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时天空》颜若花落

28、二十八、桑家别院 不知过了多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颜若才醒了过来，看自己只着了中衣，再看周围绣被锦榻纱帐皆精美异常，竟不知身在何方：自己不是被送人了吧？她急忙起身，胡乱套上外衣，匆忙跑出屋外，见到曹克正缓步走来，温言软语道：“睡的可好？”
　　“555555555”颜若抱着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以为。。。。。。大少爷。。。。。。撇下。。。。。。小雨。。。。。。走了呢。”
　　“傻丫头，怎会有此念头？吾难道连个丫头都护不住了不成？”曹克笑着又揉起了颜若的头发。
　　陈染听到声音也从房间里出来，含笑道：“生生被吓傻了。”
　　“吾家三少爷请曹大少爷与陈先生花厅用饭。”一青衣婢女从园门处进来施礼道。
　　颜若这才发现已是夕阳西下，她的肚子也很配合地“咕咕”叫了起来，感觉到曹克胸腔微动，她抬起了还挂着眼泪羞红的脸，对他作了个鬼脸：“想笑就笑吧，勿要憋出毛病来才好。”
　　曹克笑着让过陈染，携了颜若就要出园，颜若好心地提醒他：“大少爷，换过衣服再去才不失礼数。”
　　曹克低头才发现衣襟处被颜若的眼泪鼻涕蹂躏的不堪入目，遂轻点颜若额头一下转身欲回房，颜若急忙拉住他衣袖蹭了几下小脸，眯缝着双眼如小狐狸般得意地笑着：“反正要换衣的，不差小雨这一下哦。”
　　曹克重重地敲上她额头，笑着摇摇头自回房换衣服了。
　　“义父，此处是谁家宅院？”颜若好奇地问陈染。
　　“此处乃桑家别院，那万亩桃花林却也是桑家产业，观景游玩倒在其次，主要为了做胭脂水粉宫廷供奉之用。”陈染耐心地解释着。
　　曹克着一套白色暗兰纹深衣，在落日的余辉中似带着淡淡金光缓缓走向颜若众人，只见他清雅的脸上唇角微扬，墨玉般的眼睛带着点点笑意，仿若阳光也融入了他双目，即便是颜若这久经美色考验的人也有一霎那的恍神，那青衣婢女更是看的发呆了。
　　颜若不悦地横了曹克一眼，立刻八爪鱼般攀附他身上，小手毫不客气揉上他俊雅的脸，嘴里恨恨地嘟囔着：“没事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曹克好笑地拉下她正在施虐的小爪，安慰着：“还是小雨好看些。”
　　“真的？小雨真的很好看？不是骗人？”颜若知道在这以病态矫柔造作为美的时代，自己健康偏中性的姿容好像不符合时下的审美标准，不过作为女人谁没有点虚荣心啊，故此略有些忐忑地询问道。
　　那青衣婢女回过神来低下头偷偷笑了起来，陈染也扭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
　　曹克却盯着颜若眼睛认真地：“小雨聪慧可人，清新自然，自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小美女了。”
　　“哈哈哈，小雨妹妹真真有意思啊。”郭慕岩宏亮的嗓门猛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颜若羞红了一张“老脸”，却喜滋滋地把身子挂在曹克身上，不理慕岩低头就走，慕岩佯做惊奇的表情：“原来聪慧可人清新自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小美女害起羞来也是如此好看啊。”
　　颜若忍住笑，回头瞪他一眼，转身把脸埋在曹克衣袖上大笑不止，曹克调笑道：“已经换过衣服了，勿要再蹭了。”
　　众人说笑着跟着那青衣婢女往花厅走，一路穿廊过亭，但见各处亭台楼阁布置的错落有致，小桥流水、怪石假山点缀其中，此时正值百花盛开之际，只见园中花木扶疏，珍奇纷繁，石径两侧繁花似锦姹紫嫣红，清风拂过，落英缤纷，花香四溢。
　　颜若腹诽着：到底是有钱人家，真奢侈啊，光这别院看起来都花费不菲，还不知道洛阳城中那桑宅是怎样的腐败呢。
　　慕岩却很爽直地：“皇甫师兄，此处竟比汝家还要阔气呢。”
　　颜若这才发现郭解身后多了个古铜色皮肤看不出具体年龄的少年，墨玉箍束发，英俊的五官犹如刀刻，鼻梁高挺，炯炯黑眸隐隐透着一股傲岸清冷，身姿挺拔修长，着深蓝色天蚕丝曲裾深衣，领口、袖口、下摆处以金银丝挑绣祥云蝙蝠纹，看上去很是富贵逼人啊。
　　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琴声，初时微不可闻，如雪山初融成溪，渐次成湖，继而汇聚成江河穿山越岭咆哮奔腾，最后又收归流水声，渐渐沉寂不响。
　　循声看到前方桃树下，一少女背对众人，从古琴前缓缓起身，身着桃红罗裙，裙摆上几只五彩斑斓的蝴蝶与深红浅红的桃花共舞，外罩了件薄如蝉翼轻若烟雾的素纱禅衣，松松挽就的青丝上只斜斜插了一根白玉簪。
　　“桑小姐弹的好琴，逸尘有幸闻听。”皇甫逸尘真诚地夸赞道。
　　“不为尘俗所束，不为人言所阻，任山重路险，我奔流之心如故依然。” 曹克却是盯着颜若会心一笑。
　　桑云柔闻言一震，轻盈地转过身来，优雅地拂去发上几朵落花，两颊生出两朵彤云，不理会皇甫热切的目光，看向曹克的眼波却温柔如水，待看到攀附其臂上的颜若时，眼光忽地一暗，声音宛转动听：“曹大少爷谬赞了。”
　　曹克唇角略往上勾摇头欲言，颜若可不想招惹麻烦，急忙出手捂住他的嘴，曹克只含笑看向颜若，桑云柔眼底一片黯然，皇甫逸尘却面色不变，韩鄢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这时只见桑弘羊从桃树后转出，热情地迎上前来：“诸位驾临寒舍，在下略备几杯水酒待客，若有不到之处先请见谅。”
　　众人寒暄着入了席，不一会儿各色鱼、肉、菜蔬流水价纷纷上几，秉承“食不言”这古老的用餐礼仪，席上就餐及侍候的人虽多但都未出一声。
　　寂然饭毕，就有丫环用茶盘捧上煮好的茶来，宾主饮着茶才开始了愉快的交谈，当然开始照例是没营养的客套话加废话，颜若正听得昏昏欲睡，忽然听到一阵音乐声从厅侧响起，接着一群舞姬华丽上场，随音乐开始展现柔媚的舞姿。
　　前世颜若就不太能欣赏这种古典的舞蹈，若是钢管舞肚皮舞脱衣舞之类还可以看看，现在只好无聊地小声问着曹克：“大少爷，何时离开此地啊？”
　　曹克也看的兴趣索然：“与汝义父已商定明日即可辞行。”
　　颜若粲然一笑，烛光朦胧中曹克只觉得她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粉嫩可爱，两点星眸更是灵动无比，略有些酒意的他禁不住轻轻抚上她的笑脸，微不可闻的声音道：“雨儿，雨儿，何时汝才能长大？”
　　颜若有些吃惊地回望着他，平时不是感觉不到他对自己的宠溺关爱，但她一直以为他只是把自己作为一个心爱的不愿放手的玩具而已，此时他眼睛里浓浓的情意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一时舞停曲还在缓缓地奏着，舞姬们却散到席间，颜若看到桑云柔似笑非笑地也象自己一样观察着全场，郭解韩鄢桑弘羊神态自若地各挑了个舞姬，就连郭慕岩也开心地拉了个舞姬在说些什么，皇甫逸尘浑身散发的寒气吓跑了欲上前的舞姬，陈染与司马迁借尿遁术离席而去，浓郁的脂粉香也向曹克飘来，看到曹克厌恶地躲避着两侧热情的舞姬，颜若在一边捂着嘴偷笑，曹克狠狠瞪她一眼，一把抓过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吼道：“没心没肺的小东西。”温热的气息吹的她耳根酥麻，靠在他略显单薄的怀里颜若竟觉得莫名的愉快和。。。安心，自然地伸开双臂搂住他脖颈，嘿嘿笑着轻琢他耳垂一下，感觉他的怒气也渐渐消散，双手更搂紧自己那小蛮腰，颜若一下子感受到了甜蜜蜜的滋味。
　　不知何时，厅侧又传来《桃花朵朵开》的旋律，清澈宛转的歌声亦随之响起，紧接着一蒙面女子踩着轻盈的舞步飘到席中空地，一股桃花香也幽幽四下飘散，舞动中，韩鄢乘着醉意揭下那女子的面纱，灯光下只见一张染上红晕娇艳的脸，眼睛也盈盈发亮地盯着韩鄢，韩鄢顺势揽了那女子跌坐席上就势上下其手起来。
　　桑弘羊走至桑云柔身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但见桑云柔只是摇头，眼睛哀怨地盯着曹克，颜若一边挑衅地盯着她，一边用力扳过曹克那张英俊的脸蹂躏起来，曹克微笑地看着她为所欲为地施暴，眼角余光看到桑云柔被身后几个婢女架了出去，颜若这才好心情地停下了施虐的手，送上香吻一枚，又搂住曹克低低地笑了起来，曹克含笑揉着她的头发，又轻轻点她脑门一下。
　　“多谢桑贤弟款待，只是解尚有俗务缠身，明日一早即需上路，来日再聚吧。”郭解辞行着。
　　“此番打扰桑兄了，克明早也与郭大侠一同上路了。”曹克也告辞。
　　“可是弘羊招待不周？”桑弘羊优雅地笑着。
　　一时间，主客双方就走、留问题热情地互动一番，做出最后决定：明天早饭毕，郭解一行回洛阳，曹克一行到清心谷，韩鄢与司马迁还留在这里，弘羊、慕岩更详细打听清心谷的方位以图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