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时天空》颜若花落

76、七十六、战事 七十六、战

　　七十六、战事
　　新年越来越近了，天气也越来越寒冷了，食肆的生意越发的清淡，颜若索性关门放假，待来年天暖和了再重新开业。
　　现在住在关内，陈德谦日日研究制作药丸，颜若与厨子研讨厨艺，精心准备每顿饭菜，慕岩则天天带着轮休的护卫与卫宁及兵士到演武场比武较量，吃饭时再带了卫宁一同回府。
　　这日晚饭时，颜若偷偷喝了几口酒，早早睡下了，正好梦沉酣时，被城中震天价响起战鼓声吵醒，忙披衣出了房门，只见前厅灯火闪亮，进去看时，原来宅中人都聚集到了此处，唯独不见郭慕岩，陈德谦看她眼光四处寻找，解释道：“慕岩出去打探消息了。”
　　李则一脸凝重地：“现在城中四处警戒，当值护卫讲，似乎听到门外的兵士们说到是匈奴人来了。”
　　陈德谦“哦”了一声，随后吩咐道：“当值的打点起精神，不当值的且先回去歇息，”对李则道：“汝今夜不能休息了，带着人仔细门户吧，慕岩回来让其到药房来。”
　　李则施礼道：“喏。”
　　陈德谦这才携了颜若的手进了药房。
　　颜若懒洋洋打了个呵欠道：“师爷爷，小雨再睡会儿哦。”说着歪到榻上，闭眼就睡。
　　陈德谦爱怜地为她盖上被子，温声道：“睡吧，有事自会唤醒汝。”自己拿了卷竹简，心神不定地边看边等着慕岩。
　　颜若习武多时，即便睡觉时警惕性也是很高的，轻微的异动都能感知到，所以慕岩那无遮无拦的大嗓门刚响起来，她立刻就翻身坐起。
　　陈德谦急急发问：“现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匈奴人怎地会突然兵临雁门呢？”
　　慕岩先端过茶杯咕咚咕咚灌下去一杯茶，抹了抹嘴道：“哪里是兵临雁门，吾四处探听，还是见了卫宁才知道，那匈奴人昨日傍晚竟绕过雁门关，奔袭代郡了，代郡告急后，雁门守军才集合人马，现下已经追过去了。”
　　这匈奴人也太狡猾了吧，趁着过年偷偷杀过来了。
　　慕岩喘口气，接着道：“原本每年秋冬季节，匈奴人总会到陇西、北地、上郡、云中一带打草谷，可象今年这样绕过雁门偷袭代郡却是不知用意何在？”
　　几个人都是无语。
　　天刚亮，门外街道上传来铜锣声和喊话声，颜若凝耳一听，原来城中今日开始戒严，民众无故不得出家门一步，否则军法处置。
　　“此等军国大事还是不劳吾等小民操心了吧。”颜若以手捂嘴，又无神地打一呵欠。
　　慕岩却满腔热血几欲沸腾：“怎与吾等无关，吾现下就去从军，定要打败匈奴人！”
　　陈德谦和起了稀泥：“既戒严了，操心不操心的都先回房歇息歇息再做道理。”
　　慕岩还要再慷慨激昂地抒发一下爱国报国之志，看到陈德谦和颜若都很没兴趣的样子，只好怏怏地回房补觉去了。
　　颜若看陈德谦正沉浸在思考中，她也回房打坐练功去了。
　　午饭时，卫宁匆匆赶过来，如往常样用餐后，关切地：“吾每日都会过来，缺什么只管告诉就是，务必记得不可随意出门，此乃非常时期，为防奸细作乱，当行非常之事。”看到众人都点头称是，唯慕岩一脸郁色，还以为慕岩呆在家中不乐意，笑道：“慕岩勿要着急，安心略等几日，打退了匈奴人再出门吧。”
　　慕岩不悦道：“吾虽粗陋，亦非不知分寸之人，岂是因不能出门着恼？”
　　卫宁奇道：“却是为何？”
　　慕岩正要说出自己的愿望，陈德谦一抬手止住了他，平静地：“无他，区区小事，就不劳小将军操心了。”
　　卫宁知趣地不再追问，摸摸鼻子，告辞而去。
　　慕岩望着卫宁离去的背影再次重申：“吾要从军！”
　　陈德谦不悦地：“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从甚么军，汝爹爹若知道了不说汝年幼不知事，倒会责怪老夫不尽劝说之责了。”
　　奉自家老爹为神明的郭慕岩脸色黯淡，低头不语。

　　陈德谦为防止出事，每日约束着众人不得出府，卫宁一带而过的战情简介成为大家知道外界消息的唯一来源。
　　战事不容乐观，因匈奴铁骑战斗力、机动灵活性都远远超出西汉军队，他们在雁门郡、代郡一带烧杀抢掠，而西汉军队大多驻守边关重地，内地防守相对较为薄弱，往往是匈奴人抢了一地后，军队才赶到，只能在其后追赶，仗打得极为郁闷。
　　等到西汉组织起大军，准备大举反攻时，匈奴军队象他来时那样，又悄然消失在大汉境内，挥一挥衣袖，毁坏城镇数座，带走财物粮草不计其数，还带走了数不清的雪花。
　　是的，匈奴人在雪花飘起的时候从汉朝撤军了，没人分得清是大汉军威吓跑了匈奴人还是雪花击退了匈奴人。
　　大汉军队一时士气低落，就连随后而至的春节也没改变这种沉闷的气氛。
　　戒严虽已解除，但街道上依然行人稀少，颜若、慕岩与卫宁三人并骑而行，慕岩提议道：“卫宁说匈奴人从集镇路过，不如到食肆看看可好？”
　　卫宁敛眉道：“有甚好看地？还不如到演武场比试一番。”
　　颜若却非常支持慕岩，二比一，卫宁只得跟着二人策马跑向集镇。
　　三人都非常震惊，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先看到的食肆所在已是废墟。集镇也已经成了瓦砾堆，镇中基本没留下活口，很显然是杀人抢劫后又放火烧毁了。
　　卫宁喃喃地：“未曾想如此之惨。”
　　颜若与慕岩都有劫后余生之感：若非当日卫宁力邀他们进关，此时自己早已成为一抔黄土，两人又谢过卫宁，慕岩坚定地望着颜若道：“吾意已决，势必从军杀敌，妹子可转告陈老先生不必再劝了。”
　　卫宁也很赞同，很知己地拍着慕岩肩膀道：“吾亦有此意，二叔同意待明年吾满了十二岁即可，咦，不对，是今年，今年吾已十二，能从军了，吾二人就一起做个伴吧。”
　　慕岩大喜：“甚善，吾这便收拾了去。”
　　颜若知他心意已决，便乖巧地不再相劝，回去后告知了陈德谦，他无奈也只好同意，为慕岩准备了包裹，又按照颜若所说打点了一式两个急救包，不过是油布包些应急药丸药剂，外面以葛布做袋挂在腰间，送与慕岩和卫宁一人一份。
　　果然有关系就是好办事啊，卫宁、慕岩刚一入伍就到了卫青的亲兵营。
　　慕岩抽空回府一趟，盔甲鲜明的甚是英武，看得李则等护卫也生出了从军之意，毕竟马上封侯是所有血性男子的最高理想，这次陈德谦也不阻拦，只说了按他们自己本意，若想从军就跟着郭慕岩去，日后或战死沙场或凭自己本事建功立业封妻荫子，若想留下就安心做好自己差事。
　　护卫们有的当即表示要去从军，有的却有些犹豫，倒是首先提议的李则打起了退堂鼓，颜若奇道：“从军非汝本意乎？”
　　李则低眉沉声道：“李则自幼在父母身旁也识得几个字，无奈家里遭遇不幸，流落街头，幸遇师祖、师傅、小姐收留，得以学文习武，现下师祖小姐正需人照料，李则怎能离去？”
　　一众护卫都随声附和。
　　陈德谦捋着胡须，含笑道：“老夫非挟恩图报之人，当初悉心栽培汝等也是为了日后汝等能有个好去处，现下正有报效国家的机会，师祖只有支持无有反对的。”
　　颜若笑着道：“所谓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嘛，众位日后多杀些匈奴人就算对师祖的报答了吧。”
　　陈德谦点头赞同。
　　除了四人坚决留下外，其余十二人包括李则都简单收拾随郭慕岩报名登记去了，临走前，陈德谦表示：“略等几日，师祖再为每人准备个药包，权当应急救命用吧。”
　　颜若哀叫几声，伸出双手道：“师爷爷，药丸药剂好配，那布袋么，小雨这双堪比猪蹄熊掌之玉手实在缝不来的。”
　　众人爆笑着离去，陈德谦以手指颜若，也笑得前仰后合，稍平息一会儿，他牵了颜若那堪比猪蹄熊掌之玉手走至药房，关了门，悄声道：“小雨啊小雨，亏汝一向聪明伶俐，这些护卫吾不过带了一二年，各人心性如何并不易了解，让汝做布袋，不管汝精工细作也好，粗针大线也好，只要结实实用，那应急药物自是常带身边，哪次看到能不忆起汝颜小雨？日后有出息了也会照应汝一二。”
　　颜若一点就透，暗自佩服陈德谦老谋深算，连人心都算计到了，拉着他胳膊摇晃着道：“师爷爷好生厉害，日后师爷爷但有吩咐，小雨一定坚决服从不再有异议，师爷爷说向北，小雨绝不向南；师爷爷说在雁门，小雨绝不到长安；师爷爷说打李则，小雨绝不打慕岩。。。。。。”
　　陈德谦好笑地点点她脑门：“做甚地打李则、打慕岩，汝好生去缝布袋吧。”
　　颜若哀怨地望他一眼，转身寻针找线干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