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少年》行歌一剑

20、赤焰飞龙

　　就见这只“大鸟”头生朱冠，身披红鳞，利嘴宽吻，铁爪如钩，长长的尾巴后生出一副倒刺，看起来尖锐无比。一双赤红双目满湛凶光，张着嘴露出两排利剑也似的锯齿，鼓荡着铁翎双翅朝他扑来。

　　一霎时木涛阵阵，碧树摇风。李钰只觉劲风凛烈，难以久持，眼见那巨鸟张着一张竖齿林立的利喙朝自己咬来，惶急中抓住衣衫的两头就往下跳去。

　　起先以为是自己站在了巨鸟的洞穴前才被它攻袭，哪知道并非如此，跳下后那赤鸟仍不回洞，直往下追击而来。

　　眼看离下面的茂密树冠只有十来丈高近，心中不禁一喜，突闻上面 “呼”地一声，那赤鸟张口吐出一颗火球，斜斜地击在了鼓风的衣衫之上。

　　用以缓力的外衫立时被火球点燃，还好人并未伤到，只是失却了平衡，直直地从空中摔在茂密的树冠上。经过树干枝叶的几番挡冲，在离地只有三尺的地方头朝下、脚朝上地被几根绿藤缠住，居然免却了一场临头大祸，可谓是幸运之极。

　　挣脱藤条下得地来，那只“大鸟”仍在空中兀自叫着，盘旋不已，看它的气势，若不是下面树高林密，无它栖身之地，怕早已要俯冲而下了。

　　彼时劫后余生，他惊慌失措，哪管其它，拔腿就跑。

　　才跑出不远，那赤鸟便又吐出一股烈焰，将他背后一片茂密的树木引燃，虽然自身无恙，但火势迅即向前蔓延，直把他熏得几欲窒息，喘着粗气咳嗽不止。往后一看，烈焰离自己愈来愈近，眼看就要烧到身上来，慌乱中见右前方不远处有一方水塘，发力奋起几步，一踮脚尖，就跳入到了水塘之内。

　　不想水塘中绿藻甚丰，又长又软，竟将自己双腿缠住。若非及时挣脱，怕是真要溺水而亡了。

　　好不容易爬上了岸，这才躺在岸边大口地喘着气。忽觉空气中一阵炎热，如置笼中，原来自己已被大火包围。水塘边的火势虽不及林中那般凶猛，却也炙面燎人。

　　起身四面一观望，见水塘的另一边火势稍缓，或许可以逃生,就往那边跑去。

　　才跑不远，猛然发现水塘中的浮藻间有甚物什,好像是一只“水牛”正被什么东西缠着，侧着身往水中缓缓下沉。

　　再看那缠在牛肚上的东西，竟是一条长满泡囊的软爪。他哪见过这个，立时被吓得瞠目结舌，汗毛也倒竖了起来。

　　心中虽惊恐，仍不免有些好奇，想走得近些看个明白，却听得“咚”地一声响，那头“水牛”径被软爪拉入水里，消失不见。他哪敢再作驻留，撒腿就往隔岸跑去。

　　堪堪逃出火海，又见乱林中牛角攒动，仿佛是一群水牛，又觉不对，仔细看时，不禁大吃一惊：但见那“水牛”虽头生两角，身躯庞大，尾短毛长，却是似人直立，前足如手，每头水牛双蹄中还持着一根木棍。

　　更令人称奇的是：那牛头下竟生出一张马面来，当真是名副其实的“牛头马面”了。

　　那时他屡历险境，频遭怪象，心中惊惧，也不分东南西北，只管往前奔逃。

　　终于，经过一天一夜的长途奔涉，总算是跑出来了。

　　李钰在脑中回想着，心里兀自余悸未消，若不是吃了那些“赤果”，想必自己早已遇险罹难了，焉能有命在此？言念至此，已来到一间荒落的破庙前。借着皎洁的月光，发现庙门前的石阶上印有斑斑血迹，不禁又是一惊。

　　敞开的庙门间铺洒着一片如霜的冷月光华，使得庙内更显出莫测的幽深与寂历。李钰怀着心中的几许忐忑步入到庙殿内，便见几线月光从椽梁间的洞隙中筛落在大雄宝殿的佛像之上，几张蛛网结于椽柱之间，蒙尘萧落，看来久无人至，以致破败如此。

　　蓦然，他看到右侧的殿柱旁似乎躺着一个人，一个身着白衣的人，心里暗忖道：怎么深更半夜的这里会躺着一个人？看衣着又不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或乞丐。

　　倏地记起方才进来时地上的血迹：难道这个人受伤了，抑或是他伤了其它人？

　　脑中念头数转，口中已出声问道：“这位……兄台有扰，在下深夜赶路，适逢此庙，能否在此与兄台一并歇歇脚？”

　　等了半晌却是毫无动静，莫非是睡着了？提高嗓门又喊了两声：“兄台！兄台！”庙堂里依旧静悄悄的，只隐隐听到自己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