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义”》飞花雪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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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言响和柳君恒知趣退出去的时候，君无澜冷下脸对韩笑傲说“等我回来，你想娶什么样的娇妻美妾都可以。我不会去约束你什么的，但是这段时日里好好听你两位师兄的话，别让毒加重，无法医治就麻烦了。”

　　“你也用不着再说什么我毒害你囚困你的话，没人会信的，何必自找其辱。”君无澜长叹一声，别过脸不去看韩笑傲，压低声音自语“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情愿废了你的功夫挑断你的经脉，让你一生无我不成，可那却不再是你……”

　　也不知道韩笑傲听见没有，就只坐在床上似有所思的眺目远望着……墙壁。晚间的时候君无澜依旧照例帮韩笑傲洗澡疏通血脉，活动筋骨，但不再包括情事和陪睡了。

　　次日清晨，为韩笑傲梳洗的人已经变成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小师弟了，据说是因为身世可怜无依无靠才被言响带回来送给柳君恒打发日子的。也就因为那孩子才来并不知道韩笑傲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多么的“可怕”才会接下照顾韩笑傲的任务的。

　　“君无澜呢？”韩笑傲两眼通红，眼角发黑，一夜未眠，有些虚弱的样子半依着床柱问那个孩子。那孩子年纪不大，才十三、四，天真率直的年纪，自入门开始就听过不少人夸赞君无澜此人，虽不到地没有天上无上的份，却也已经是人中龙凤了。听到韩笑傲这么不客气的直呼名字，有点不乐意，但是不敢有所表现，乖巧的回答到“你说大师兄呀，他天没亮就走了，言师兄说以后我来照顾你。”

　　“是吗，天没亮就走了……”韩笑傲低声喃喃重复着那句话，人犹如被抽去了生气的娃娃，紧缩起身体，看着让人生怜。那个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韩笑傲，只好收拾完东西端着盆子准备出去。一脚踏出门口的时候被韩笑傲叫住问“你，叫什么名字？”

　　韩笑傲柔柔的一笑，带着点惨淡无依的感觉，又多的无限风情，立刻把那个孩子看呆了，原来男人也能这么好看呀。韩笑傲见那孩子不回答他，只好又问出口“我叫韩笑傲，也是这里弟子，师兄他们都爱叫我小笑，你呢？”

　　言响和柳君恒要是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把眼睛都瞪掉的，他们从来没见过韩笑傲有这么一副和颜悦色的神情过。韩笑傲居然也有平易近人的时候，而不是一张利嘴把人气的半死，眼睛高到天上，谁也看不见的样子了。

　　“柳师兄叫我小响，言师兄叫我柳儿，其实我有名字叫崔颜祁，排行老七，就叫小七。”这个不知道该叫什么名字的孩子很郑重的告诉韩笑傲他那几个名字。韩笑傲总算有点兴趣，招手叫那孩子过来在他手上画出崔颜祁是哪三个字后，嘴角上翘总算有点笑意。

　　“怎么全是姓组成的，该不是你出生的时候你爹娘把你家邻居的姓都用上的吧。”韩笑傲低笑着，到没什么嘲讽的意思。那个孩子神色一暗，说“我是孤儿，自小不知道爹娘的模样，一个要饭的爷爷收留我的。他对我可好了，辛苦把我带大，还没能等我能够孝顺他就生病死了……幸亏遇见言师兄出钱才把他埋了。”

　　小孩子鼻尖一酸，眼泪哗啦啦的落下来。韩笑傲把那孩子搂到怀里轻轻抚摸安慰着，擦拭掉他的眼泪柔声说“你是被言师兄带回来的，我也跟你有些相似呢，我是被大师兄拣回来的。你爷爷是不是总爱叫你小七？那我以后也叫你小七？会不会让你想起你爷爷？不会难过吧？”

　　韩笑傲的知人善意把崔颜祁感动的又是一顿眼泪，就觉得这个师兄可比别的几个好多了，最少不会乱给他起名字。

　　等崔颜祁出去后开心的跟他那两位师兄学嘴说韩笑傲人很好，也跟他一样可怜，是被师兄给捡回来的。听的没把言响笑坏，头次有人说韩笑傲人好的。不过两人都奇怪一件事，韩笑傲的谎话扯的也太大了点，明明是当朝丞相家的公子，什么时候变成弃儿被君无澜捡回来的？

　　言响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伺候他可要小心，他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孩子，眼睛高到天上去了。以前来这里学武竟然还能带丫鬟随从来，家里有钱有权犯不着跑这来炫耀吧！”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他还算我们的衣食父母呢。这的房子是他老爹盖的，你们平时的开销大部分也是他家出的，千万别得罪了他，他一生气说不定就会断了你们的饭碗。”言响虽然是警告崔颜祁，可是言语中充满了对韩笑傲不屑和轻蔑。

　　柳君恒到是再多说什么，反正有人乐意伺候韩笑傲，他们求之不得。崔颜祁憋了一肚子委屈又跑去在找韩笑傲，一进门就先说“你骗我，你才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爹爹是丞相，连这的房子都是你们的家，你根本用不着去要饭。”

　　崔颜祁在听韩笑傲说自己也是被捡回来的时候，就完全误会韩笑傲是跟他一样的了，还以为找到个同命相怜的人，结果却是大大的不同。

　　又一个因为他父亲关系而敌视他的人吗？韩笑傲看着崔颜祁因为被欺骗闷的发红的小脸，面色也随之变的难看起来，微微一撇嘴，一串嘲讽冰冷的话从口中说出“是呀，我爹爹是丞相，你们都是我养着的，那你是不是要给我跪下磕头，我心情好了多赏你点。”

　　自小所见之人不是阿谀奉承，就是冷言嘲讽，周围所见没有人是真心与他来往的。不，只有一个人不同，君无澜。韩笑傲想起初见时的君无澜，大概有崔颜祁现在的年纪差不多大吧，十四岁。人不大却尽量想要学成一副侠士的风范，在夜晚逛花灯的时候遇见甩开家人独自玩耍，却被想要巴结他父亲的人围着的韩笑傲。误以为是有人要拐骗韩笑傲才出手相助，结果被韩笑傲死缠了两天，跟着他离开京城到通洲等言清龄。

　　九岁的韩笑傲就已经很会作弄人，难得碰到一个不知道他身份的呆头鹅自然是要好好的玩弄了。君无澜好性子，无论韩笑傲怎么捣蛋都不发火生气，还一心想帮韩笑傲找到失散的家人。韩笑傲穿着打扮就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害的他想撒谎说是没爹没娘没人要的主儿都不成，只好说被人拐了不知道家在哪。一问三不知，家在哪不知道，姓什么，不知道，自己叫什么，还是不知道。

　　没有一点办法的君无澜也明白韩笑傲是在耍赖，可他从心里喜欢这个孩子，整日里都是一副趾高气昂拽的不得了的样子，但是仔细观察起来却很可爱。因为韩笑傲不说自己的名字，君无澜见他笑的拽拽的就称呼为小笑，还真起对名字了。

　　街上卖酥饼的奶奶见韩笑傲小，买东西时笑的又甜美可人，就会夸奖韩笑傲乖巧，再多给几个，韩笑傲就会红着脸道谢，见到君无澜的时候会跟君无澜讲有人夸奖他。

　　不过换成衣着华丽，看着象权贵的人就算说韩笑傲再多的好话，韩笑傲都会冷嘲热讽一番。君无澜也发现韩笑傲很少跟同龄的孩子玩耍，因为他的身上身下和良好的教养无不显示出他出身于豪门，懂得察言观色的大人会警告自己的孩子不要招惹他，也会有孩子因为他的不同而疏远他。

　　君无澜不忍心看韩笑傲寂寥的神情，大概也明白韩笑傲为什么会缠着他不愿回家了。买身粗布衣裳给韩笑傲换上，在把身上金银玉器全取下来，再把那张粉嘟嘟的小脸噌满泥灰，示意韩笑傲去找街上的孩子玩耍。

　　韩笑傲初时有些羞涩，但是很快就放下架子跑去找那群孩子玩，君无澜这才发现韩笑傲一疯起来就跟野孩子一样。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知道谁是谁，玩的开心就好，韩笑傲很难得才有这么一次机会。

　　可是等到第二天韩笑傲就坐在君无澜住的客栈里发呆，不在找那些孩子玩耍了。君无澜有点诧异，就问韩笑傲“小笑，怎么不出去玩了？整天在屋子里会闷坏的。”

　　窗外还有几个孩子向韩笑傲招手叫他下来，韩笑傲把头一歪黯然的说“你又不会带我一辈子，等我回家了还都是谁也不认识的，也何必那么麻烦。”

　　韩笑傲话中带着沮丧，他怕玩熟了分开的时候会难过，才克制自己。君无澜听的一阵心疼，这是九岁的孩子说出的话吗？可他也不能承诺什么，他自己还是孩子一个。等到晚上的时候君无澜的师父言清龄赶到这间与君无澜约好的客栈，看到韩笑傲竟然就说出韩笑傲的身份。

　　韩笑傲实在太背了，言清龄和他老爹多少有点交情，也见过他，他躲也没处躲只能乖乖的先听言清龄的训斥等人来接他。君无澜总算是知道韩笑傲乃是当朝丞相家的小公子，无怪看着跟旁人不一样，拽的有资本。

　　晚间君无澜和韩笑傲一同休息的时候，君无澜发现韩笑傲对他的态度猛然转变，不再粘着他，不冷不淡，就如同对待在街上见到的那些达官贵人般疏远。君无澜也不以为意，一如既往，随便闲扯下家常。

　　“小笑的爹爹是丞相呀，那小笑以后也准备当官吗？”君无澜帮韩笑傲铺好被褥，再帮韩笑傲换好衣服，伺候的周到。虽然君无澜之前也是这么做的，可现在让韩笑傲感觉起来就很不对味，有巴结的成分，一脸傲气轻蔑的说“我当不当官还不都一样，只要我爹爹是丞相想要什么还不是伸身就来。”

　　典型的靠父母混吃喝的纨绔子弟，可君无澜却不认为那是韩笑傲的本性，笑着建议说“小笑不喜欢官场呀，那要不要当个侠士浪迹天涯，可以做想做的事。做好的话就是人人颂扬的侠客，没人会说你只能依靠父母的庇护的才可以自立的。”

　　君无澜的话让韩笑傲吃惊，其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反感别人对巴结奉承，又因为他周围的人而敌视每个知道他身份对他好的人。可君无澜却不同，是真心对他好，关心他。开心的小着小嘴快撇到耳根子去了，停了半晌，韩笑傲迟疑的问君无澜“我不会功夫，可以去当侠客吗？我也不会跳来跳去的，也行吗？”

　　“小笑真想学的话来应山，我教你学武好不好。”君无澜抚摸着韩笑傲柔顺的丝发，轻轻敲打着韩笑傲哄他入睡。韩笑傲快进入梦乡的时候嘟囔说“你可要遵守约定，我回家就让爹爹送我去。”

　　韩笑傲被送回京城后磨缠了一年才让他家老爹答应送宝贝儿子去修行，他老爹真的很不放心，不是别的，他儿子现在已经够刁钻古怪了，再会点功夫，会不会死人呀……

　　“丞相很大吗？”崔颜祁的询问把韩笑傲从回忆中拉了出来，见崔颜祁问他，韩笑傲不客气的回答说“皇上最大他就是是第二了。”

　　“好厉害” 崔颜祁两眼闪着星星，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崇拜的表情，问韩笑傲“难怪你不用去要饭，要是我也当那么大的官，爷爷就不会病死的……能找好多大夫帮爷爷看病了。”

　　崔颜祁提起他那个爷爷有些伤感，但是毕竟是小孩子，立刻又恢复过来，继续追问韩笑傲“怎么才能当那么大的官？”

　　韩笑傲“噗”笑出声，猛然发觉自己这么多年都错了，并非是人人对他都别有用心，只是他太过防备，让自己封闭了十多年。换回那副柔和的神情对崔颜祁说“要读很多很多的书，然后先考状元，再做很多很多让皇上夸赞的事情，做对百姓有利的功德，成为国家不可缺少的栋梁大概就会有机会了。”

　　“这么难，小师兄的爹爹真的好厉害，小师兄以后也要当大官吗？”崔颜祁把对韩笑傲父亲的那种莫名其妙而来的崇拜直接转到韩笑傲身上了。韩笑傲被问楞了，与君无澜当年问他的话相仿，可他……

　　“不，我不想做官，也不想当侠士……我这辈子只想……”韩笑傲无法忍住眼中的泪水，他如今只想平静的君无澜在一起，就象君无澜还没成亲之前，两人闲暇的时候就练练剑钻研下武学。虽然君无澜到最后总会被他拉去做云雨之事，可君无澜从来都是笑着接受的。

　　那样的日子不复再返了，韩笑傲低声哭泣起来。崔颜祁误会韩笑傲是因为双腿有问题才伤心，手忙脚乱的安慰他“柳师兄说等大师兄回来你就会好的，你不用担心你的腿的，这几天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如果是诀别，那他到宁愿永远都是废人一个，那样的话，君无澜就会一直陪伴他。韩笑傲默默的止住眼泪，也明白不可能，君无澜既然说等他回来就做了结，那到时候他的毒绝对会解开，君无澜也会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