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地上的生 ...
-
“地上的生产包里……有剪刀，还有碘酒……消毒一下，把脐带剪了吧……”
临澜笨拙的按照杭澈的指示操作，好在他之前也有看新生儿出生指南，虽然磕磕碰碰还是给脐带打了个结。
临澜找来干净的毛巾把孩子包起来，小家伙也懂事，哭累了也乖乖地躺在毛巾里睡觉。
杭澈也想再看看孩子，可是他肚子里还有一个，刚才孩子死活生不出来，杭澈一狠心趁着往外用力的时候，托着孩子肩膀直接从下面拉了出来，这种痛不弱于生剐骨、活剥皮。
第一个孩子出生了，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等第二个孩子入盆。
临澜把孩子小心地抱到一边，想看看杭澈的状态。杭澈躺在浴缸里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生气。
“哥——！”临澜赶紧把杭澈从水里抱起来，“我们去医院！”
杭澈动了动嘴唇，却是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杭澈的□□一离开水，临澜才发现半池子的水已经被血染得鲜红。杭澈的肚子还高高隆起，只能看见一点微弱的胎动。
临澜想去给杭澈擦干下身的水，只能看见不停有血从□□流出来正顺着大腿根往下滴，滴到地上形成小血洼。
临澜没时间给杭澈穿裤子了，擦干之后赶紧拿了一床毯子裹住他的下半身，又给杭澈套上了羽绒服。
“哥，我们现在去医院好不好。”临澜吻了吻杭澈的额头。
杭澈挣扎的睁开了眼，虚弱的点了点头。
“还有力气吗？我没手抱孩子，孩子你能抱着吗？”
杭澈点头，接过包在白毛巾里的孩子，搂在心口。孩子还这么小，这么柔软，好像稍微用力就会折断一样。
杭澈把孩子放到自己颈窝，用脸颊去感受孩子的温度。孩子身体很暖和，比起自己……暖和的多。
确保杭澈抱着孩子，临澜横着抱起杭澈，匆匆往外走去。电梯依旧没有恢复，临澜抱着两个人爬楼梯下楼。
“小澜，你休息一下吧，我没事……”杭澈心疼临澜便出声劝导，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动，疼的杭澈脸都变形了。
临澜看在眼里，脚下速度更快，也更坚定。
来到地下车库，临澜将杭澈放到后座，杭澈的腿还是无法合并，只能八字形敞开。怕孩子受凉，杭澈拉开羽绒服，将孩子放在鼓起的肚子上，用羽绒服包着肚子。
临澜脚踩油门，直接冲了出去。
道路并不平稳，每次颠簸杭澈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杭澈还在宫缩，但这一胎显然没有第一胎活力那么足，宫缩只是几分钟间隔一次。
杭澈的□□还在往外流东西，他自己也不知道流的是羊水还是自己的血。羊水流尽，第二个小家伙就会因为缺氧窒息而死。
杭澈抱着已经出生的孩子，拉出他的小拳头放在自己肚子上。
“小家伙，你也是从这里出来的哦……”小拳头粉嘟嘟的，紧紧握着。隔着一个肚皮，里面的那个似乎感受到哥哥的存在，胎动突然剧烈起来。
痛呼从杭澈嘴边泻出，他疼到躺在后座靠背上，心里却有一丝欣慰。
——……还好，他还这么有活力……
杭澈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不敢松手，同时伴着宫缩用力想把这个孩子生出来。液体混合物顺着杭澈□□流下，渗透了毯子，滴到车上，车里弥漫着腥味。
临澜从后视镜里看见杭澈努力张开腿向下用力的样子，不忍心地错开视线继续开车。每次他都是透过这面后视镜看着杭澈的睡颜，何时杭澈会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也许是因为第一胎顺利出生，产道全开，第二个孩子竟然很顺利就到了穴口。
肚子已经彻底变形了，杭澈用手摸过去，隐约感觉能摸到孩子的形状。大概是羊水快流尽了吧。
杭澈心里了然，如果再不把孩子生出来，这个孩子将再也没有能力睁眼看这个世界了。
宫缩竟意外开始有力起来，这可是绝佳的机会。杭澈屏气，几次之后竟然真的把孩子的头推出了体外。
这个时候临澜突然紧急刹车，安全带狠狠勒在杭澈肚上，嘴边呻吟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杭澈重重跌回去，大开的股间一个胎头卡在那里，地上一滩污水并且不断变多。
临澜看不见杭澈下面的情况，他心里焦急，也不管前面那辆车在变道，油门一踩超车了过去。
杭澈痛到想尖叫，想拿刀剖开肚子把这个磨人小家伙直接拿出来。他无法再忍受从趾骨传来磨人的痛苦，□□胎头卡在那里，摩擦着杭澈身上最细嫩的地方。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连呼吸对于他都是折磨。
临澜在前面听着杭澈痛苦的呻吟，却什么都做不了，他恨死这样无能的自己。他只能一遍一遍安慰杭澈，告诉他医院马上就到了，撑住。
此时的杭澈根本什么都听不到，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出现耳鸣，体力的消耗也达到极限。怀里的孩子扑腾着小脚，哇哇大哭起来，与此同时强烈的宫缩再次袭来。
杭澈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他死死咬住嘴唇，憋着一口气。隆起的肚子抖了抖，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终于随着胎头慢慢的挤出，肩膀也露了出来，然后身体，最后是四肢……
杭澈终于把孩子生在了车里。他虚脱地坐起来，将孩子从毯子下面抱出来，孩子还连着脐带，身上带着脏脏的羊水分泌物和血渍，但是杭澈觉得这个孩子这一生最好看的瞬间。
临澜从后视镜里看到第二个孩子出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度哽咽。
杭澈头晕的很，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咬着嘴唇强打精神，嘴唇出血也毫不在乎。他咬断孩子的脐带，将第二个孩子放在第一个孩子的毛巾里。
杭澈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将两个孩子仔细的裹起来。
外面的温度还不到10度，孩子这么小，一旦受凉了容易留下病根……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紧了紧怀中的孩子。他亲吻了两个孩子的脸颊，这两个自己拼劲全力生下的希望。他很满足，但是并不甘心，他还想吻住临澜，还想和他在床上翻云覆雨，想听他在自己耳边倾诉爱意。
困意越来越强烈，杭澈放弃继续挣扎。他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变得轻柔。
临澜连续抢了好几个红灯一路冲到医院，他激动地对杭澈喊道。
“澈哥我们到医院了！”
……
空荡的汽车内并没有回应。临澜猛然回头，只看见杭澈怀里抱着羽绒服，身上穿着单薄的打底衫，倚靠在窗边闭着眼一脸平静。看起来就像是无数个下班路上，临澜总是能一回头就看见杭澈倚在那里睡觉。每次他只要一停下来，杭澈就会自己醒过来，睡眼惺忪地问已经到家了吗？
……到家了吗？……你为什么不喊醒我？……什么看我睡觉可爱，多大人了说话一点不靠谱……今天晚上吃什么？我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唔别乱摸，快点下车，我肚子饿了。
“澈哥……”临澜哑着嗓子，“杭澈……我们到医院了，你快点醒过来啊…”
“看完病我们还要回家呢，你今天想吃什么呢……”
“又是随便啊，随便就随便吧……”
“谁叫我爱你呢……”
…………
医院的急诊部大家都在忙手头上的事，医院大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男人，抱着怀里的人发疯一般的横冲直撞。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他！救救他——！！”
护士们赶忙推来床，临澜把杭澈放上去，此时的杭澈已经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他紧闭着眼，表情非常平静。
赶来的医生看见杭澈裸露的□□，混合着血和黄色液体，再加上凹陷的肚子，已经猜到半分。
“孩子在哪儿？”医生问道。
“在车上，我马上抱过来。两个孩子，他自己生下来的。”临澜红着眼，“你们一定要救他！”
两个？医生皱紧眉头，还是自己生下来的？确定送来的病人是男性，医生不禁佩服这个男人。
男人生子，怀着双胎居然凭借一己之力生了出来，这是怎样的毅力。
“我明白了，病人家属赶紧把孩子也送过，新生儿需要做检查。”医生交代护士，“马上叫产科过来，我怀疑病人产后大出血。□□也有明显撕裂，叫手术室准备血液，病人可能需要输血。通知新生儿科，接收两个病人。”
当医生接手杭澈，护士们把他推进抢救室后，临澜瘫坐在急诊大厅里。看着满手的血，这是他刚才抱起杭澈时候沾到自己手上的。
好像又回到了六年前那个噩梦，当年的他也是眼睁睁看着医生护士从自己手中接过杭澈，给他插上了各种仪器。
临澜整个脑子乱糟糟的，前一秒眼前还是杭澈温柔的眉眼，下一秒突然变成倒在血泊中沉睡的样子。临澜望着通往急救室的路，恳请上帝不要收走他的澈哥。
只要杭澈能过平安活下来……只要他能活下来……
临澜把头埋在自己的手掌里。只要杭澈能活下来，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快11点手术室的门才打开。
临澜冲了过去，他深怕医生跟他说他们尽力了。
“手术很成功。病人的确产后大出血，我们已经给病人输血，现在病人血压心跳正常。体内的胎盘我们已经取出。□□撕裂严重，我们也做了相应的处理。”
医生责怪道。
“怀着双胎就应该早点到医院待产，如果要顺产也应该来医院做侧切，强行顺产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好在并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情况，你作为病人家属应该负起责任。”
临澜拼命点头，他知道上帝还是对他好的，没有收走他最爱的人。
医生还想再说两句，看见男人眼眶里的泪光，叹了叹气。
“病人会送去病房，你去病房等着吧。”
术后麻醉很快就过去了，但是杭澈迟迟没有醒来。医生说杭澈出血太多，现在体内机制无法运转，太过虚弱，等他休息够了就会醒来。
临澜一直陪在床头，公司那边的论坛他已经派了别人去，现在的他没有比等杭澈醒来更重要的事。
术后的第二天，杭澈醒过来一次。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临澜在身边，又安下心又睡了过去。到了晚上才真正醒来。
“小澜，孩子怎么样了？”
“孩子很好，医生说了没有什么问题，因为你把衣服给了他们，他们一点都没冻到。”临澜坐到杭澈身边，握住他的手。
“还好你没事，你知不知道你一动不动的样子多可怕……”
杭澈感受到临澜手在颤抖，他捏了捏他的手心。
“让你担心了，不过我很好。”杭澈道，“非常好。”
临澜俯下身子，吻上了杭澈的额头。
“我有点饿了。”
“我去给你买，不过你只能吃病号饭。”
“可是我想吃你做的。”委屈。
临澜放弃抵抗。“那你想吃什么？”
杭澈想了想，“随便。”
临澜无奈，他笑道，“又随便啊。”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