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无殇gl》希涯

17、十离散

　　说完这些，李大壮蹲下身把地窖的小门拉上，站起身双手在脸上抹了抹，又恢复了悲痛欲绝的表情。
　　如果洛殇看到这一幕，她肯定要感叹一下这人变脸简直比她的易容术都厉害。
　　李大壮回到车上的时候，洛殇已经在马车上了，她正襟危坐在车厢里固定的宽凳上，怀里护着被毯子包得严严实实的江厌寒。
　　车厢的左边墙上固定着一小方烛台，上面有一只已经用了三分之一的蜡烛，蜡烛的顶端正燃烧着一簇微微跳动的烛光。
　　蜡烛的主色为乳白色，不过表面已经有些泛黄，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更加陈旧污浊。
　　对此洛殇虽觉得有些不喜，但想着这只是权宜之计，等到了目的地便可寻一处干净的地方好生休息了，也就不甚在意了。
　　李大壮不动声色地瞥一眼那方烛台，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做了揖，问道：“请问公子可有想好去什么地方了吗？”
　　“去安息镇。”
　　听到洛殇的话，李大壮眼里又是精光一闪，嘴里答着：“好咧”，再次鞠了一躬，垂着头缓缓退了出去。
　　待他退出车厢合上门帘转身之后，脸上尽是欣喜欲狂的神色。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李大壮一边驱使着马车，一边对着天空这样想着。裂开嘴巴画出一个狰狞的狂笑，却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煞是阴森可怖。
　　偶然间溜出云层的月亮照见了这一幕，吓得忽又藏进了云里。
　　马蹄的哒哒声踏着成片的寂静奔向愈发漆黑的深夜，洛殇怀里抱着江厌寒在马车内闭目养神，一股困倦之感以一种缓慢却又势不可挡的姿态占据了她的精神之海。
　　洛殇眨了眨眼睛，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皱起了眉。
　　“这股睡意怎么感觉这么熟悉？难道是，十离散？”
　　洛殇心里有一个设想，不过很快又被她否定了。她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
　　话虽如此，洛殇还是谨慎地运行了一下内力——她的脸色一下子严峻起来——竟然真的是十离散，而且还是十离散的“失败版本。”
　　“十离散”是一种半透明色粉末状无香无味的安眠药，中此药者会在一股极其自然的困意中安睡。
　　而“十离散”的失败版本则是除了使人安睡以外，还会使人在此期间内力四散，无法凝聚。
　　“十离散”的发明者，正是洛殇。此药作于江厌寒离开以后的第十年，故名十离。
　　她记得当时在研制十离散的时候，明明只留下了最后一个成功的方子，其他的都已经销毁了。
　　为什么，会有失败版本出现在这里？
　　洛殇真想马上跳出去揪着李大壮的领子问个清楚，可困意却越来越重，眼皮也越来越沉。
　　她赶紧捏紧了拳头，用指甲刺激着掌心的肉强迫自己清醒，然后从怀里的小罐里倒出两颗醒神丹，一颗自己吃了，另一颗喂给了江厌寒。
　　医者通常都有个习惯，就是自己做的药自己一定会配解药，即使没有解药，也会知道解药的原理。
　　作为医武双修的清云族圣女，从小就开始和医药打交道的洛殇自然也有这个能力。
　　可是这十离散的失败作品的效用阴邪，让她甚是不喜，在试用后马上就销毁了。所以现在她只解得了安眠的药效，至于目前体内四散的内力，她一时还不知道如何治愈。
　　除非，找到迷药，带回去研究研究。
　　从迷药生效的时间来看，凶手就是李大壮，下药时间应该就是上车之后。
　　洛殇细细地思索起上车之后李大壮的所有动作。她反反复复想了好几遍，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或者，他并没有亲手下药？
　　思及此处，洛殇凝神在车厢内查看起来。
　　毯子上，没有。周围的车壁上，没有。
　　自己身上和江厌寒身上，都没有。
　　那这药到底下在哪里呢？
　　昏黄的烛光摇摇欲坠地摇晃着，衬得原本就陈旧车厢愈发地阴森渗人。
　　等等，烛光，蜡烛？
　　洛殇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一盏陈旧污浊的烛台上。
　　她把江厌寒小心地放在凳子上，借着马车行驶的声音的掩护轻身过去，抽出靴内藏着的轻薄匕首，在保持烛火不灭的条件下，飞快地把蜡烛切开。
　　就这一瞬间，洛殇已经看到了中间那片半透明状，围绕着烛心，颜色明显不同与周围蜡烛的物体。
　　她飞快地切了一片下来，再用蜡烛顶端的蜡液技巧性地滴在蜡烛周围，掩饰住了蜡烛被切过的痕迹。
　　蜡烛刚刚粘接好，马车忽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睡梦中的江厌寒从狭窄的长凳上被颠出了大半个身子，眼看就要掉下去。
　　洛殇手都来不及收，急忙跳过去扶住她，烛台被她的手猛地一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灭了。
　　李大壮猛地拉紧缰绳，伴随着一道尖厉的马儿嘶鸣之声，马车猛地停下了。
　　洛殇重新坐好，抱着江厌寒斜斜地靠在车角，伪装成刚刚睡醒的样子，神色困倦眼神却依旧凌厉地刺向正掀开车帘往里看的李大壮，“何故停车？”
　　“那个，蜡烛熄了，小的帮您重新点燃可好？”
　　“不用，我正好要睡觉了。”
　　“这个……”
　　李大壮还想说什么，洛殇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他
　　——“继续走，有事我会叫你。在到达安息镇之前不要再打扰我。”
　　李大壮嘴里答应着，动作极其缓慢地放下门帘，趁机偷偷地着观察洛殇。
　　在门帘彻底合上的一瞬间，
　　看到她似乎极其困倦地合上眼睛，这才送了一口气，继续驾驶着马车赶往安息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