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时天空》颜若花落

56、五十六、桃李难辨（二） 颜若与东方

　　颜若与东方清远回至孔府，两人一起走入客院，看见曹克的房门开着，东方清远要回房，颜若死死拉住他，哀求地望着他，他心下一软，随颜若走进曹克房间。
　　曹克手捧书简，正襟危坐在几前，感觉到颜若进来，连头都没抬。
　　东方清远看颜若一眼微微一笑：“大少爷，清远这厢有礼。”
　　曹克这才抬起头来，厉目扫过颜若，却对东方清远扯出一丝微笑，站起来回礼道：“先生今日怎地有空带小雨出去？”
　　颜若怯怯地望着曹克：“大少爷容秉，小雨苦思一夜，方明白少爷爱护小雨之心，昨日原是小雨不知事理，惹少爷生气，今日小雨以将那些家具样式统统送与桑公子了，少爷不信，姑丈可以作证，但求少爷切勿因小雨动怒才好。”说着急忙目视东方清远。
　　东方了然地一笑：“此事在下的确可以作证。”（东方清远：让我作证呢，难怪送我家具；颜若贼贼地笑：你以为呢，不光是送你家具，还送。。。。。。差点说漏的某颜捂嘴溜走。）
　　曹克笑道：“丫头无理，还敢劳先生大驾。”
　　“无妨无妨，自家小侄淘气的紧，平日里大少爷费心了。”这东方清远越来越进入状态了。
　　东方刚告辞出去，曹克就收起了笑脸，跪坐席上，冷冷看着颜若。
　　颜若可怜兮兮地站在墙角，象只无人认养的小哈趴狗似的泪汪汪地回看着他。
　　半晌，曹克终是不忍见颜若如此无助模样，叹了口气，向她伸出了手，颜若含泪的双眼立时露出笑意，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钻入曹克怀里，再上下左右蹭蹭，抬起头对着曹克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女儿家到底要学些闺训才好。”
　　“嗯，学。”才怪。
　　“日后不可在外随意饮酒。”
　　“嗯。”宿醉头很痛的，不过据说酒量也是日积月累的练出来的，看来以后还得经常喝才行，算了算了，先答应下来再说吧。
　　“日后勿要随意与人争吵。”
　　“嗯。”背着你总可以了吧。
　　“日后轻易勿要把银钱挂在嘴上，虽少爷知汝品行，奈何三人成虎，总难免影响汝闺誉。”
　　“嗯。”真正的富豪都是只管挣钱从不摸钱谈钱的，以后一定高标准严要求，向富豪努力。
　　“日后。。。。。。”
　　“日后小雨一定句句都听少爷的绝不自专，少爷指东，小雨绝不向西，少爷打狗，小雨绝不撵鸡。”
　　曹克揉揉她头发，轻笑道：“还是这样伶牙俐齿的少爷才习惯。”
　　“少爷，明日小雨要去买些锦缎。”
　　曹克不敢相信地望着她：“可是要做些衣服。”
　　颜若头摇的象拨浪鼓：“小雨想学些闺秀样，请了桑家姐姐来教小雨闺阁礼仪针黹女红，买些锦缎做准备。”颜若前次所赚银子拿回来直接交给了曹克，曹克原来还不想收，后来考虑到在她手中不安全才让墨香一并收了起来。
　　“如此甚好，只是少爷明日有事不能陪带汝同去。”
　　“跟着桑家姐姐也是一样的。”
　　“如此，霜降眼光应该不错，就派其跟着可好。”
　　“喏。”
　　曹克叫人找来霜降，交代一番后让他到墨香处领了银子下去。

　　第二日一大早，曹克刚出门，桑弘羊就带着两位小姐来了，颜若派了JP小二冬至跟着去了逍遥居，自己与两位小姐去采购绸缎针线一应物事，看到东方清远也没出去，她以他品味高雅为由毫不避嫌地拉他同去，而他居然也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事实证明颜若预见完全正确，霜降自觉低人一等，只跟着付账，并不发表个人看法；两位小姐也通常是只议论不下结论；东方清远显然看出颜若在这些方面的小白，主动为她做出选择。
　　一行人直逛到太阳下山，连午饭都是在外面饭馆吃的，约好明日再见后，这才意犹未尽地各自回家了。

　　桑家两位小姐隔三差五的来的频繁，东方清远外出的时间好像也减少了。
　　这日，几个姑娘正在孔府客院中各自绣做着针线，云烟道：
　　“小雨，这次绣的还是抱枕吗？”
　　“非也非也，此为椅袱，搭在椅子上装饰所用。”
　　“前次按汝所言制成的花瓣枕比竹枕玉枕都要好上许多，二哥见到了也甚喜欢，竟直接抢了去呢。”
　　“那姐姐就再多绣几个好了。”
　　“哼，小雨，汝说是学些针黹女红，这多时日，姐姐们绣了枕头绣抱枕，绣了坐垫绣靠枕，汝可倒好，一块锦帕绣了拆拆了绣，看看，那上好的锦缎都毁得不成样子了。”
　　“嘿嘿，小雨粗笨至极了，不过，红花还要绿叶衬，若没有小雨这样笨拙的绿叶，怎显得姐姐们聪颖绝伦心灵手巧秀外慧中七窍玲珑。。。。。。”
　　“哈哈哈哈，难怪二哥说听小雨说话甚是开心呢。”
　　“吾家姑丈这几日也甚是开心呢。”
　　“想必快了。”

　　东方清远突然向孔谦书告辞，说家有急事需要料理，过些时日还要再回来，然后匆匆回家了。

　　孔谦书因要秘密筹备自己的产业，从铁矿石加工到打制煤炉样样都要亲力亲为，还亏得他经营日久，有不少心腹追随，但在几个城市间跑来跑去的，在酒店建设中就有些力不从心，颜若虽能出些主意，但毕竟年幼，再加上她也有意幕后，于是孔谦书提前指派了个有经验的掌柜来。
　　那林掌柜已近中年，长的一团和气，只眼底偶尔泄露一丝精光，许是孔谦书早有介绍，他初见颜若也不见明显的惊讶，颜若与他交谈良久，感觉只有两个字：圆滑，果然应该是吃服务业这行饭的。
　　当时买下的奴婢基本都是贫苦人家孩子，有个受教育的机会大都非常珍惜，一两个月间，颜若所制菜牌上的字虽不能写全但都认全了，林掌柜刚看到还有些吃惊，待颜若解释后他也不置可否。
　　当初跟着单志武和曾冰冰学厨艺的几个孩子却不甚理想，不知是做厨师确实要天分还是师傅要留一手不好好教，总之没有一个出师的。
　　责怪曾冰冰吗？人家以后还要靠这吃饭呢，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谁不知道啊，颜若于是理直气壮去埋怨单志武，志武耐心听她说完，方盯着她道：
　　“小雨，吾素来愚笨，但有句话问妹妹，吾二人凭什么能与孔公子对半分利？”
　　“自然因为吾等这炒菜之法。”
　　“然也，这炒菜之法可难学？”
　　“不难啊。”
　　“教会了这些人，孔公子可还会继续用吾二人？”
　　“志武哥哥，汝可是大智若愚啊，吾竟未想到，不过这样哥哥就太辛苦了。”
　　“吾既然喜欢烹饪，便辛苦些又算什么。”
　　“总有办法的。。。。。。有了，分工合作如何？”
　　“如何分工合作？”
　　“把这些小厮分成几组，分别只管切菜、配菜、炒菜，实在蠢笨的只管打杂跑腿，这些组只准做好自己的活，不准随便互学，这样教起来也省心许多，可好？”
　　“甚善，吾明日即可开始分组。”
　　“逍遥居也得要厨子，开张后想必有许多有权有势之人也要去讨要厨子，不如明日再去人市挑些人手再做道理吧。”

　　曹克亲自带墨香到人市挑了二三十个小厮，小的只有七八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全部都是死契也不过花了五十两银子，一条任命平均下来不到二两银。
　　曹克与颜若商议他先带着这些小厮们到逍遥居，颜若知道他不愿意这样寄人篱下，但因为自己在这里还有所图，就答应他先去安置，与孔谦书打过招呼后，曹克就带人搬了过去。

　　东方清远回去不到半个月又重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