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进度条(回忆中) ...
-
曾有人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我原以为这份悲惘只是无病呻吟的镜花水月。然而当廖许诺真真切切地坐在我面前,绝望地沉浸在痛苦之中,用刺人的言语将全身包裹起来时,我忽然发现,这是那人道不出的连绵思量,是无法言说的楚楚凄凉。
这是他爱情的模样。
可它本该是甜蜜的啊,一个人无可奈何地离去,另一方也该挣脱痛苦,带着遗留的祝福继续向前走不对吗?
这才是我们期待的爱情。
“这算什么啊?”
廖许诺这个样子,究竟算什么啊!
“什么叫公私分明?什么叫你等你的死?”我冲上去拽住他的衣领,身上有股火焰在肆意燃烧,我从没有这么愤怒过,“你知不知道还有人在等你啊,在爱着你啊!你这么不负责任地死掉,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廖许诺双手撑着床板,眼里荡出无风无雨的波:“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我简直想挥着拳头砸下去,昨天他男友的父母可是哭得肝肠寸断地交代我把东西交给他,交代我好好劝他走出来。
可这炽热的真心,竟然被他说是毫无关系!
“那什么与你有关?是已经进了棺材的顾远恢吗?还是你珍视的不得了的宝贝日记?”我怒吼道,“只有关于它们,你才活的像个人是吗?其他的都是空气,都是你口中的‘与我无关’!顾远恢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样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滚!”廖许诺狠狠一拳揍过来,站起身揣着粗气,“你哪来的资格说他!”
一下子跌坐在地,我舔去嘴角破裂开的鲜血,冷笑着看他:“是,我没有资格,我就是个过客而已,要不是为了工作,谁会理你这种人渣。”
廖许诺走近蹲下,双手死命的抠着我的肩膀,他瞳孔骤缩:“那就滚,滚得越远越好!”
我强忍着痛,嗤笑出声,“你就只会说滚吗?也是,男朋友去世就要死要活,灰溜溜地滚出这个世界的人,可不就只会说滚嘛。”
还没反应过来,廖许诺又一拳抡过来,我躲闪不及,被他砸到地上。
“如果你不想死,就乖乖的离开,再也别插手这些事。”廖许诺俯下身,眼里燃着肆虐的火焰。
他彻底疯了。
我颤抖挣扎,却发现自己被压的死死的,难以动弹。
“你听见了吗?”他的一只手放在我脖子上,轻柔的话语中却藏着无限残忍,“你听清楚我说的了吗?”
听清楚个鬼。
“嗙!”我从他身边逃开,捂住肿胀的额头。
疼死了,这美人的头真硬。
廖许诺被我砸懵了,双眼无神站在那,我一脚踹过去:“廖许诺你这个懦夫!只会欺负我吗?”
“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你要逃到哪里去?你以为这样很伟大吗?”
廖许诺踉跄后退,声音嘶哑无比:“我没有逃!我还活着……”
“活着算什么,有些人活着和死了没两样。”我大吼道,“活是要用心的!”
“心……”廖许诺喃喃道。
他抬手抓紧左胸前的衣服,双眸里一片灰黑:“那个东西,我已经没有了。”
“对于一个整天乞求死去的人,你还妄想着心这个东西……”
“乔澄,你未免太过可笑了。”
“你……”仿佛一记重锤,我摇摇欲坠。简直是太傻了,和眼前的疯子说爱人求仁的我实在是太傻了。
“你要死就死吧!”
我转过身,重重摔上门。
似一道厚重的屏障,就此把我们隔开。
门在我背后矗立如山,我再也忍不住,猛的摔下来。
啊啊啊啊啊!刚刚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我捂住发烫的脸,全身战栗不止。
我竟然,竟然说出那些话,还打了人打的还是这次的任务对象!
我睁大眼看着抖动的双手,不敢相信方才的会是现在胆怯的自己。
“不可能,我……”
“诶,怎么坐在这里呢?”护士不知何时走到我面前,猝不及防出声,“是哪里不舒服?”
“咔嚓。”我的理智弦终于在过度惊吓中崩断了。只呆呆地愣在地上。
护士看到我脸上的淤青,慌乱道:“你受伤了,我带你去上药。”
“不……”冰凉的触感唤醒神智,我刷地站起,捂住双颊,“先去看看病房里的人吧,他情况可能不太好。”
护士奇怪地看我一眼,推开门进去了。
我随即狂奔出医院,不断跑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或许是心脏带来的撕裂感太过剧烈,或许是陌生的我太令人害怕。最后,我力竭而倒在公园的长椅上,无力地抱紧自己。
我搞砸了吧?
泪水一滴一滴地从指缝间滚落,明明只是和自己无关,为什激动至此?
究竟为什么?
我瘫在长椅上,双腿,甚至全身都变的软塌塌使不上劲。
然而此刻,胸腔内跳动的回响从未如此清晰。
是这样吗?
我缓缓抚上胸口。
很热,却感觉自己还活着,真正地活着。
我蜷起身子,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