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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0,捡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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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彤看着坐在她面前的娘,往日一张娇俏生动的脸,此时呆呆地。
徐彤的大脑此时空空的,她全部的思维都被那句‘你是你哥捡回来的’吞噬了。
徐彤眨着眼睛,在消化着这个于她来说仿佛晴天霹雳的事。沉默着好一晌,才抬起头望着她娘,不过片刻便将目光移到了旁处。
往日总能直视的眼睛,此时像暗含了许多陌生,让她不敢去触碰。
望向床塌上透着‘破’着大大小小洞的纱幔,能模糊地看到儿子。没被衣服包住,露在外的小嫩手、小嫩脚很可爱,白白胖胖的。儿子的睡相是只有幼童才特有的四肢仰躺睡法。
又移了眼睛到娘面上,“娘,你刚说的,都是真的?”
她有些期盼刚刚听到的话都是假的。可是,母亲素来是不与他们兄姐妹几人开玩笑的!
姜徐娘的心也是复杂的,她一直盯着女儿的神情。她这话,代表了她对这个事实的抗拒。叹气一声,“娘从来没和你们开过玩笑。”
这句话将她不是娘的孩子,不是大哥,姐姐们的妹妹事实,一槌定音。再无更改可能。
徐彤突然觉得难受,想哭。这个想法一生出,她的眼睛就立马涌出了泪花。
姜徐娘一见女儿哭了,立马慌了。离开凳子,一手捂着女儿左脸,一手握着女儿右肩,说着安慰人心的话:“彤彤别哭,别哭啊!娘说这话没别的意思。”
姜徐娘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徐彤的泪水就如洪灾止不住的流。
徐彤抱住她娘,哭着,“娘~娘~”一声一声地喊着‘娘’
姜徐娘轻拍着、安抚她怀里哭得狠的女儿,心喂疼,“娘在,娘在呢!”
一场泪水哭没,眼睛哭红的母女戏码落幕。
徐彤眼周微红,连带着挺直圆润的鼻子也上了一层胭脂。睁着一双沾湿了睫毛的眼睛看着她娘,喊了声“娘~”
看着女儿这样,姜徐娘的心实在难受,十几年的生活不是作假。看着她从一个玉雪可爱的童子长出了如今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姜徐娘是自豪的,以女儿自豪。
“娘和你说这事没别的意思,只不过是因着你给莞莞刺字,让我想到了捡你时,你襁褓上的名字罢了。左思右想觉得你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力,才和你说了。”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姜徐娘心里直后悔,“现在娘倒是有些后悔告诉你了!”
徐彤轻轻地摇摇头,看着她娘,双目真诚,“娘,没事的。不管别的什么,你就是我娘!”
听到这话,姜徐娘心暖,露出了这事后唯一真心实意的笑。
想着她是她哥捡的,徐彤蹙眉,她哥一直知道这件事?那大姐、二姐呢?她们知道吗?
徐彤没问,虽然想知道,但又怕自己会乱想。
不是亲生孩子一事过了。徐彤思考起她亲生父母来,看着她娘,小心翼翼地:“娘,那,我”父母。徐彤及时制止了那两个脱口而出的字,想了想,道“您不知道我是哪里的人吗?”
姜徐娘摇摇头,思绪陷入回忆,“当时没听说镇上哪户人家丢了孩子。”那襁褓的料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他们镇上的人家能用的起的。“更没听说镇上来了个旁处的孕妇,抱着孩子的人。”当时大儿子捡了彤彤后,她当时怕这孩子给她们一家招来不好的事,就旁敲侧击地问过镇上的人。没听说那段日子谁生孩子,丢孩子。更没听说、看见过镇上来了陌生人。
想着搁在清湖镇家的襁褓,姜徐娘道:“当时裹住你的襁褓,和你当时穿的小衣服都在老家。彤彤你要是要看的话,哪一天我回去一趟。”
徐彤说不清要不要了解她亲生父母是谁、为何要抛弃她。心里一时烦恼。
……
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姜徐娘、徐彤以及在怀里安生挣着大眼的徐莞莞时不时地随着马车小晃一下身体,大晃腾空而起。
她们现在正在去往青湖镇的路上。徐彤还是选择去了青湖镇的老家,想看一下那个唯一与她身世有关的襁褓。对于她的亲生父母,她不想去寻。
哪怕她娘为他们寻了个好理由‘万一他们是不得已丢下你呢!’
徐彤的决定在听了这句话后,心有晃动,可很快,看着她娘告诉世人她已不年轻的白发,她的心立马硬如磐石。
徐彤觉得她娘只能有一个,家人不多不少也只能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和她的凤玉、她的莞莞。
去看那个襁褓,也许只是让她躁动的心平静下来的丹药。
微风吹动着车帘,与车厢相撞发出轻微的声音。徐彤掀开了车帘,带着凉意的微风吹进,凉爽了她躁动不已的心灵。
莞莞趴着她娘的肩头,一双圆溜溜、纯真的眼睛盯着窗外。
天际是一片澄澈的蔚蓝色,远方分别耸立着山峦,山峦之上林木葱郁。土黄色道路两侧春意盎然,树叶青翠欲滴。
今日阳光明媚,应着此景,简直是令人心情愉悦,神之向往。
徐彤笑了,本来压抑的心好了许多。
美好的事物果然能令人心神愉悦。
……
马车快行到青湖镇,姜徐娘嗅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那是特属于青湖的味道。一种暗香在空气中浮动,但很快又隐没在无色无味的空气中,就像是一种错觉般。
姜徐娘掀开帘子,看着在阳光下,发出波光的湖泊。
湖水碧绿清澈,一如它的名字――青湖。湖面在阳光的直射下,波光粼粼。远处的翠山,山峦耸立,林木葱郁,优美的湖光山色,使人如入仙境。
姜徐娘将头探出马车外,望着被杂草包围的石碑离她越来越远,心生感慨:“一别数年,这里好像没什么变化。”
路还是那个路,湖也还是那个湖,唯一变的好像只有他们这些人。
看着前面几处已稍显全貌的灰檐房屋,以及一户人家房门前的巨大、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柳树。徐彤笑笑。
似乎没有变化。
童年的记忆于她早已模糊不清,但青湖镇大概的容貌却还印在她的脑海里。
……
徐彤抱着孩子站在曾经的家门前,掉了漆的破败朱门稍稍虚掩着。只母亲独一人地进去了,怕她抱着莞莞遭了那房屋里积了几年灰尘的袭击,便不让她进去。
若只她一人,徐彤会推辞她娘的话。可现在她怀里还有着莞莞,那是万不能进的。
在马车缓缓进入时,她们看到这一片的房子大都是无人居住的,只有一两户还冒着白色的炊烟。
徐彤的身后正对着的一户院子看起来更是破败不堪,那是她居住的第一个房子。忘了是几岁时她们一家搬到了徐奶奶的房子。
身后房子的朱色门早已成了灰门,只余着底部一些红。门不知何时因何被人打开,上面花了她娘专门托人买的大锁也不见了影子。
那时镇上唯一的锁匠去了天上,她娘便先用着粗如手指的铁丝栓住,后才托了去别的镇的人买了把大锁。
她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有她半个人高的杂草,长着好几种,还有一两种她说得上名字的药草。
徐彤移了眼睛不再看,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面前房子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姜徐娘出了屋子,一只手上拿着被蓝布包着的东西。拍着身上似乎被弄脏,又没弄脏的衣服。脚下是半个小腿高的翠绿色杂草,裤脚上还沾着几个苍耳。
徐彤的眼睛只在那蓝布上停留了一下。
姜徐娘拍着衣服,“这灰真多!差点吃一嘴。”
徐彤腾出一只抱着莞莞的手拍着娘身上的灰,“一会要不换身衣服?”
姜徐娘摘下裤脚上的苍耳,“行,换一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