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天下》倾乱

8、第 8 章

　　“各位静一静，今天我要给各位介绍一个我们家的新成员——天翼。他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天家的成员，是我弱水千的第七个儿子。那么，你们年轻人之间自然有自己的交往方式，于是我就不再打扰你们了，现在的宴会就开始了。大家就互相一起喝酒认识吧。我的病还没有完全痊愈，那就现行告辞了。”弱水千站起来以一种非常好听、不大声却十分引人注意的声线一口气说完了这一系列的话语，之后就转头向我微笑了一下，离开了座位，和一队婢女消失在了门外。
　　“……娘，她怎么了？有什么病吗？”我转头好奇地问天翔。天翔皱了皱眉头，然后转过来说：“……诶……这……以后跟你说吧，今天先认识一下吧。”
　　“哦，好的。那怎么认识呢？”我小声地问天翔，我可以感觉到他们聚集在我身上的目光。
　　没等天翔开口，天策就轻轻地咳嗽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微笑着说：“那么，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大家又不是女人，何必如此拘谨？以后天翼就是我们的七弟了，打架熟络些吧。那么，七弟，你要不要先介绍一下自己？”
　　似乎满座的人们，都十分地诧异，天策居然会先开口说话，更诧异地应该是他居然会向一个新来的人如此亲近。的确是有悖常理。然而，就在他说出了那句“大家又不是女人”的时候，几个人低下了头，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还不断地用眼睛的余光瞄着我和天策。我正奇怪呢，但是因为实在是很安静不好说话。于是便憋下了要问的话。
　　等天策说完了之后，我微微一笑站起来。于是，所有歪着头的，低着头的，别着头的，全都一致地正对着我，我谢谢他们……那眼神真是……但是，谁叫我在21世纪的时候历练地呢。我还是保持着以往的风度，面带着一贯地迷死人的微笑，说：“各位兄弟好，我是天翼，不知何种原因失去了记忆，幸得五哥相救，六哥和娘的相容而得以今日与各位相认。希望以后在天家可以与各位好好相处，大家可千万别把我当外人哦。我的住所是【听竹轩】。若是有空，不妨过去共同享乐谈天。”
　　说完了之后，十个愣了，九个呆了。倒是这时，上官举着酒杯站了起来，天傲也随即站了起来，我估计我是脑子坏了，我恍惚看到天傲对我笑了一下。但是只是那么一愣神就被上官好听的声音拉回来了：“那么，就认识一下吧，各位自报一下家门吧。”他微微转身，面向着我，同样的满面春风，微笑着说：“我是上官寒，我们已经见过了，就不必多说了罢，我住的地方是在东园的【零花阁】，若是有事，就让下人带你去罢。”说完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坐下了，当然的，我也将手中的酒喝光了。身边的丫鬟办事真是太利索了，我才刚喝完，一低头一抬头，酒杯又满了。我用目光点了点座上的人，天哪，要是一人一杯我今晚就得直接瘫这里了。
　　“天傲，【墨夜涧】。”天傲说完后就喝空了手中的酒，“那么，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天璨了，我和上官还得回去整理那些事情。先行告辞了。”我刚刚喝完手中的再一杯酒，天璨便站起来了，微微一笑回应天傲的话：“好的。”然后拿起桌子上面的酒，“我们也见过面了。那就不多说了。”然后……一饮而尽……我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头一看，好嘛，又满了，于是只能什么都不说，继续……又灌了一杯下去。
　　而接下来的场景——
　　“我叫天忏……”喝……
　　“我叫天澈……”喝……
　　“我叫天启……”喝……
　　“我叫天碐……”喝……
　　“我叫天渊……”喝……
　　“我叫天纨……”喝……
　　“我叫天溟……”喝……
　　“我叫天樱，呵呵~”女孩子很可爱地笑起来，但是，还是……喝……
　　“我叫天迟……”喝……
　　“我叫天若……”温柔的女声，但是，还是……喝……
　　“我叫天然……”喝……
　　“我叫天炎……”喝……
　　“我叫天嫣儿……”喝……
　　“我叫天冷……”喝……
　　“我叫天信……”喝……
　　“我是天哲……”喝……
　　“我是天策……”喝……
　　“我是天斐……”喝……
　　“我是天雪……”喝……
　　“天翔……”喝……
　　“天末。”喝……
　　…………
　　包括坐在周围的桌子上面的人们也都向我祝酒，我始终保持着我的微笑，看起来冷静，美丽，睿智。但是，我真的已经不记得我到底喝了多少的酒，除去了一开始相认的时候每人一盅，再到后来一起玩笑的时候被灌的那些酒。我估计在场喝了最多的大概就是我了。
　　在整个过程中，我看其来都非常精神，像是一只上了发条的玩具青蛙。而实际上，我是一个酒量差得喝一点点就会醉的人。但是我的优势就是……醉了看不出来，但是……
　　等所有人都认识完了之后，天色已经非常晚了，互相说笑了一番，吃酒一番，就各自散了。而在那个时候，我已经完完全全醉了，包括人我都有点看不清楚了，神智更是及其不清楚。于是，我坐在位置上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只剩我们除了大哥之后我们六哥兄弟之后，我非常镇静地站了起来，一点都不摇晃，步子踩得非常稳，然后就发生了一个非常雷人的场面（事后听天翔说的，我说我醉了，哪里记得）——
　　我轻轻走到天策的身边，弯下腰，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非常地镇静的样子，非常的漂亮的样子，样子亲切得可以。而配合着这个完美妖媚的笑容，我轻轻地对天策说：“翔儿，你要回去吗？我们两个住处挺近的吧，那我们就一起走吧。对了，你一会在轿子上再跟我说说家里的情况吧。说实话，刚刚那些人我真的除了我们几个一家人的，其他人我都没有认得多少。……走吧……”天策傻眼了。他的眼睛告诉他我没醉，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我醉了。
　　然后，我又轻轻地走到了天璨旁边说：“天哲，你明天要教我武功哦。”这个时候，天翔已经呆在座位上了，周围的人们都安静地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这个时候，天策站了起来，从后面把我拉了过去，然后说：“好的，我们回去。”我看了看他说：“三哥，你住得离我近吗？我还是跟翔儿回去吧。不然很麻烦的。”于是，周围的气氛越来越诡异了。
　　“好了，不要说话了。你醉了。我送你回去。你看好了，我是你四哥，天策。”天策对我的这个反应非常得不满意。他同时转过去对一边也喝的有点七荤八素的天末和天哲说了点话，然后叫有点醉的天翔先回去。就在这个时候，诡异的气氛开始走向高潮，那就是在我无视掉了四哥的话，然后转身对空空的门外打了个招呼，然后说了句“上官？你怎么回来了？”之后。所有人都呆掉了。天策就直接架着我，离开了。天璨处理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也走了，天策带我从另外一条路坐轿子送我回去。而我在路上就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但是，就在我在轿子上面靠着天策的肩膀睡着了之后，发生了一些没有人知道的事情。知道天策死前，我才知道了这件事情，可是真的是太晚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太晚了。死了太多的人，错过了抬多的爱，痛了太多的心。

　　天策轻轻地挑起熟睡中的天翼的下巴，在上面进行了一个冗长地吻。眼睛中是满满地迷恋。天翼被吻到了呼吸都有点不顺畅的时候，才轻轻用手推开了他的脸，换了个姿势依偎在天策的怀里。手紧紧地攥着天策的衣角。天策再一次低下头吻天翼，这一次把天翼弄得微醒，似乎是因为酒喝得太多了，天翼眼睛里面一点理智都没有，只有一种看一眼就会让人坠落下去的妖媚。“别睡了。”天策轻轻地说。“嗯……”天翼的脸贴着天策的胸膛，隐隐约约发出一点点的声音，“…困…睡…”
　　“你做我的媳妇我就让你睡。”天策笑了笑，有点调侃地说，“做不做？”
　　“……做……”乖巧而慵懒的声音。
　　“那你喜不喜欢我？”
　　“……嗯……喜……欢……不……不要说……说话……”
　　“说，说你是我的。”语气几乎变得有点强制性了。
　　“我……我是……咳……唔……嗯……你……的……”没有等天翼回答完，天策就迫不及待地再一次吻上了他的唇。就那一个吻，那几句话，那一个眼神。天策永远跌进了这个深渊，他永远都出不来了。即时这样会让他很痛苦。但是，他就这样跌了进去。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心甘情愿地走进了这个万劫不复。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一切，但是，当他们意识到的时候，一把冰冷的剑已经插在了天策的胸口。但是，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天翼酒醉后不辨真假的短短几句话，寥寥几个眼神。就这么成了天策，这个难以令人靠近的人，成为了他一生的历史。

　　不知道什么时候，轿子外面下起了零星的小雨。敲在地上，敲在瓦片上，敲在绿得快要滴下来的叶子上，敲在梨花上面。梨花落，细雨溅。发出很好听的水流的声音，但是，却隐隐像是有人在哪里哭泣。
　　整个世界一瞬间变得非常地安静，而天策也早已放开了天翼，靠在轿子里睡着了，脸上带着孩童一般甜甜的笑。他的梦境里是很小的时候，父亲奖励自己和大哥的场景，小小的脸上盛着满满的喜悦。

　　但是，生活永远都没有这么简单。永远都不会如此得大方，会一次性给人这么多的幸福。
　　他们都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要赶回来见天翼的天偲，他正躺在华丽的轿子里面，白布的下面他的表情异常祥和，而他的脖子上面，一个血洞也无比欢畅地向外流着红色的鲜血，把上等的丝绸都染成了鲜艳的红色。好像是开出了一枝美丽的花。而他早已经没有了心跳。他的手上紧紧地握着那一块牌子，制作得异常的精美，但是，也只有很少人知道那所代表的含义。
　　坐在马车前面的残余的两个仆人与侍卫，颤抖着手不停地抽着马匹，心里不断放大的恐惧撕扯着他们微弱的意志力，所有的理智都已经成为了碎片，被抛在身后，和那个几里外侍卫和黑衣人冰冷的尸体一起。而追杀梦魇仍然抛不开的样子，马也飞快地跑着，似乎会突然从路边蹦出一只黑熊来把它们撕开并吃掉的样子。风锋利地刮在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雨滴下来。夜晚安静得恐怖。在不断地看到了沿途上的尸体后，另外两个仆人也疯了，他们跌下车，立刻就被箭射死了。而马车仍然飞快地跑着。
　　唯一的剩下的活着的两个侍卫，他们都是经过高强度训练的厉害的角色，往日冷静的他们，此时却只有混乱的大脑。那里面充斥着放大的两个字。
　　【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