口的话让韩笑傲的头低的更狠，等待褚云佩对他的责怪。褚云佩只是叹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本来还担心彤儿在我死后无依无靠，恰好你来了，能帮我照顾他吗？”

　　韩笑傲猛的抬起头，盯着褚云佩，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褚云佩已经病入膏肓了吗？要把孩子托付给他，是试探他还是因为君无澜不在而真心拜托他？这个女人对他不可能没有怨恨的，更不可能把孩子交给所憎恨的人的。

　　“我，我，我认识一位医术很好的大夫的……或许能治好你的病……”韩笑傲想起周甫轩，性格虽然不怎么样，可是医术绝对没挑头。不管是为了安抚自己的那点小小的内疚还是别的，先帮褚云佩治好病再说。

　　“我是心病，治不好的。”褚云佩似有所指的瞄一眼韩笑傲，韩笑傲刚抬起的头立即又低下去，有点无颜面对褚云佩。半晌没听到动静韩笑傲悄悄抬起头，发现褚云佩正凝视着他，千丝万缕数不尽的复杂眼神情。

　　“彤儿不是无澜的骨肉。”褚云佩的话如平波中丢入一块大石，震人心神。韩笑傲吃惊的望着褚云佩，慌乱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明白褚云佩说这话的含义。

　　“无澜娶我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彤儿，他娶我一是为了我的名节，毕竟未婚有子不是好事。”褚云佩惨淡一笑说“二是为了你，娶我就是一个挡箭牌，断掉他父母叫他成亲的念头。”

　　完全傻眼的韩笑傲只能呆呆的看着褚云佩，褚云佩瞟了韩笑傲一眼幽怨的说“无澜知道我怀有孩子，而孩子的父亲又不能公诸于众的时候就承担起来，起初我很开心，以为无澜是喜欢我所以不嫌弃我……”

　　“谁知道成亲那天就留我自己在洞房，人却去找你，我才明白他娶我是为了遮人耳目。”褚云佩声音不大，但是吐出的一字一句都震的韩笑傲发蒙，他没想到君无澜为他竟然做了这么多。

　　“谁说他是君子，其实也不过是个卑鄙小人，虚假伪善。”褚云佩象是要把心中的怨恨都倒出来一样步步进追，逼向韩笑傲。韩笑傲本来是被褚云佩的话说的恨不得把脸找个地方埋了，君无澜所做的都是因为他，想要和他长相厮守。

　　君无澜是长子，不可能不娶妻生子，最少他家的二老都不会同意。更何况男人与男人在一起就很少见，如果被人知晓，他们俩势必会分开，所以君无澜才会做这种移花接木的事。但是褚云佩说君无澜是卑鄙小人韩笑傲就不乐意了，反驳说“你自己不检点又看错人，师兄帮你善后你真当你有多好，值得让师兄喜欢你这个残花败柳！！”

　　韩笑傲怒气冲冲的说完话后，猛然觉得说的太过分，不安的看着褚云佩。褚云佩却笑着望着他，说“你真的很喜欢无澜呢，其实无澜在娶我之前就告诉我他和你的关系，问我是否能帮忙。他说他这辈子就只想和你一起，即便是随便找个女人传宗接代，他都不愿意，他不想沾染你之外的人。”

　　“你能不能把彤儿视为你们的亲生孩子，待他好，替我照顾他。”褚云佩面色沉重，话语中流露出哀伤。韩笑傲对褚云佩先前的话还没完全弄明白，又被褚云佩这句类似托孤的话弄迷糊了。这个女人到底想说什么，先是埋怨，然后却说早先就知道。

　　褚云佩凝望着窗外，幽幽的说“我一直都很羡慕你和无澜，无澜为你连小人都能做。你恐怕不知道在你中毒的时候无澜有多害怕吧，前段时间他回来看我，也只是因为从一个叫天涯子的老人那里给你拿药返程时顺便过来的。之前我让人捎了不少信给他，我怕我命不久矣想把彤儿托付给他，却丝毫不见他的回音。”

　　“可是他人来了，心却一直记挂着你，见到我说的全是你。说终于能够把你的毒解了，说以后要陪遨游天下，说他有多么的懊悔，让你受那么大的罪，说他没照看好你……他的欣喜和他的懊恼毫无隐瞒的在我面前表露，我都开不了口说别的，只能等你毒好了，他有心情理会我的时候再说。”

　　“结果苦熬了三个月，只能等到你。”褚云佩又望一眼韩笑傲，韩笑傲满脸的惊诧。这是韩笑傲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君无澜对他的在乎与爱意，无怪周甫轩会说他不知足，不信任君无澜。

　　“你能帮我照顾彤儿吗？”褚云佩又绕回话题紧紧逼问韩笑傲，韩笑傲看出褚云佩神色有异，说了这么半天话，早就喘息不已，但是还是强撑着，难道真的……郑重的点点头说“我和师兄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你愿意把彤儿交付与我们，我们当然会对他好，当作自己亲生一样。”

　　得到韩笑傲的保证褚云佩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慢慢的说出一个秘密，彻底把韩笑傲惊呆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月后韩笑傲把君彤带离锡洲，留下话说君无澜想要儿子就去京城找他。结果还未到京城一个消息传到君府，君彤路上沾染风寒不幸夭折，经此变故本就在病中不堪打击的褚云佩也一命呜呼，归天去了。

　　君家二老无法承受接连而来的噩耗，也都卧床不起，君府上下人心惶惶，可君无澜依旧没有出现。到是应山突然变热闹了，大清早有个弟子发现门口被人扔了个一岁多的孩子，胸前挂着个纸牌写着，非小人也。

　　言清龄瞅着那个孩子，脸上肌肉乱跳。韩笑傲拐带君无澜的儿子半路上害死了，又弄的君无澜的妻子褚云佩伤心过度而撒手人寰，搅的君家鸡犬不宁的事刚听说没几天，门里的人正骂着韩笑傲。韩笑傲到好，拿他这当销赃的地方了，什么非小人也，明着就是告诉他这是君无澜家的娃儿。

　　刚把周甫轩借走没几天到是送来个抵债的，做的如此明显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明白是韩笑傲搞的鬼，目的除了想逼君无澜显身之外别无其他。言清龄有点糊涂，难道周甫轩没告诉韩笑傲君无澜是去大漠了吗？没个半年一载回不来，竟然随着韩笑傲胡闹。

　　言清龄这边为一个娃娃闹的鸡飞狗跳，过了半个月后，君府那边悄悄派人给韩笑傲送了一封信。大意是说，躺床上装病装了一个月有余实在无法忍受，每日探望慰问之人应接不暇。连那两个消失三年之久的逆子都回来了，就是不见君无澜，是否改变计划，要不假变真，让韩笑傲准备给二老烧香吧。

　　纯粹威胁，想必是那两位老人嫌闷才不愿继续装病卧床了。韩笑傲扳着手指算一下日子，君无澜失踪快半年了。他四处散播谣言也近两个月，不说大江南北传个遍，武林中人也都有耳闻，要不怎么君府会有那么多人拜访，可就是引不出君无澜。

　　给君家二老的回信写完派人送出去后，韩笑傲握紧手中的笔冲屋外的月色冷笑。他已经五个月零九天没看见过君无澜的那张脸，也没摸过君无澜的身体，宽阔的臂膀，温暖的胸脯，有力的心跳和……

　　“喀嚓”可怜的书案被韩笑傲一掌拍成碎屑，他十岁上山后和君无澜分别从未超过半月，等有肌肤之亲后君无澜与他更是寸步不离，现在居然五个月零九天没见过面！！！

　　等君无澜十年二十年，不可能，他受不了，管他是自私还是卑鄙，无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君无澜出现在他眼前，哪怕是已经去地府报道过了也得给他回来。

　　君无澜失踪第五个月加十一天的时候，韩老大人韩啸，一身喜气的下朝回府。还没坐稳当就让下人把韩笑傲和刚巧在家的韩傲天以及这俩兄弟的娘，韩啸的夫人唤到内室，兴致淋漓的对韩笑傲说“小笑，昨天下朝时左文山左大人跟我提及起你，看好他夫人的娘家有一个外甥女到他家小住。年纪跟你相仿还未论婚嫁，家世也不错，据说长的是秀丽端庄，懂事知礼还是小有名气的才女，配你是没挑的。”

　　韩啸说的开心，韩笑傲的脸色可就难看了，他什么时候说要娶妻了，他家老爹乱操什么心。韩傲天察觉不妙，韩笑傲一直没找到君无澜气正大呢，他们爹爹竟然跑来添柴烧火，暗中给韩啸传过无数眼色。韩啸摆下手不理会韩傲天的示意继续说“先前葛尚书退婚，那位小姐莫名其妙的跑到尼姑庵出家，你又中了极为古怪的毒，京城里乱传闲话，我还以为没哪家大户千金敢嫁给你。正愁着，可真巧了，左夫人娘家哥哥是我同窗，今日左大人给我回复，说是愿意同我们家结为亲家。”

　　韩啸眉开眼笑的，韩笑傲听的有些糊涂，拽住韩傲天低声问“给我下毒的人不是想要去闯荡江湖吗？怎么会出家？”

　　“你那时候昏迷不醒，把无澜急坏了，又不知道你中了什么毒，觉得其中有蹊跷就去找葛家小姐询问，才清楚是她们下的。然后无澜托几位朋友在葛小姐外出的时候稍微“照顾”一、二，江湖险恶，小丫头片子承受不住，就躲到月清庵小住，到底为什么出家我也不知道。”韩傲天没明说，但是想起君无澜的手段现在还有些不寒而栗，冷。

　　事情不知道怎么闹的，京城中谣言四起，说什么韩家小公子被鬼魅附身不宜婚娶，又或者是八字生灾等等。加上那位定亲又退亲的葛大小姐的遭遇，一时京真没哪家人敢把女儿嫁给韩笑傲，把韩老大人快愁死了。

　　这回到巧，碰到个不信邪的，韩啸难得能抓住个门当户对的焉能放过。韩啸已经开始跟他的夫人韩笑傲讨论黄道吉日是哪天，准备尽快把媳妇娶回来，免得夜长梦多。韩笑傲抓过他爹手里的黄历，转瞬化为碎片飞扬在半空中，徐徐飘落，恨恨的说“你们别找日子了，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你自己娶，嫌我娘老的话你讨小老婆好了，扯上我做什么！”

　　“你！你！！”韩啸气愤的指韩笑傲，发起雷霆之怒，咆哮道“你自己告诉我说要快点成亲的，你中毒之后京城富贵人家的女子都没人愿意嫁你。我好不容易找个不错的，你不要也就算了，竟然赖到我身上，我和你娘伉俪情深岂能被你挑拨！！”

　　韩啸不算是怕老婆的那种，但是也惟恐他家娘子生气。而且韩笑傲也太古怪了，出尔反尔，要娶妻生子是韩笑傲说的，如今反悔的还是韩笑傲，焉能纵容。韩啸一甩袖子，撂下狠话“你答应不答应这门亲都定下了，左大人和王小姐三日后来我们府拜会，到时候你还敢这样，小心我把捆着丢进洞房！”

　　“爹”韩傲天慌忙想要阻止韩啸盛怒下做出的决定，以他对韩笑傲的了解，韩笑傲才不会老老实实听他们爹爹的话，结果只能是一团遭。

　　“你给我闭嘴，他都是被你给惯坏的！你给我好好的开导他，他再闹事的话我连你一同赶出家门！！”韩啸也清楚韩笑傲的性子倔强，但是碍于面子干脆就胁迫起那俩兄弟。因为韩笑傲的事，他在朝堂上没少被人笑话，韩笑傲也是俊秀灵慧的一个人，怎么偏就出一堆乱子来，弄的凡有女儿的人家都躲他不及。

　　韩夫人瞅着远去不知道目标跑去避难的韩啸，再瞧瞧惊慌失措的韩傲天还有韩笑傲，韩笑傲没有任何表情，平静似水不起波澜。韩夫人心中默念阿弥陀佛，祈祷韩笑傲别做的太过分。知子莫若母，韩笑傲越是平静之后闹的事就越大，倔驴一头，韩夫人隐约察觉到跟已有几个月未见的君无澜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