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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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靖安还是感觉到了刑檀的变化。
她们两个以前时不时会相约到楼下空地抽烟解乏。两个各有千秋的女Alpha在安全局大楼门口的台阶上，苏靖安喜欢把自己的lol裙一撩，大刀阔斧地直接亚洲蹲在台阶上，刑檀则喜欢坐在最高一级上，长腿一搭，能跨四五级台阶。她们俩这个时候，一边抽烟一边唠嗑，完全漠视路人的眼光，能聊到卡兰下来拉人。
但是现在有了那么一些不同。她的话少了些，笑容也沉默了许多。苏靖安说不出来，但正因为说不出来，她更加担心。但刑檀这个人，相处的久了就知道，从来只有她套别人话的份，从来没有别人打探她的份。苏靖安本来就不擅长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刑檀又格外滑不溜手，她有心问也问不出来。
从前刑檀还没到幻境处理部的时候，她从没想过能够跟这个学妹一起共事。或者说，那天她作为执行任务不久的新人跟着黎部长一起去秘书处拿人的时候，看到这个学妹还惊讶了好久。
当时他们处理一起内鬼作祟的幻境暴动，黎部长为了早一步处理内鬼，半点没耽搁地就去了特工局秘书处。
当时是夜晚，秘书处只有一个人值班。那位小姐抬起头来，苏靖安只觉得眼熟，等到她主动来打招呼，苏靖安才想起来，这是她那个交情不错的学妹，刑檀。
苏靖安委婉地向她提出了需要，结果刑檀略一思索，直接打了电话给那位内鬼先生，用了一个借口，再加上精妙的演技，挂了电话后，她说：“这个人有私家车，开车从住处赶来大概三十五分钟，洗漱穿衣不超过十分钟，也就是说四十五分钟后他会赶来，你们只有半小时的时间安排人员埋伏抓捕。”
她微微笑起来，连衣裙妥帖而精致，“你们可以花一分钟的时间打个电话，然后，可以来喝杯咖啡或者茶。”
苏靖安已经完全呆住了。
倒是黎部长，看了她一会，竟然直接坐下来，说：“麻烦你了，请给我一杯咖啡。”
苏靖安还是愣愣地跟着坐下了。
刑檀很快拿来三杯热饮，递给他们两个以后自己也跟着坐在了对面的沙发里，笑意盎然，“秘书处向来安静，这个时候除了值班人员几乎没什么人，所以你们得小心些，动静太大很容易被发现的。”
“那你，就这么离开岗位，没关系吗？”苏靖安看了一眼监控，意有所指。
“别担心，”刑檀悠闲地喝了一口奶茶，“我有个朋友对于这个很在行，他能够让监控画面始终处在一个不变的状态。”她俏皮地眨眨眼，“你懂的，人总是要偷懒的。”
苏靖安也不由得微笑出来。此前大半夜出外勤的辛苦也仿佛在这场伴着热茶的闲聊里消除了大半。她偷偷看了一眼黎部长，连部长的脸色都很舒展，可见她这位学妹真的很了不起。
没过一会，幻境处理部的外援已经到了。刑檀提供了秘书处和特工局大楼的地形图，仍旧端着杯子悠闲地靠在沙发里。
又过了一会，所有人准备待续，刑檀仍然显得自在极了，毫无紧张的意思。
四十五分钟，目标终于出现了。
刑檀对他举了举杯子，“晚上好，斯诺先生，看来您还很从容，我是说，您还打了领带。”
斯诺推了推眼镜，“檀，你还是在偷懒，小心被领导发现。”
“你可千万不要举报我。”刑檀示意他过来坐，“这么晚了谁会需要秘书，除了你那位老板。——喝咖啡吗，我估计你今晚得加班了。”
斯诺走过来坐下，“哎……多谢你了。”
刑檀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把文件交给了他，她则出去冲咖啡了。
秘书处的人看似随时接受调配，但人人心里都有一个算盘，早早物色好自己要跟的上司，便多往对方眼前得力些，日后也好让对方把自己调到部门正职。也因着这个，部门里大多数人一旦定下了目标，彼此之间就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会上赶着抢别人的机会。这个斯诺看好的上司恰好就是今晚被黎喻衡他们缉拿的那位，斯诺也是为了这个主子做了一回内鬼。但他毕竟不是心腹，加上黎喻衡动作又快，导致他到现在也没能得到计划失败的消息，刑檀只要打电话通知他对方又送来了文件，斯诺自然会觉得是她在回避他选好的上司，自然巴不得赶紧赶过来，还得谢她相告。
黎喻衡看了一眼这个面不改色地往咖啡里放药的女性，心里也很诧异她不过根据苏靖安寥寥几句话就迅速判断出了最优方案，并且随机应变地相当自然。要么这个人就是有着极广泛的消息来源，要么就是有着极强的个人素质。
刑檀将咖啡泡好，还加了一些薄荷来掩盖可能的药剂味道，回到办公室里一边坐下一边将咖啡递给了斯诺。
斯诺果然毫无防备地喝下了。倒并不是他和刑檀之间有着多么深厚义气，这个美艳照人而又温和疏离的女Alpha从不与任何一位同事深交，她甚至从不物色上司。所以反而越是这样，斯诺越是不认为这个女人会因为任何利益关系而对他不利。她很干净。
但当十分钟后药效发作时，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的手颤抖的厉害，腰部也失去了力气而从椅子上摔下来。他震惊而凶狠地瞪着刑檀，却看到她毫无负罪感地喝完最后一口奶茶，笑着指了指他的腰间：“你可是随身携带武器呢，我总得保证我自己的安全吧。”
说完她敲了敲桌子，黎喻衡安排的人从外面涌入，将人轻松拿下。
刑檀站起身，仍然公事公办地对斯诺说：“虽然手段有些不入流，但是挺好用的。”
黎喻衡原本都做好准备采取强硬手段带走人。安全局各部门之间并不能辖控，即便是他也不能将上头得罪的太狠。但事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没有惊动任何第三方。他立刻安排苏靖安带人回幻境处理部，他则留下来从秘书处的电脑上继续取证。
过了一会，他终于转移了所有的资料，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见到刑檀微微笑着站在他面前。
她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
“黎部长，”她说，“让我帮您处理一下伤口再走吧。”
黎喻衡挑挑眉，“你怎么知道？”
他这算是默认了。刑檀走过去坐下，帮他脱下了黑色的外套，才能看见灰色的衬衣右臂上一片血迹。刑檀剪刀剪开了他伤处的布料，说：“您是右利手，但从进来起就不得不使用左手，明显是右边受伤。而您又没有告诉靖安学姐，说明您很有可能也不会去医院。既然如此，我帮您尽早处理总是好一些的。”
黎喻衡没反驳。只是默默看着她动作。
她端着他的手臂，拿消毒水缓缓淋在伤处，再拿棉球擦去血污，再淋洗一遍，涂上少量药膏，再拿纱布包扎起来。
“今晚回去最好再换一次药，可以请私人医生再诊治一下，在那之前不要碰水了。”
她很快收拾好废料，清理了地板，还体贴地帮他穿好外套。
黎喻衡等她忙完，又看了她一会，说：“你很好。”
刑檀笑了笑，送他离开了大楼，“那就请黎部长多多提携了。”
深深的夜色里，她站在台阶上，仿若月下美人，温和中透出一种要命的诱惑。
这件事之后，刑檀也无法再继续待在秘书处。一个会出卖同僚的秘书，不仅部门容不下，也没有哪个上司敢收。她几乎是拿自己的职业生涯来帮了他一会。于公于私，黎喻衡都不能坐视不管。所以他赶在刑檀被开除前，将人捞到了自己的部门里。
他一开始没有直接将她提拔为第一秘书。那个时候他还有另一个秘书，没犯什么大错，不至于直接辞退。之前黎喻衡因为工作过劳住了一次院，他母亲就催促他找对象，再不济也要找个生活助理。正好刑檀来了，第一秘书的工作也还按部就班，于是黎喻衡只让刑檀给第一秘书打下手，主要还是负责他的生活领域。
刑檀再次展现了她细致周到得可怕的工作能力。
只消黎喻衡一个动作，甚至在黎喻衡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热茶或者咖啡永远在最合适的温度，一日三餐从来没有误时，保养品营养剂，私人会面的打点，房子，车子，金融理财，父母的照顾，社交关系的维系，甚至什么场合下该穿什么用什么，全都由她包办，甚至后来稍微熟悉一些，她就敢强制他每周去体检，再不顾他的阻止，直接将结果发给他母亲，然后再逼着他进行一系列运动保养。
黎喻衡虽然有些时候耍小孩脾气——他之前的三十几年里，连青春期都没有小孩脾气，却被这个年轻他十二岁的小姑娘惯出新毛病来。他必须承认自己是被惯着的，而且越来越适应她无所不在的周到。在适应的同时，他也感觉到危险。他常常在车后座，看着前排副驾驶上刑檀一点白皙的侧脸，尖削的下巴，脖颈的线条修长到显得危险。他同样调查过她，如今也可以看出曾经的模特生涯带给她的巨大的影响，那股在T台上大杀四方俯视一切的气质，放在人人装鹌鹑的安全局里，即便再低调，也不可能低调。
但是在她的资料里，始终有一段经历，模糊且奇怪。以黎喻衡来判断，必然是被谁修改或者抹去了，连他的权限都不能轻易调动的资料，在那之中必然隐藏着她进入政府，甚至借他的力进入更深的部门里的真正原因。
这样一个人，黎喻衡问自己，这样一个人，她所表现出的所有温柔和熨帖，是出自于对人的爱吗？
不是的。
这是一种伪装，或者说是她的包装。她将自己包裹成一个温和从容的样子，用以迷惑世人，用以隐藏自己的攻击性。细心，周到，贴心到不行，可靠而又聪慧，让人依赖，当她对着你笑的时候，仿佛全世界只有你在她眼里。她对自己表现出的这些，是对他的真正的亲近吗？
也不是的。
她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在工作的同时，完成自己的目标。这些其实都是敬业。
但黎喻衡却忍不住地放松所有的戒备，不知不觉，丢盔卸甲。心里再是警铃作响，灵魂也安逸下来。
至于后面他们在一起确定情人关系，他更加在心里对自己自暴自弃。
爱让他掩耳盗铃，一叶障目，自我麻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