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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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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娇在风璃国皇宫当小太监的时候,就想好了以后行走江湖的谋生之道。
便是当一个算命丫头。
现在,虽然跟着骆云天到了水明国,但他态度不明,也没交待她任何话,就直接把她踢出相府。
关娇有些无语,但也不是不能理解。骆云天现在压力很大,之前做的准备全都要做调整。在这期间,他总有后悔和感到吃力的时候吧。
也许,那便是他不想见到自己的原因。
毕竟每次看见自己,都等于是在提醒他:喏,就是这个丫头,她才是害你现在面临一大堆麻烦的罪魁祸首。
关娇这么一想,也就不再纠结。
远离也好,如果远离能让他心安的话。
可是,刚才见到他,看到他把自己灌醉到那种程度,她又深深地担心他。
关娇摇摇脑袋,逼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骆云天。无论如何,他都会过的比自己好。至少,他的身边有李飞还有吴赢帮忙。她再担心上火,也是多余的。
既然现在她能自由行走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市街,就当抓紧机会,好好享受。
关娇肩头扛着莲蓬头,沿着水明国的皇城街道,一路来到了一处略显荒凉的茶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佝偻着背,在锅里搅着像是酥油茶的玩意。
浓烈的茶香飘到关娇鼻尖。
“老人家,你这里客人不怎么多啊。”关娇望了望这个简陋的茶摊,何止客人不多,其实一个人影都没有。
“家里穷,租不起街中的摊位。小丫头,这不是有你来帮衬我的生意了吗?坐下喝碗热茶再赶路吧。”老人家抬眼看了下关娇。
关娇的身上早就换上了小血从街旁顺的衣物,普通人家穿的那种,布料粗糙,乍一看不打眼。
关娇应了一声谢,“老人家,我这会儿身上没钱,但我不白喝你的茶,我会算命,先给你算一卦,抵个茶钱。算的好,你回头也让我在这边支个算命摊子,如何?”
老人和蔼地笑了,给关娇盛了一碗茶,端到她坐的那张木桌前,“不用给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算命,这碗茶,请你喝。可是支算命摊,我这里真不是什么好地儿,没人来。”
关娇看了眼老人,端起茶碗,“咕嘟咕嘟”几口一气儿喝光。
心满意足地一抹嘴,这酥茶还真是香,有她以前在新疆玩时喝的那个味。
“老人家,你放心,我就喜欢你这地儿,相信有我在,一定会让你这茶摊的生意旺起来的。”
“小小年纪,口气不小。随你吧,多一个人,我干活还能热闹些。”老人没再否定关娇的提议,继续忙活他的。
关娇背过身,撩开袄衣,从里面的内衣上撕下一块方布,而后忍着痛,咬破食指,在方布上写下五个大字:
滴血知天命!
找了根细竹竿,将方布挂了上去。
然后便是坐等上钩的鱼。
不过,这个茶摊的生意真的寡淡到出乎关娇的意料,都等了两柱香,还是没人来询问算命事宜。
关娇也不急,她双手拢怀,坐在那里打着瞌睡。
日头偏中,来了一个看着像是泥瓦匠模样的人,身上携着滚滚尘土。
“刘叔,给我上碗酥茶,要大碗。”
“好嘞。大壮,你今日在哪出工呢,看着像是揽了桩大活计。”老大爷盛好了茶,给客人端上桌。
关娇这会儿没事干,便支棱着脑袋偷听他们聊些什么。
“咳,本来以为是大活计呢,眼下看着,要触霉头。”
“哪家地宝那么能藏?”
“还能是哪家,就是街对过谢员外家。这老太婆,啧啧,真能藏,我都连挖了整整两天了,连片瓦块都没挖着。”
“你干这行经验足,连你都挖不到,那他家定没什么想头了。”
“刘叔,我在琢磨,是不是我以前哪里得罪过谢员外,我自个儿给忘了?他是不是一早就取走了地宝,这两日巴巴地溜我玩呢。”
“不可能吧,谢员外不会那么缺德,肯定是你多虑了。”
“若是到太阳落山,我还是没能挖出什么玩意出来,我这次便作罢,认栽!”
壮汉又张开手掌,朝着手上的血泡吹了吹气,“可别真触了大霉头。”
听到这里,先前还很迷糊的关娇,已经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八成是这个谢员外家有人突然故去,没来得及交待私财都藏哪儿了,然后让眼前这个人,帮忙瞎挖一气,看能不能碰碰运气,挖到点啥。
一定是这样的,关娇在肚里“嘿嘿”一笑,这绝对是她打响算命生涯第一枪的好机会。
她挪到壮汉的对面的椅子上,“壮士,那个谢员外家刚走的人是谁呀?”
对面眼皮都没掀,语气中满是怨念,“他的老母亲,一个精明透顶的老太婆。”
“那老太婆入土没?”
“自然没有,刚咽气,就把我喊去掘地宝了,人还停灵在家呢。”
“那壮士,我俩合作吧,我有办法帮你。”关娇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壮汉总算愿意把脸从茶碗中抬起来看关娇,他的眼眸瞬间亮了几分,说话也有点打结巴,“你,你是哪家的官小姐?”
“官小姐有穿我这么寒碜的吗?”关娇指了指身上粗糙的衣料,又指了指她刚做的番子,“我就是行走江湖算命的,我跟你说,只要还能从这人身上挤出一滴血,我就能知道这个人所有的事。”
壮汉“咕嘟”,咽了口唾沫,转脸朝向老大爷,“刘叔,这人说的是真的吗?”
“我同你一样,也是第一次见她。不过依我看,你就带她试试呗,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万一可行,不省得你满院子里乱挖?”
关娇使劲点头附和,“对,试试吧。试试不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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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宅
关娇在外宅等了片刻,壮汉便过来领她去祠堂。
“我已经跟员外说过了,他只给你半柱香的功夫。”壮汉压低声音。
“足够了。”
两人走进燃着黄纸和冥币的灵厅,关娇看见一位银丝满头的老人躺在棺材里,她心里有些发憷,不敢再往前一步。
“你用你的木簪,挑破她的指尖,看能不能挤出一滴血出来。”关娇苍白的手指紧拽着门框,不敢多动。
壮汉讥讽地笑了笑,“行走江湖的人居然也怕死人。”
但他为了自己,还是依照关娇的话,从头顶拔下木簪,一步步靠近灵柩里的人。
“站住,我不许你们伤害我奶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关娇身畔传来。
关娇一喜,蹲下身。
是一个脸被冻得有些皲的四五岁的小丫头。
“你长得真好看,你是谁啊?”关娇笑着问她。
“你们是谁?想对我奶奶做什么?”
“我们不做什么,你的奶奶走的很突然,很多事情没交代清楚,我只要她的一滴指尖血,就能知道她活着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真的吗?”小丫头歪着脑袋,“那你们轻点,动作快点,不要让我奶奶太疼。”
关娇爱惜地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使劲点了点头,“姐姐会让那个壮叔叔小心着点的。”
然后冲那边的人点了点头。
人已经死了两天了,血液早就凝固了,壮汉努了半天的劲,也没能从死者指间捏出一滴血出来。
他见关娇还在和小丫头逗着趣,咬了咬牙,用木簪的尖端划破了老人的动脉,这下,总算是成功了,挤出了一滴乌黑的血,挑在了木簪尖尖上。
“取来了。”壮汉小心翼翼地举着木簪过来。
“拿给我。”关娇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簪,别人看不见的莲蓬头已经趴在关娇手臂上,将那滴血喝了进去。
然后叽里咕噜跟关娇说了一大通。
关娇闭着双眼,接收着莲蓬头传给她的信息,面上的神情也越来越冷峻。
“知道地宝在哪里了吗?”对面的人看着关娇变化的表情,着急地问道。
过了没一会,关娇睁开了眼,“根本就没什么地宝。”
“什么?这个谢员外,他果然是在耍我。”壮汉气得直往外面冲去。
走出了四五步,他猛地刹住,转身,“不对,我又如何知道你没有骗人呢?”
“骗你我可没好处,我不也是白跑一趟。”关娇耸耸肩,没再管他,她蹲下身,拉起小女孩的手,“你是叫谢莹吧?”
小女孩点点头,“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奶奶告诉我的呀,她呀,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跟我说了,就算在天上,她也会想尽办法给你的父亲托梦,让他不要再苛待你和你的母亲。”
“真的吗?”
关娇点点头,“我不会骗小孩子的。”
她附到谢莹的耳朵边,“你的奶奶还让我告诉你,她在乾元寺的那颗千年银杏树下给你埋了你的嫁妆,等你要出嫁的时候,别忘了挖出来。这个秘密记在心底,跟谁也不要提起。”
小丫头听了关娇的话,竟然泪珠簌簌而下,她“扑通”跪拜在地上,使劲朝关娇磕头,“多谢女菩萨姐姐,多谢女菩萨姐姐。”
壮汉见此场面,跑了过来,“其实是有地宝的,对不对?你已经知道了,对不对?”
关娇摇摇头,“真的没有。”
关娇回到茶摊没多久,就看见壮汉带着另外三个手拿镐子的男子,风风火火地朝西跑去。
她心里大呼不好,那个叫谢莹的小丫头还是太小,她不该把这么大的秘密就这么直接告诉她。
可当时,她心里想的是以后不一定有机会再见到这个丫头,这才跟她说的。
关娇心里堵得慌,她又开始麻痹自己,或许是她多想了,那些人并不是去乾元寺挖东西去的呢。
可没过多久,现实便打了她的脸。
壮汉满脸红光,扛着一个大酒瓮,大摇大摆地从刘大爷的茶摊经过。
一边冲着乡邻们喊,“挖到了,总算挖到了,真能藏,居然藏到乾元寺去了!”
关娇只恨自己思考问题太简单,忽略了贪婪的人性是多么的可怕。
她攥紧拳头,心里无比懊恼。
壮汉看到眼冒怒火的关娇,以为是她怕自己会独吞赏钱,朝她爽朗一笑,“小丫头,这次真得感谢你,你本事还真不小。你放心,赏钱绝不会少了你的。等我跟谢员外结了账,一定分你三成,以后我们还要多多合作啊,哈哈!”
看到众多街坊拽着壮汉问这是怎么回事,关娇的脸像是被火燎过一样,烧到发疼,“这钱不用给我,你都拿给刘大爷吧,我一个铜板也不要。”
转而把立在那里的番布一脚踢翻,冲着刘大爷鞠了一躬,“大爷,我要食言了,这个活我根本干不了,以后我也不会在这出摊,之前是我夸海口了,对不起。”
关娇抹了把眼泪,站起身,便往外面冲去。
谢莹她现在是没脸再见了,只能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她再想办法找到她,跟她保证,她以后的嫁妆,她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