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旅行》駱錫

3、第二章 作為一名平

　　這裡是第五基地通訊處，聽到請回覆。這裡是第五基地通訊處，聽到請回覆。這裡是第五基地……
　　頭盔內不斷響起通訊請求，然而染滿血污的面罩裡，士兵早已失去生命跡象。腹部遭石刺貫穿，右手兀自握著陪伴多年的步槍，臨死前手指仍緊扣扳機，朝向看不見的敵人射擊。
　　放眼望去，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突出無數的石刺，斑駁的血跡染遍大地，慘烈的景象難以言喻，遠征已付出無數代價，燃起的戰火卻永不止息。
　　戰火的灰燼中，一抹人影緩緩的倚著戰友不屈的屍身，撿起腳邊的頭盔重新戴上。
　　「這裡是薩簇星第三戰區，代號47865，全軍覆滅，重複一次，這裡是薩……」
　　沒等到重複報告戰情，代號47865失血過多倒下，最後一名士兵在離故土遙遠的異星戰場上，為了人類的前進付出了他的生命。
　　戰場遠處的地面上，一張擬化地毯被掀開，底下鑽出一抹身影，長長的斗篷上印著烏鴉的圖樣，側過身，臉孔逐漸露出來……

　　「還睡，起床了，都已經放學啦。」
　　班長單手按在桌面上，將我從夢境挖起。
　　「欸，嗯，放學了喔。」我揉了揉眼睛，抽了幾張衛生紙把桌面的口水擦乾淨。
　　「你什麼時候才能改掉睡覺流口水的習慣啊？」班長偏著頭，一臉嫌惡的問著。
　　「大概永遠沒辦法吧。」我走出教室到廁所，對著佔滿整面牆壁的鏡子洗臉。
　　捧了一大把冷水往臉上沖，冰涼驅走了睡意，抬頭正欲整理儀容，後頸卻傳來一股涼意，眼角餘光瞄到的鏡面景象似乎有什麼改變，我打了個寒顫，緩緩後退然後抬起頭來。
　　鏡面上不知何時結了一層厚厚的霜，尖叫哽在喉嚨裡，張開嘴卻喊不出聲音。
　　死盯著鏡子，上面的霜產生了變化。一隻手掌抹開了一部分的霜，鏡裡出現了一張女孩的臉，被冰霜凍得蒼白的臉龐上，緊抿的雙唇毫無血色。
　　「我在等你，快來。15,80,23401」
　　女孩寫下意義不明的數字與留言，扯開僵硬的嘴角微微一笑，冰霜重新覆蓋鏡面。
　　「欸，你幹嘛對著鏡子發呆？」
　　班長走過來，拎著書包問。
　　「就，就是那個…剛剛鏡子…」
　　「你是不是睡太久了，還沒醒啊。鏡子？哪有怎麼樣？」
　　班長一臉狐疑的靠過來看了一眼，說道
　　「再見，我要回去了。我還有事要忙呢。」
　　「再見，路上小心。」
　　我揉了揉眼睛，盯著鏡子看，和自己大眼瞪小眼，真要說哪裡特別，大概只有剛睡醒的一雙眼睛紅紅的。
　　「總不會是我看錯吧？不過沒事就算了。」
　　抱持著天塌下來有高個兒扛的心態，我走回教室拿書包。
　　「欸，這手錶誰的啊？該不會是班長的吧。」
　　一走進教室就看到桌上放了隻機械美感十足的錶，錶面還發出淡藍的光芒，一整個看起來酷炫極了。注意到錶下壓了張紙條，拿起來一看，上頭赫然寫著「47865」。
　　「嗡-嗡-」拿在手中的錶發出劇烈的震動，一個沒拿穩，往地面落去。
　　看著墜向地面的錶，心中一瞬間飆出了一連串大概連祖宗聽到都會驕傲的髒話。
　　「要死了，那玩意兒看起來可不是便宜貨啊！」
　　「嘶嘶嘶...」
　　墜落到地面的錶發出一陣彷彿雜訊的聲音後，錶面泛著的藍光卻越來越亮。
　　「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啊.......」我舉起手掌擋住那越發刺眼的藍光。
　　等了約莫兩秒左右，聲音消失了。我放下舉起的手，眼前卻出現了一名全身透著藍光的男子。穿著實驗用的白袍，長及至膝，滿臉的鬍鬚和一頭傑敖不羈的毛髮看起來邋遢極了，藏在鏡片後的眼閃著精光，光看著就挺嚇人的，更何況是近距離突然出現。
　　經過這一連串的驚嚇，大概是感覺遲鈍了吧，我竟然向他打了招呼。
　　「呃.....你好」
　　「阿，竟然會向我打招呼，你還是我遇到第一個沒有尖叫的人呢。」
　　邋遢男似乎很高興。
　　「你好，我是第五基地所屬第三分部，世界觀察部門的夏蝕。」
　　「你一定覺得一頭霧水對吧，先把錶收著，記得別讓別人看到。我明天的這個時間會再聯絡你，掰......ㄟ你在幹甚麼，不是說過我沒有......」
　　自稱是夏蝕的邋遢男似乎與誰起了爭執，接著化作一陣閃光後消失，原本他所站的地方只剩原本的那隻手錶。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立體投影!」
　　我撿起了錶仔細端詳，真要說有哪裡特別的，除了特殊的外觀，大概就是顯示介面了吧。有別於認知中的手錶，它上面有六個獨立的數字串在變化，除了時、分、秒能辨認，剩餘的三個根本無從得知。雖說有著濃厚的機械美感，可是上頭卻找不到任何螺絲或接合面，除了透明的鏡面外，整個結構一體成形，大概也很難拆開研究吧。
　　一下子發生了這麼多不可思議的事情，突然有一種可笑的感覺，平凡無奇的人，有一天遇到奇怪的事，然後生活一切就變了，想想就止不住大笑的衝動，在教室外放聲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