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你》森汐弃沐

4、第 4 章

　　杭澈侧卧在床上，听着卧室外整理行李的动静，他意识很清楚，却并不想坐起来。

　　经过昨天的电梯惊魂，回到20楼家里的时候杭澈还是魂不守舍，临澜喊了好几声他都没反应过来。
　　临澜接到了物业打来的电话叫他现在下去商讨赔偿的问题，以及接受正式的道歉。临澜现在哪有那个心思，杭澈一副失了魂的样子自己这个时候怎么有时间去忙别的事。
　　像是终于缓过来了一般，杭澈揉了揉眉头，一脸倦意，“我没事，你先去忙吧。”
　　临澜不肯，但最终还是没拗过杭澈，想想也应该让他现在一个人静静。
　　“那我马上回来，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杭澈点点头，听着临澜关门的声音。他前脚刚走，杭澈就像忍耐到极点一样浑身瘫倒在沙发上，小汗珠顺成一条线从额头边流下，再隐入发间消失不见。
　　从确定临澜平安开始，肚子却开始剧烈疼痛，一阵一阵，仿佛有一双大手正在碾压着他的内脏。
　　一路上杭澈没有作声，忍着腹痛爬上10楼。临澜沉浸在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杭澈托着肚子的手青筋已经爆了出来。
　　“哈……呃……”杭澈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纤长的脖子线条一览无余。绒软的珊瑚绒下，一双巨腹坚硬无比，他甚至能同时感觉到两个孩子在肚子里的运动。不知谁踢了一脚，一声闷哼从杭澈嘴中发出。
　　“别、别踢了……”杭澈声音在打颤，“安静点，求你们了……”他右手不停在肚子上打圈，左手按压着后腰，也不管还没出生的孩子能不能听懂他说话，此刻的他只希望能快点结束这场折磨。
　　强烈的胎动持续了足足一分钟，等孩子终于不闹安静下来的时候，杭澈像从水里刚打捞上来一般浑身虚汗。
　　他闭着眼睛，一次一次的深呼吸平静心情。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的频率而微微颤抖，此刻的杭澈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要是临澜在这个时候开门进来，胎息不稳这件事就会暴露。
　　杭澈摸了摸肚子，肚子柔软到刚才的痛苦只是昙花一现，然而只有满头的汗能证明刚才的折磨是多么痛苦。
　　“小坏蛋，我心疼你们爹爹这么吃醋吗……”杭澈苦笑，用手指戳了戳肚皮，肚子底下一片安静。
　　杭澈喃喃自语，“那是我最爱的人，没有他也不会有现在的我，所以希望你们大人有大量理解我们吧。”说道最后还笑了起来，大概觉得自己这样胎教很可笑吧。
　　关了火的鱼汤放在砂锅内，也不知道还热不热。但是杭澈并不想起来开火，他不想动，一个手指都不想动。
　　他心想，等临澜回来之后自己再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迎接他回来。
　　至少现在，让他一个人呆着。

　　屋外终于没了动静，紧接着杭澈就听见男人蹑手蹑脚靠近床边的声音。他假装自己要醒，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就感觉到旁边的床垫一沉，男人伏在他的身边给了他一个吻。
　　“醒了？起来吃饭吧。”
　　杭澈看着已经穿好西装打好领带的临澜，“要走了吗？”
　　临澜扶着杭澈坐起来，“公司的车马上到，飞机是十点的，登机前我打电话给你。”
　　杭澈点点头，拿起床尾的衣服小心地穿起来。临澜皱眉，“要不我还是叫秘书给你找个临时工在家照顾你吧，现在这个情况你一个人我实在放心不下。”
　　杭澈嘲笑他，“我离乡背井一个人到法国闯荡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学校里美滋滋做着孩子王呢。我还需要人照顾吗？”
　　“可是……”临澜还想争辩，手机刚好响了起来。
　　“车子到了？快下去吧。”杭澈瞥了他一眼，“记得走楼梯。”
　　临澜讪笑，电梯惊魂这件事一辈子遇到一次也就够了，他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对电梯有心理阴影。
　　杭澈送临澜到门口，临澜拉着行李箱还想说点什么，杭澈“吧唧”啄了临澜一口。
　　“(灬°ω°灬) ”
　　“好了，快跟爸爸说再见。”杭澈用肚子顶着临澜，催促他快走。
　　临澜像打了鸡血，“那我走了，有什么事立刻打电话给我，没有时差24小时在线！”
　　“好的好的，快下去吧，司机要等急了。”

　　磨磨唧唧的临澜一走，整个房子突然冷清到可怕。洗漱后的杭澈拿出保温好的粥，桌上还写了便签，写明了这几天杭澈的伙食。
　　杭澈吃了两口粥，实在是没胃口。他昨天早早就上床休息，但是十几个小时下来他真正睡眠的时间不超过三小时。
　　昨晚的腰像是被人打断了一样，无论杭澈用什么姿势都疼痛难忍。怕把临澜吵醒，杭澈就用变扭的姿势躺了一个晚上。今早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肚子比起昨天又大了一圈，下坠的生疼。
　　随便收拾一下，杭澈打开电视蜷腿倚在沙发上，现在好像只有坐姿才最能缓解疼痛。
　　频道随意切换，杭澈无聊到发疯。房间内的暖气在他身边打转，睡意袭来，杭澈把电视声音调小却没有关掉，不然空旷的客厅太令人难耐了。他蜷缩着，怀里抱着抱枕，眯眼小憩。

　　“……请通往机场高速的车辆紧急避开，再播报一遍……”
　　觉得嘴巴有点干，杭澈迷迷糊糊醒来，想起来倒杯水，瞥见电视里滚动播出的新闻，瞪大了眼睛。
　　“再播报一遍，由于昨日小雪转大雨，今早我市各大路段出现浓雾，机场高速发生五车追尾，现紧急封锁，已确定3人死亡，受伤不明。请通往机场高速的车辆紧急避开。”
　　杭澈赶紧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九点四十，临澜的飞机是十点起飞。杭澈不知道事故发生的时候临澜到没到机场，有没有避开事故。
　　他赶紧拨打临澜的手机，电话是通的，却没有人接。杭澈急的出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了杭澈助理的电话。
　　助理那边很快就响起来了，“喂杭总，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很嘈杂，仔细听还有机场登机的广播。杭澈长舒一口气，助理好像捂着话筒跟旁边人说了什么，话筒就被交换了。
　　“是我。”临澜道，声音有些紧张，“澈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听见临澜清晰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杭澈也安心了。现下发现是一个乌龙，杭澈显得有些羞赧。
　　“我看新闻说机场高速出了意外，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被卷入，打你电话你没接……”
　　那边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手机在口袋里，我没听到。”
　　杭澈了然，“你没事就好，还没登机吗？”
　　临澜有些无奈，“刚才发了广播，因为大雾所以航空管制，要等大雾完全散去才可以起飞，估计还要等一会。”
　　“好，登机前再告诉我，飞机落地也通知我一声。”杭澈觉得自己是魔怔了，被电梯故障吓得不轻。
　　电话那头临澜在笑，“好好好，我一定及时向你汇报行踪。”
　　杭澈脸红，挂掉了电话。

　　知道平安杭澈也放心了，他关掉电视准备回房间看电影，起身的瞬间腰部一软，腿没站直就跌回了沙发上，巨大的冲击挤压着肚子。
　　杭澈刹那间白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