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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被识破了 ...

  •   他鼻子闻不到气味,就先舍弃药物可能性吧,要真是什么毒的话只能自认倒霉了。
      第二种的话……他用手托着下巴,左脚一勾,飞起一根树枝甩到手中。
      他掂量一下,两只手握紧,将它重重插到地上,又向地底狠钻了钻,才按住了推着走了起来。
      烂泥和石子什么的便都被树枝推翻,卷了起来,有些被踩在脚下,有些沾到了腿上,恶心得他打了个颤。
      他一抬头就看到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回头望去,两条树枝划过的痕迹几乎重合。不出所料,竟是比毒更难对付的东西。
      他的手颤抖地撒开了那树枝,往后退了一步,手抖得更厉害了。
      要是一直这样,他便走不出去了罢?你看,这一条是他出发时划出来的,另外那条是他回来时划出来的,他沿着那痕迹走到了这痕迹转折的地方。
      完全可以想象,这转折处有一个看不见的、犹如屏障一般的东西把自己与外界隔开了。
      而且让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拐了这么个大弯都不知道。
      这么大的森林不同于封闭空间,想设置机关基本不可能,除非这河、这森林,全部都是一个盒子中的一小部分。
      所以这是个利用了空间折叠的阵法。

      可他根本没接触过这些啊。
      怎么办……要不爬上去?他走到颗巨树旁,用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顺着摸上去,他攀住了一个凸起的小枝杈,他两臂发力,整个人翻到空中,两条腿勾住上方的大树枝,这样整个人便半吊在树上了。
      他又欲把自己的身子甩上去坐到树枝上。哪料他刚有这样的想法,两臂就传来一阵酸疼,“嘶……”他用手揉了揉小臂,仰头一看,这样吊着的高度简直吓人,他打了个颤,吓得他两腿没了力气。
      他只好用手抱住了旁边的粗树干,随即整个人就要栽下去——
      就听“嘭”的一声,反倒是屁股先落了地,他没做声,先摸了摸自己的那玩意,还在还在。便坐起来继续爬上去。
      这次他没往下看,却也才爬到第一个树杈便没力掉了下来。
      不行,继续。
      不行,继续。

      最后他两条手臂软软地垂在地上,只感觉累得胸闷,喘息的声音充斥在耳边。
      缓了一会儿,他终于决定放弃了。思绪不一会儿又涌上来:既然是阵,布阵者想把进来的人都困死在这里,就需要牵动阵法的东西或者媒介。
      那会是什么……他下意识把手搭在另一只胳臂上,“什么东西。”一阵真实的痛觉惹得他皱眉,低头一看。伤口的开裂处看起来仿佛是有东西从里面顶破了皮肉飞了出来一样,渗出的血珠停留在皮肤表面,正在被一点点吸到空中,那鲜红的液体漂浮起来,慢慢飞向他每次要走出去却又走回来的方向,然后消失不见。
      他只觉得头晕得打紧,失血过多。
      刚才怎么没注意到伤口裂开了?恍惚间抬起头来,竟发现自己仿佛到了另一个空间。
      粗壮的树干之间绕上了一道道轻柔的雾带,那若隐若现的白色沉淀着一股萎靡,天色凝敛,不由令他呼吸一窒。

      从皮下钻出来一阵寒战,冻得他抱紧了这具身体。树爬也爬不上去,走也走不出来,不如就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
      真的就一会儿,太累了,他在心里为自己开脱着。
      其实,若是真要死在这里了也好,他蜷起身子来,把头靠在身旁的小石头上。
      这种坦然的心态让他觉得熟悉,仿佛又回到了那间屋子里,那个书柜之后的暗室。

      男人龇着牙挥起刀来,一只手捏起他的下巴,颤抖地说,苏锦,你可以解脱了。他慢慢地举起刀来,继续说道,这样我也可以解脱了。
      未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只觉心房里仿佛有根尖针一般强硬地刺进来,他自己都不知这具身体竟先替他做出了决断,那股“他一定要活下来”、一点也不属于他的心念,催使他双手接住了那刺下来的刀刃。
      手掌心的痛觉分明,常年得不到锻炼的胳臂在接下那一击后开始不住颤抖,闪着银光的刀刃一点点逼近他的脸,一颗心脏控制不住地在身体里乱撞。
      他目光一侧,立即弓起身子,后背抵在地上,顺势抬起双腿猛地一扫,直把那人绊得后翻过去。
      匕首从那人手中脱出,“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提起一口气,想都没想一把抄起那沾着自己血的凶器,朝着那人胸口刺了进去。
      这不是在那件屋子里发生的事吗……他心中一颤,小臂上的疼痛,那是在森林里受的伤,说明这是幻觉吗?那为什么还能感觉到疼呢……
      那男人的手不断在他身上捶打,想要翻身把自己掀起来,他却感受不到疼,记忆中他给了他几拳,血直从那人的鼻孔往外淌,人被打得天旋地转,终于一动不动,他才跌坐到了一旁。
      他很明显地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外力正在向自己挤压:“要活着啊。

      “啊——”他猛地睁开了眼。
      这是……他下意识给自己脸上撸了一把,一股凉意才把他拉回到了现实,正看到一手的泥,“还活着……” 他垂下眼来,感觉自己正压在什么东西上,是什么?他悄悄低头看,哦,是个人。
      “小子,别害怕,只要你别吸气吸得太急,我就能带你安安全全地离开这儿。”身下的人用手把他往上托了托,微微地歪过一点头,轻声说道。
      他盯了一会儿那人微颤的睫毛,皱起了眉,“哦,不是,你的手……”他艰难地让自己呼吸平稳下来,不去把心思放在那双托着他大腿的手上,整个身子却仍是别扭得一动不敢动。
      “哦,那你只能忍一忍了,再说,本公子是你的救命恩人,自然想做什么便都可以的,不是?”那人轻笑两声,玩味地说。

      “嗯。”他面无表情。整个人还是懵的,只用手抓紧了他的肩膀。
      所以说,他被救下了?他躺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不会让人起疑吗?他还那么没有防备地背着自己……
      这人行动速度极快,即使是增加了一人的体重,脚步仍轻快得如同御风,周围的环境不断变幻,看得他眼花缭乱,这人的功夫应该是很好的吧,想必他根本就不怕他是坏人。
      一路无话,他不知几时竟又睡了过去,梦中仍是那件房子里发生的事,扰得他不住地说不要。待他醒来,森林里的叶子已从深绿色变为了浅绿色,他才后知后觉:阳光射进来了。
      他冲着天空淡淡一笑,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反应过来,他立刻松开了捏着那人肩膀的手:“真是多亏您相助了。”
      “不妨事,本公子也是恰巧路过。话说回来,你这小鬼怎的会跑到那种地方去,毒气味道那么冲,你还往林子里头钻?”那人蹲下来,把他两条腿先放到地上,待他站稳了才把扶着他腿的手松开。
      “我……”他把衣衫往下揪了揪,撇过头去,“发高热,鼻塞。”
      那人直起身子站起来,他才发现他竟比自己高出去有一个头了。
      “瞧什么?”那人一手叉腰,一手伸过去摸了摸他的头,一身的绿色倒并不使他觉得压迫,“不愿说就不说,你还那么小,没必要学骗人。”何况演技还那么拙劣。
      “哦。”他把手背在身后,纤细的指揪着衣袍后摆,直愣愣地看着对方。这人似乎是认识这具身体的?怪不得他要救他。

      他迟钝的没发觉这样的回答成功把这人惹怒了,他笑着用舌尖舔了舔下唇,点点头道:“你这小子也没生着张赖皮的脸啊。”说完,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
      那人用鼻子狠狠喷出一口气,明显是在压着火气同他讲话,“来说说,你姓甚名谁,本公子好心,再送你一程,顺便见见你是哪个老头子教养出来的。”
      他吞了口口水,嗓子烧得慌,他该说什么?这人能被骗过去吗?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那人,那人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看着他,他眼中是几经磨砺后的淡然和笃定,犹如隐形的刀刃,光是看着他,就能让他腿软。
      “我……”他强忍着喉头的痛意开了口,“就住在北面那座村子——”“为什么说假话?!”他声音徒然变了调,随即又恢复到了原来的平静,“你是谁?”
      他被吓得一哆嗦,猛然想起来那个要杀他的男人对着他喊的名字,“苏,苏锦。”他上下唇一碰。
      那人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已是焦躁难耐,只不过这孩子,至多只能算是个孩子,实在太年轻,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不要想着骗我。”他走进了他两步,那股强大的气场逼得他往后退了两步,“你说的这个人我可是比你要熟悉得多,宋殷,你在搞什么把戏?!”
      这具身体不叫苏锦而是叫宋殷?那个男的为什么这样叫他……?

      他退后了几步,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具身体叫宋殷,他和这人认识,这人也认识苏锦,而且交情大概不浅,怪不得这人会冒险救他。
      可他发现他救回的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那他之前感受到的那股子莫名的愤怒就有了解释。
      “你是谁。”他又走进了一步,他看见他的手抚上了腰间的刀。
      他张了张口,又往后退了两步。如果他说自己不是宋殷,他可能就会被当场杀死了。可也更不能说是啊,这人都已经识破自己了。
      可是,按事实来说的话,那人会相信吗?
      “你再不说,我可就一只手把你捏死了。”那人眼睛瞪了瞪,把手伸到他面前做了一个掐的动作,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刀。
      他闭了闭眼,指甲嵌进了掌心,“这具身体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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