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成何体统！》一抹星辰

11、第十一章

　　夜晚降临，营地正中燃起篝火。
　　各种猎物被放在烤架上待烤。
　　点箭侍当场清点着每个参与狩猎的人所射中的羽箭数。众人都扬着头，乐呵的看着。
　　良久，为首的老箭侍朝虞青拱手道：“恭喜国舅爷，四十八箭。”一时周围喝彩声不断，虞青起身拱手道：“承让承让了。”皇后调笑道：“你看他那得瑟的样儿。”皇后大手一挥：“赏！”虞青连连拱手：“多谢皇姐夫了。”
　　点箭侍又转向卫康：“卫丞相差一点点，四十七箭。不过没关系，来年继续。”所有人皆道他可惜了，只有元玺一直盯着他。卫康注意到他的目光，轻轻勾起嘴角，将食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元玺像是偷吃东西被发现的孩子一样，慌忙的避开目光，一边装模作样地小口酌着那西夷进供的葡萄酒。
　　皇上笑着举起了酒杯，用他那不算太大也不算太有威慑力的声音说道：“诸位爱卿，今日我们欢聚于此，远离京城的纷扰，来到这天高地阔之地，我们就放下京中的一切，不搞那些诗词歌赋，那边的吹弹的，多弄一些激烈宏伟的，今日，大家喝酒，吃肉！不醉不归！”众人举起酒杯：“不醉不归！”说罢，一饮而尽。
　　那边的管弦乐师们听到了指示，皆卖力地奏演起来，一时间吹拉弹唱，觥筹交错，人们说笑着吵闹着好不热闹。
　　虞青侧卧着身子喊来下属：“去把我今天打的最肥的一只兔子烤来给大殿下吃，成天吃那么一点东西，瘦的都没有肉了。”话是对下属说的，可眼睛却一直盯着煜轩，那表情似乎已经笃定对方会因此感动不已。
　　元煜轩被他看的脸颊发烫，他大声回了句什么，虞青立刻竖起耳朵：“什么？”
　　煜轩身边的书童忙替主子喊道：“殿下说，殿下近日在斋戒，不能杀生！”
　　闻言虞青颇有些不爽的歪过头：“屁，讲究忒多！”说完他举起酒杯：“来，卫兄，不醉不归！”
　　虞青似是盯紧了卫康，一个劲的找理由灌他酒，周围人也跟着起哄。卫康只好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元玺一直假装喝那一杯丝毫没少多少的葡萄酒，小心的观察着对面的情况。
　　直到卫康红润了一双眼睛，身子左摇右晃终于要撑不住的时候，虞青才打算放过他。他唤来无涯：“把你家公子送回去，好生照顾着。”
　　另一边的太子一下子窜出来：“我来我来，毕竟是我的老师，我把他送回去。”
　　虞青狐疑的打量他：“你还挺积极。”一边又招呼无涯：“来，你家公子不行了，你替他喝。”
　　无涯恭敬的躬身道：“虞大人，我不太放心，我过去看看。”说着便朝两人追去。
　　虞青手伸到空中又缩了回来 ：“嘿，这一个个的。”
　　无涯追着两人来到营帐，太子刚把卫康摔在床上。无涯走上前去边替卫康脱靴子 ，边淡淡的说道：“太子殿下，照顾公子是我分内的事，还是我来吧。”
　　太子上前一步：“没事，我可以。”
　　无涯侧了个身，刚好用身体挡住了两人：“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这种伺候人的事我做就好。” 说着他起身去为卫康拉被子，太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五指之下暗暗用力 ，他危险地看着无涯：“怎么？太子说话不好使了吗？我说，我，来。”
　　无涯往回缩了缩手，却没能把手抽出，被抓住的手腕渐渐见了红，他不甘的看了太子一眼，终是败下阵来 。他低垂着头，沉声道：“知道了，太子殿下。”
　　闻言，太子松了手，无涯握了握被抓红的的手腕，深深看了卫康一眼，转身出了营帐。
　　太子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他看着难受的在床上哼哼的卫康，突然笑着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没想到，你还挺招人喜欢。”
　　卫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太子心一颤，连忙把手往回缩。没想到这醉鬼的力气还真是大，愣是没拽出来，卫康在床上动了动，嘴里哼唧道：“渴……口渴……”
　　太子被他这样子逗笑了：“你倒是先把我放开啊，我去给你倒水。” 卫康闻言听话的松开了他的手。
　　太子一手端着碗，一手扶起卫康，卫康极其配合的坐了起来，喝光了水，就这样抱着碗呆呆地看着太子。太子被他看笑了：“你看我做什么啊？”
　　卫康突然咽了口口水，然后慢慢的将头一点点向太子靠近。太子整个人愣住了，他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看着那湿润的眼睛一点点靠近，他慢慢闭上了眼。但是想象中的触感并没有出现，太子长长的睫毛扇了两下，他疑惑的睁开了眼。卫康在两人相距不过两指宽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眨了眨眼睛，喃喃道：“不能亲，不能亲……我没有吃药，不能亲。”说完把碗一扔，又摔回了床上。
　　太子只觉得浑身僵直，碗碎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他苦笑着问卫康：“为什么不能亲啊？”明明是笑的，可偏偏笑着笑着眼角就有眼泪要溢出来了。
　　卫康把手在空中乱舞：“你傻不傻，这是太子啊，亲不得，亲不得……”
　　太子俯身凑近他，用蛊惑的语气说道：“那要是太子让你亲，你亲不亲啊？”
　　卫康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而后他缓缓的翻了个身，用手抱住了头，似是在自言自语：“不能啊，亲不得，爱不得……不能……”
　　太子用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扳正了他的身子：“为什么不能？太子怎么就不行？你说，为什么？”
　　卫康看着他，突然伸手扶着他的头在他额头上落下重重的一吻，他哑着嗓子，语气中充满了痛苦与疲惫：“别问了，别问了，求你了……”说完就落下了手，似乎是睡过去了。
　　太子愣怔了半天，他低头看着卫康，突然用力的摇晃起他的身体：“卫康！你是清醒的还是糊涂的，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晃着晃着，泪水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
　　太子无力地伏在床边，用低低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喃喃道：“你说话啊，混蛋……”
　　太子走出营帐的时候，无涯还在外面等着，两人擦肩而过，没有任何交流，一个走入，一个走出。
　　煜轩正扶着虞青回营帐，虞青一手搭着他的肩，脚底下画着圈。
　　煜轩埋怨道：“都不知道节制一点，喝这么多。”
　　虞青嚷嚷道：“怪我咯！你都不知道帮我拦着点，你看看人家无涯，好歹知道帮忙拦着，你呢？”
　　煜轩小声道：“你小声一点，我那是因为在斋戒日，不能饮酒。”
　　虞青还真听话的把声音减小了点：“那你这斋戒，戒不戒那个呀？”话没说完，就已经变成了邪恶的语调。
　　元玺从两个营帐中的过道走出来，与俩人刚好打了个照面。元玺一直听着俩人的谈话知道这里有人，倒是那两人下了一跳。
　　煜轩想到刚才的谈话面上一红，尴尬的打了声招呼。虞青没心没肺的摆了摆手：“小外甥。”一边嘿嘿笑了两声，看向身边的人：“大外甥在我怀里，嘿嘿。”煜轩捶了他一下，赶忙告别了元玺拉着这丢人现眼的酒鬼走了。
　　接下来的两日，元玺都没怎么出门。卫康还以为自己在醉酒期间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元玺的事，正自烦恼着。
　　太子突然连人带包裹出现在了丞相府，卫康一推门，看见太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新栽的海棠发呆，就像从前的许多次一样，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场景，一时忘了言语。太子一转头发现了他，他耸了耸肩：“我感受了一下，还是丞相府的床最舒服，所以我就回来了。”
　　阿钟和陈一一人抱着一个更大的包裹从卫康身后探出头来：“太傅，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