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故事》橘子先生

2、水云间 犹记小桥初

　　犹记小桥初见面，柳丝正长，桃花正艳
　　你我相知情无限，云也淡淡，风也缱绻

　　这是那时热播的琼瑶剧《水云间》的插曲，虽然没有迅速走红，但却是沈蕴希喜欢的小令风格，时不时放在嘴边哼上一段，也会突然萌发一个梦幻的念头：“两个相爱的人初次见面应该是这样的吧，风含情，水含笑，柳丝如眉，桃花如眼，清癯儒雅的书生站在水气氤氲的湖边，柔美窈窕的小姐远远在如拱璧般的小桥上托腮凝望......”
　　一转念，嘿嘿，自己还是不要这样的好了，如果是自己的话，更愿意在这样的湖边拿一串糖葫芦，坐在乌篷船上摇啊摇的，吹着清而不凉的湖风，美美的眯上一小觉吧。
　　去年暑假爸爸妈妈带着去过杭州呢，那里的山光水色让沈蕴希这样从小也生长在旅游大热省份的孩子也心动不已。游西湖游的累了，爸爸说坐会儿乌篷船歇歇吧，结果这一家人还没看上5分钟这浓淡皆宜的无边秀色，就在爸爸的带头下全家在船上呼呼的睡着了。
　　一个钟头到了的时候，憨厚的船夫轻轻地提醒了一下，爸妈回了句“再加一个钟头”后倒头又睡，结果全家人愣是在这得天地之灵气的风光里睡足了两小时，下船的时候一家人都精神抖擞，恨不得眼睛冒光，接着游夜西湖去了。
　　想到这里，沈蕴希忍不住就在这劳动课上自己又要抿嘴偷乐起来，嘴里似乎还有当时自己含着青梅子在船上睡着的那种酸甜味，这生活啊，怎么这么有意思涅～
　　高中学习果然很紧张，学生们累得抬不起头来，于是老师就安排了一些劳动课程，让同学们既可以活动筋骨，又可以让教室焕然一新，果然一举两得，让老师们很有动力坚持这个制度。
　　沈蕴希也觉得不错，她最喜欢和林雨燕、冼菁菁、魏蕤这几个好朋友打打闹闹地打扫卫生时间了，开开心心地就能到放学时间，而放学时间，就代表着是回家吃妈妈做的超棒晚餐的时间了，高中生活谁说累啊，天天都以补充营养为理由吃好的，只能这么幸福了。
　　“又想什么呢？”林雨燕一个抹布扔过来，“还想着昨天和韩涛打球的事呢？”韩涛是林雨燕悄悄放在心底里的那个人，中等身高，轮廓清朗，头发微卷，对谁都是很和气的微笑。大家原来也是在一个初中的，林雨燕注意他已经很久了，可哪怕是高一分班的时候分到一个班里，两人也没有任何进展，雨燕是惴惴然不敢进，韩涛呢，究竟是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蕴希看不懂，只知道每次体育活动时间，韩涛总是拉着蕴希打羽毛球，明明看见林雨燕满眼的失望，也没说什么。
　　蕴希回头一笑，温暖的笑容就如同冬日里的暖阳，不在意地回道，“下次我装摔倒吧，然后你迅速地顶上，记得要自然一点哈。”两个人心里都知道，韩涛对蕴希并没有什么，只是，可能对雨燕更没有什么而已。
　　一边嘻嘻哈哈的，一边费力抬着那桶用脏了的水挪到教学楼前面的水龙头边，但却没注意到旁边的泥地被前边好几拨打水的同学都已经弄得十分湿滑，加上蕴希那不太灵活的脚步，眼看着就没踩稳，脚控制不住地这么一滑。
　　完了，完了，蕴希放弃希望闭上了眼睛，一边失去平衡地向倒下一边电光火石地想着，这下好了，姿势，姿势，尽量好点吧，尽量......
　　悄悄睁开眼，发现好像还好，抬头是蓝天上飘的片片白云，身边是溅出来的污水，居然进入脑海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是不是也算是水云间呢？”
　　咦？咦？沈蕴希忽然反应过来，好像并没有如预料一般的坐倒在黄兮兮的泥地里，好像自己倒下的过程中推了一把什么，而且，好像还不怎么疼——不对！蕴希马上回头，一个高高瘦瘦、面目冷峻的男孩子面无表情地坐在蕴希的背后，蕴希因为倒在了那男生的胸口，男生的手臂还很有力地托了她一下，所以蕴希基本没摔着，但那个男孩子却除了那一身泥，再加上蕴希手上那桶脏水也由于没拎好多半泼在了他身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蕴希也顾不上脏，用手撑着地赶快站起来，急急忙忙拿出纸巾递给男生，那男生没看蕴希，很利落的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渍，满不在意地微微摇了摇头，蕴希就差把纸巾递到男生鼻子下了，男生才勉为其难的抽出一张稍擦了擦，说了句：“没事，你没看见我在后面。”
　　16年来，蕴希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身上印着大大小小的泥渍、满手污水的男生，也能让人觉得那么清冷，那么有距离感，仿佛那污泥，水桶，抹布，劳动，校园，对他来说，都只是毫不相关、毫无影响的。
　　多年后蕴希才知道，原来，这样的相遇，并不亚于那小桥佳人、风绵水软的初见。

作者有话说

　　这样的初见是不是有点奇怪呢？不过，也不能算初次见面吧，至少对于莫恩不是，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