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爱做高数了》小衣的鱼

11、第 11 章

　　徐长风的手是冰冷但是柔软的，那一刻我甚至是产生了一种这个人很脆弱很需要安抚的错觉。
　　徐长风沉默了一阵，反握住我的手。
　　“哥哥，我好想你的啊。”
　　“芒芒，”徐长风声音沙哑，“你还记得，你现在不是在你真正的身体里吗？”
　　我蹭了蹭自己家里舒适绵软的枕头，放松地仰视着他：“那又怎么样呢？你很介意吗，哥哥？可是现在在你面前的就是我啊，不是别人，只是我啊，也只有我，才会这么需要你嘛。”
　　徐长风再一次不说话了，只是气息越来越不稳，我也莫名其妙感受到了一股越来越危险的气氛，懵然地揉了揉眼睛想要起身开灯，就被徐长风突然强硬地按在床上，另一只握住我的手的大拇指又用一种轻柔到令我毛骨悚然的力度抚摸着我的手背。
　　？？？
　　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是我突然也开始紧张起来。
　　半晌，徐长风松开我的手，微侧着头和我对视着，突然便又抚摸上了我的眼角。他此刻的眼神疯狂而又克制，表情隐藏在黑暗里晦涩不明，看起来特别像是个神经病死变态，我觉得他随时都会突然暴起把抚摸我眼角的手指捅进我的眼睛里。
　　我战战兢兢：“哥、哥？你……你怎么啦？是不是压力太大啊？”
　　完球了，老天爷对我的考验仿佛唐僧西天取经般一难接着一难，我自己的事儿还没解决，我哥又被我刺激的得了精神病。
　　唉，徐长风这个人，就是责任心太强，不管出了什么事儿都喜欢大包大揽地主动背锅，老觉得是自己的错。我这个弟弟也是太不敏锐，居然也不知道安慰他。这下把人逼疯了吧？现在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弟弟人不人鬼不鬼活着也是受罪，不如直接一把掐死了，自己也以死谢罪以慰我父母在天之灵啊？
　　这个这个，我满脑子胡思乱想，正要开口劝慰他“人生在世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死我也想再吃一碗我校门口三无小摊的章鱼小丸子”，就听他平静地对我说：“徐芒，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离开你，离开这个家吗？”
　　“……”我的头脑风暴戛然而止，一时间只听得我和他的呼吸声。
　　我擦叻，刚刚是不是自作多情了，感情人家不是愧疚没照顾好我，现在是来摊牌对我多厌恶想对我撒手不管了是吧？都直接开口叫我本名了！
　　人渣啊！我委委屈屈地咽了口口水，小声说：“出国是为了获得更好更全面的知识啊，哥哥这么厉害，我虽然很舍不得，但是还是很支持你的，也一直把你当成是我的骄傲天天给我朋友吹嘘，他们都没有这么厉害的哥哥呢！”
　　我似乎听到他笑了，只是按在我肩膀的手力度越来越大，仿佛要捏碎我。
　　“不是的，芒芒，你不记得了，我离开这个家，只是因为你的身边容不下我。”徐长风一条腿跪在床边，俯身和我脸贴着脸对视，我茫然地看着他，看进他的眼睛。
　　“从小，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会不停地出事，不停地受伤，不停地生病，一次又一次。大人们都以为你调皮，以为你体弱，但是我知道的，是因为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是有些温柔，但是我却听出了难过的意味。
　　“因为只要是我们不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你就是平安健康的，只要我们一见面，你就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一开始，我还是不相信，以为只是巧合，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你越来越粘着我，身体也越来越虚弱，甚至也越来越倒霉，出门发生车祸，事后调取监控，视频里的车明明好好停靠在路边无人驾驶，却能在你路过的时候直冲向你。我尽力了，我真的用尽全力去保护你了。”
　　“我离开家的那一年，你被查出得了不好的病，芒芒。所有人都瞒着你，但是其实全家都崩溃了。妈哭着说这些年她明明做尽了慈善，也自诩从未做过恶事，为什么老天却要带走她个骨肉。是啊，为什么呢。”
　　我呼吸急促的和徐长风对视着，脑海里一片火花闪电电晕了我，已经快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只是凭本能抱住了我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疯狂和绝望气息的男人。
　　“芒芒，你看，我离开了你，所以一切就都好了，你的一切就都完美了。”徐长风把头埋到我肩膀，我看不到他的脸，只能感受到他湿热的气息在我耳边，他依恋地蹭了蹭我的耳朵，语气带着泣血的笑意：“我发过誓要一直保护你的，开始我从来就不是你的保护者啊，芒芒。”
　　“啊。”我张了张嘴吐出了无意义的一个字，半晌才颤抖道：“哥哥你在说什么疯话啊，这关你什么事呢，你、你……”
　　我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接着说道：“所以，你其实一直没有讨厌过我嘛。”
　　过了很久，徐长风都没有说话。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自己把自己给捂死了，才听他笑道：“我可是一直很爱芒芒的啊。你看现在，你的身体也不排斥我了，也不会发生我无能为力的事情了，所以我就来保护你了啊。”
　　我就可以在你身边，一直保护你了啊。
　　那个时候，我还尚未听出徐长风话语里可怕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