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技术封锁但我的机甲火爆全星际[机甲]》悠楼

69、第 69 章 奥素玛中央

　　奥素玛中央材料研究院比射击队所在的训练区更靠近主城中心，苏清小时候曾经来过这里，但记忆中只有一条很长的白色走廊和父亲不肯让她碰的实验样品。二十多年过去，研究院扩建了六次，旧楼被包进新的建筑群里，入口身份核验也从人工登记变成了多重生物识别。她站在访客通道里等待权限通过时，忽然分不清自己觉得熟悉的到底是地方，还是父亲留下的影像曾经把这些场景重复给她看过太多遍。

　　研究院安排的会面人员共有三位。高能材料研究中心的罗主任负责解释档案来源，知识产权部门的温顾问负责合作条件，还有一名档案监督员全程记录。对方没有回避苏衡的名字，罗主任开场便说明，苏父离开奥素玛前参与过多个跨星系项目，其中一部分合作协议在他去世后仍未完成终止程序，因此个人资料与项目档案混在同一权限层级，苏清通过亲缘核验只能取得明确属于家庭通讯的部分，不能直接调阅完整项目文件。

　　“那封未发送的家庭通讯为什么也被锁在项目权限里？”苏清问。第66章开放的标题里有一封写给她和母亲的通讯，正文却被系统归为限制文件，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用项目保密一笔带过。

　　档案监督员调出记录，说明那封通讯包含自动附加的实验环境数据。旧系统发送信息时会把研究人员当前工作区、设备编号和材料安全等级写入底层元数据，正文可以是私人的，整个文件却会因为附件触发项目权限。研究院可以技术性剥离元数据后交还正文，但需要项目责任部门确认剥离不会暴露仍受限制的信息。

　　“责任部门就是你们。”欧琪坐在苏清旁边，把邮件中列出的条件翻到光屏最前方，“所以资料能不能还给家属，最后还是由愿不愿意签优先权决定？”

　　温顾问没有接受这个说法：“两个程序相互关联，但不是以档案买技术。研究院愿意提前投入人力完成旧文件剥离、复核和解密，也愿意承担其中可能出现的法律责任，条件是双方建立后续合作。优先合作权不等于无偿占有成果，在同等条件下研究院拥有先谈判的机会，苏清仍然可以拒绝不合理报价。”

　　听上去比星拓的终身竞业温和许多，真正严厉的是涉及璀璨沙的第二部分。只要研究院内部评估认为新成果与璀璨沙有关，苏清就必须先提交全部技术资料，在得到书面放弃以前不能与其他机构合作，而合同没有规定研究院必须在多长时间内完成评估。专利卡审已经让她见过这种没有期限的等待会变成什么，换一所机构握住同样的权力，不会因为这里是父亲曾经工作的地方就更加安全。

　　苏清把自己准备的修改方案发送到会议光屏：“我可以同意具体项目的优先合作，不接受对未来所有衍生成果的概括授权。现有预补偿系统与璀璨沙无关，不应放进交换范围；今后如果我们使用研究院提供的非公开资料形成新成果，可以按资料贡献另行约定。至于明确属于父亲的私人通讯和个人遗物，研究院应该先完成权属清理，不能把归还家属也算作合作投入。”

　　罗主任看完以后没有立即否定，先确认她愿不愿意将目前掌握的HMY-137线索交给研究院复核。苏清反问研究院是否承认档案中存在HMY-137，对方只回答目录确实有这个编号，内容涉及旧合作方和事故责任，在权限解除前不能判断与她手中的记录是不是同一个项目。

　　双方在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上绕回原点。研究院想先确认苏清掌握多少，再决定开放多少；苏清则不可能在不知道档案是否被修改的情况下，把霍马星查到的替换报告和运输记录全部交出去。她没有因为真相就在几道权限后面而失去耐心，把合作拆成三个可以分别处理的部分：私人资料依法归还、HMY-137档案由双方在监督下交叉核验、未来技术只按具体项目谈授权。

　　温顾问表示第一部分可以进入权属复查，第二部分需要旧合作方同意，第三部分超出了研究院此次授权范围。也就是说，他们今天没有权力接受苏清的修改，只能让她原则同意原条件，或者结束会面等待下一次审批。

　　“那就先结束。”苏清收起自己的方案，“私人资料请按正常程序继续复查，我会配合证明亲属关系；项目档案等你们取得可以谈具体边界的授权以后再联系。至于技术，我不会用还不知道内容的过去，交换我和其他人未来所有的研究。”

　　罗主任看着她，神情里第一次出现工作以外的情绪：“你和苏教授很像。他当年也总要求把每一项责任写到具体的人和具体的设备上，不接受‘原则上安全’这种表述。可有些跨星系项目参与方太多，如果每个人都只在边界完全清楚时行动，研究会永远停在谈判桌上。”

　　“如果边界不清楚时行动，出了事就会花十几年争论责任属于谁。”苏清没有刻意拿父亲的死亡刺他，只平静地回答，“我家已经承担过一次这种效率，我不想再承担第二次。”

　　会面没有不欢而散。研究院记录了她的修改意见，也同意先剥离两封不涉及实验数据的家庭通讯，预计三个工作日内交付；其余资料仍保持锁定。温顾问临走前提醒，拒绝原则确认会让档案复核恢复普通顺序，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苏清接受这个结果，她找了许多年，不会因为门打开一条缝就把自己的研究方向塞进去抵押。

　　离开会议室后，欧琪才敢大口呼吸：“我刚才真的怕你答应。那份目录太会挑东西了，HMY-137、离开前半年、霍马回执，每一项都知道怎么吊着你。”

　　“说明他们至少研究过我现在想找什么。”苏清把会议记录备份，“不一定是恶意，研究院也怕资料交出去以后承担泄密责任，但他们想把风险全部转给我们。优先权写得那么宽，未来我们做出什么都可以先被他们定义成璀璨沙衍生。”

　　苏茗没有参加会面，她正在训练基地进行候选资格复核。休息间隙看到姐姐发来的结果，只问了一句有没有拿回家庭通讯。得知三天后可以得到两封，她回复说已经很好，项目资料慢慢来。苏清盯着“慢慢来”三个字笑了一会儿，妹妹平时在训练上比谁都能等，这种时候反而比她更懂得不被目标牵着走。

　　资格复核在当天傍晚结束，射击队确认苏茗的三个月候选身份不变，技术合作则继续接受独立审查。结果没有让所有质疑消失，至少把“名单必须立刻撤销”的现实压力暂时挡了回去。苏茗结束训练后直接来到技术室，身上的驾驶服还没换，先把研究院的会议记录从头看了一遍。她没有评价姐姐拒绝得对不对，只把优先权条款中“同等条件”和“内部评估”分别标出来，问同等由谁判断、评估有没有最长期限。

　　“都没有写。”苏清说，“我在修改方案里补了，研究院今天没有权限接受。”

　　苏茗点点头，得出的结论和她一样：“那就不能签。要是他们一直说没有评估完，姐姐以后做出什么都不能给别人用。”

　　苏清原本还担心妹妹会觉得自己为了尚未出现的技术放弃父亲资料，如今反而是苏茗先把利害分清。她忍不住问：“你不想知道爸爸留下了什么吗？”

　　“想。”苏茗回答得很快，“但是资料在那里放了这么多年，不会因为再等几个月就突然消失。姐姐以后的研究还没做出来，要是现在把它们全交出去，才是真的还没出现就没了。”

　　她说完又想了一会儿，补充自己并不反对与研究院合作。这里有父亲过去的同事、有最完整的材料设备，也可能是全星际最适合继续那项研究的地方；问题不是研究院想优先合作，而是它想在不知道未来成果是什么的情况下先取得决定权。如果以后具体项目条件公平，她们仍然可以选择这里，不需要为了证明拒绝正确就把所有门永久关上。

　　欧琪听得连连点头：“我宣布咱们团队最会谈条件的人换了。苏清容易一生气就想自己干，我容易看到钱就想点头，小妹负责把每一项拆开。”
　　苏清不服：“我今天哪里生气了？”
　　欧琪把会议记录翻到她回答“我家已经承担过一次这种效率”的位置，表示能把刺人的话说得面不改色不代表没有生气。

　　三个人围着一份没有签署的协议争论了一会儿，最后把可以接受的合作边界单独整理出来：私人资料依法归还，不计入技术交换；研究院非公开资料对新成果确有贡献时，可以按贡献取得具体项目优先权；评估必须有期限，超过期限自动视为放弃；测试者数据和职业选择不能随技术合同处分。这份边界不只用于下一次与研究院谈判，也会成为她们以后面对其他机构的共同底线。

　　三人回到训练基地时，严教练正在技术室门口等她们。他没有问会面内容，先递来一张纸质便签。奥素玛几乎没人再用纸记录通讯地址，便签上的字迹也很旧，像是从一本保存多年的笔记里撕下来的。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一处位于旧城区的地址，以及一句话：如果研究院要你先签东西，去找她。

　　名字叫祝岚。苏清对它并不陌生，父亲在姿态稳定组件上的第一批合作人员中，祝岚的署名排在第二；苏衡公开课程的评论里，也有一个认证过的退休教授账号多次补充“大尺度转移必须设置中止条件”的课堂笔记。那个账号已经八年没有更新，公开履历显示祝岚十年前离开中央材料研究院，此后没有加入任何企业或学校。

　　“她让您把地址给我？”苏清问。严教练摇头：“她不知道你来了，是我看到名单争议以后联系她。你父亲出事那几年，她和研究院闹得很僵，后来连射击队的顾问工作也辞了。我只告诉她苏衡的女儿回到奥素玛，她沉默很久，说如果你拒绝了研究院的条件，再把这个交给你。”

　　这意味着祝岚早已猜到研究院会提出什么，也意味着她手里可能有不受现有档案权限控制的资料。苏清没有立刻按照地址上门，先通过公开系统确认祝岚的身份、居住登记和近年活动，又让严教练使用原来的联系方式约定时间。父亲线索越接近核心，越不能因为对方是旧同事就放弃核验。

　　祝岚的回复直到晚上才来。她没有要求保密，也没有问苏清掌握了多少，只让她第二天下午带上苏衡留下的任意一份原始计算记录，并注明欧琪可以同行，苏茗若训练结束也可以来。消息最后写道，她保存的东西不是完整成果，甚至未必是正确答案，只是一份苏衡不愿意交给研究院、又没能亲手带回璀璨星的失败模型。

　　苏清盯着“失败模型”四个字看了两遍。父亲公开记录中最后消失的方向不是普通聚能，也不是姿态稳定，而是大尺度能量转移。如果祝岚保存的模型属于那段空白，它可能解释苏衡为什么在离开奥素玛多年后又带着家人返回霍马，也可能解释HMY-137为什么需要从璀璨星秘密运来改名的材料。

　　研究院给真相标上了未来技术的价格，祝岚却先告诉她，自己手里的答案可能是错的。苏清反而更愿意去见后者，因为真正做过研究的人都知道，一份写清楚哪里失败的模型，往往比只展示成功的档案更接近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