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偏科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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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是被何娅叫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感觉到何娅捅了捅她的胳膊肘。她看过去，何娅指了指，示意她往讲台上看。
现在应该已经下早读了，振奋人心的背诵声被低低的说话声所取代。
数学老师周平正站在讲台上，冲着旁边的几个男生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脸的惋惜之色。
“我赌一毛钱的，”何娅狠狠咬下一口三明治，边嚼边说，“那几个肯定又没考到满分，不然周老师不会是那个表情。”
顾惜所在的班级是整个年级最好的理科班，班上的学生几乎个个都是尖子生，是学校将来升清北和重本率的品质保证。
何娅口中的“那几个”，就是班上尖子生中的尖子生。
顾惜点点头，一脸赞同，极其欠揍地开启嘲讽模式，“是的，连满分都考不到，还那么积极地凑上去，真想给他们送上一首凉凉。”
这话，真是极其嚣张。
“你小声点！”何娅一口三明治噎在嗓子眼里，要上不下的，扭过头去瞪了她一眼，“还嫌拉的仇恨不够多？”
顾惜无辜地眨了眨眼，“这是我这个学渣唯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情了，当然不能放弃这个乐趣。”
何娅甚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不得不说，顾惜是高三整个年级的独一份奇葩。
首先，顾惜的数学成绩逆天的高，自从高二周老师接手这个理科班以来，顾惜没有一次数学考试不是满分。
这简直在整个高三年级创下了神话。
然而，顾惜她偏科，所以她还创下了另一则神话。
这个数学满分的人，七科总分永远在三百分左右徘徊。总分三百分是个什么水平呢？整个高三一千二百多名学子，顾惜能排到一千二百名开外去。
整个年级，提起顾惜没有人不知道的，几乎每个老师都在拿她做例子告诫班级的学生。
有当正面教材的，“你看看你，年级排名好歹也在一百名以内，可是你的数学哪一次考过了那个高三四班的顾惜？”
有当反面教材的，“英语学那么好有什么用？高三四班的顾惜你知道吧，数学回回满分，结果就是因为偏科严重，所以在年级里名次都是倒数！”
顾惜不是没有努力过，只不过，结果通常都不太好。就比如刚刚。
她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然后伸了个懒腰，弯下身子将数学书取了出来平放在桌子上。
想着早上看到的高冷书呆子，她的心思动了动。左手托腮，右手摸了摸下巴，“小娅，说实话，你觉得我是个学渣还是个学霸？”
这幅故作深沉的表情看得何娅手有些痒，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顾惜的幻想，反问道，“你觉得呢？咱能有点自知之明吗？”
何娅在全年级排名从来没出过五十名，妥妥的学霸，甩顾惜一大截。
可惜。下一刻，她便看到顾惜贱兮兮地笑了，露出一颗明晃晃的小虎牙，神色无辜至极，“可是我数学是满分……”
何娅的回应是不回应。她一脸平静地喝完了半杯水，然后拧上了水杯的盖子。
她为什么要和这个偏科偏到天上去的怪才讨论这个问题！
顾惜还想说点什么，结果就听到上课铃声响了，她立刻挺直自己的腰板，乖乖坐好。
铃声一停，数学老师周平便开始发周考试卷。如何娅所料，那几个学生果然没考到满分。
不一会儿，何娅便听到老师念到自己的分数，“何娅同学，145分！”她赶紧走上前去，领走了自己的试卷。
周平把试卷递给她，神色有些惋惜，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再接再厉吧。”
何娅郑重地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顾惜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她呲了呲牙，回给顾惜一个假笑。
“顾惜同学，150分，是全班唯一一个满分！”周平的话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这次年级里数学就一个满分，就出在他带的班里。
不过顾惜的表现，确实值得他骄傲。
顾惜走到讲台边，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了自己的试卷，“谢谢老师。”
周平赞许地看着她，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笑，一个浅浅的笑涡若隐若现，“顾惜同学，你这次表现很好，老师很替你感到高兴。”
顾惜歪头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看起来又甜又乖，“都是老师教得好！”
周平听了这话，心中甚是欣慰，脸上的笑涡更明显了。
顾惜不动声色静静瞧了两秒钟，方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周平还在继续发试卷。
何娅拿过顾惜的试卷看了看，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顾惜的数学答卷具有鲜明的个人特色——所书写的数字十分完美，标准得像是印刷出来的，但是旁边的汉字却惨不忍睹，就像是被人拆了骨架之后重新拼在了一块。
每次看她的试卷，都给何娅一种人生割裂的感觉。
“所以，你究竟是怎么考到满分的？”何娅不吐不快，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顾惜眨了眨眼，“不就是一道题一道题地往下写吗？”
真是实诚无比然而又完全无法理解的回答。何娅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她想静静。
“而且，”顾惜接着补充，“周老师长得那么好看，你不觉得不好好学习的话对不起他么？”
何娅顿时就卡了一下壳，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身着正装的周平老师，好看？明明只是清瘦而已啊。要说好看，何娅的脑海中闪过篮球场上一个奔跑的身影……
意识到自己有些跑偏，何娅轻声咳了咳，压低了声音虚心求教，“哪里好看？”
“你不觉得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的小酒窝很可爱么？”说这话的时候，顾惜转头微笑，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动作痞气十足。
酒窝？可爱？
在何娅的认知里，“可爱”这样的词语可以用来搭配很多东西，比如毛茸茸的猫咪，长着圆嘟嘟小脸的孩子，但绝对不是用来形容那在她心中朗如日月的人民教师。
大概是何娅脸上一脸见了鬼的神情太过明显，顾惜再次点点头，望着她笃定地说，“真的很可爱啊。”
何娅看看周平，又看看顾惜，想起来这两人平日里互动的模样，心中有了个令她瑟瑟发抖的猜测。
社会我顾姐，不会是打算向周老师伸出魔爪吧？
幸而试卷很快便发完了，没给她多少发挥脑补的时间。
周平开始分析这次的试卷。
旁边的顾惜立刻转过身端坐，手在桌面上放得规规矩矩，眼神专注，神色沉静，完全是一幅乖宝宝的模样。看得何娅都为之侧目，赶紧收了心思，坐好听课。
一个小时过后。
望着旁边像麻花一样扭来扭去的顾惜，何娅在心底叹了口气，敲了敲顾惜旁边的桌子，然后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别动了，老师刚刚又看你了。”
顾惜望了望老师，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表，神色凶狠狰狞，又带了些委屈，“已经很不容易了，我都忍了十五分钟了，比上次还多了两分钟呢。”
顾惜连上课都很割裂，很，让人崩溃。
上节课的那个乖宝宝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多动症儿童，不是要把这儿动一下，就是要把那儿碰一下。
顾惜已经很努力地不去碰那些会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的东西，只偷偷地在桌兜里撕纸玩，然后努力地将注意力集中在老师讲的内容上。
刚刚她无意识地叠了个纸飞机，要不是何娅拉得快，此刻纸飞机肯定在教室里到处乱飞了。
“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温柔可亲的余老师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地范读，台下的同学听得心中神往不已，除了她顾惜。
顾惜此刻心中更毛了，都快坐不住了。
何娅叹了口气，“这节课就到这里，你写会数学题再听吧。”
天知道，顾惜其实也很想好好学习，可是她做不到，连完整听完一节课都做不到。
何娅有心帮她，于是两人约定，在其他老师的课上顾惜必须听够一定的时间，何娅负责在顾惜开小差的时候提醒。
尽管何娅已经很尽职尽责地在提醒顾惜了，顾惜也十分乖顺地配合了。但即使如此，看着顾惜的模样，何娅还是只能苦笑。
顾惜听了她这句话，立刻如得大赦，在自己面前摞起高高的一叠书，瞄了眼讲台上的余老师，然后抽出一本数学习题册开始写。
写了几道题之后，才觉得心里那种毛躁的感觉被压下去了。
把习题册收下去，顾惜端坐着开始听课，听了没两句，听到“披绣闼，俯雕甍”，又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数学题，就好像她的药。
顾惜又抽出数学习题册开始写，等写完几道心里平静了，又开始听几句语文课，如此周而复始，一节课上下来，顾惜眼睛都熬红了。
何娅看着都有些心疼，“要不咱们不学了？反正有你爸在，你不至于连大学都上不了。”
一抹苦笑在顾惜的脸上，“你说得也对。”
只不过她到底觉得不努力一下，实在不甘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偏科这件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