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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7,生产(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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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隔着几个冒着热气的血盆子,几个盆子里的血色深浅不一,有的是淡淡如清水,充斥着铁锈味的;有的是鲜艳如樱桃色,看了一眼便不想再看的。
王稳婆跪站在床沿,抬头对徐彤道,边把手上染着血的白帕子放到一旁微微有些混浊的血水盆中洗涤,“徐姑娘,来加把劲啊!快了。”
时间过去已久,孩子却迟迟见不出来,连头发也见不到,两个稳婆不由神情焦急,互相对视一眼,突然凑到一起,低声咬耳朵:
“哎呦,不行啊!”
“是啊,八成难生。”
姜徐娘端着一旁新的热水进屋,看到两个稳婆凑耳说起悄悄话,顿时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测。
屋里充斥着难闻的铁锈味。看着彤彤疲惫的面容,急喘的呼吸。
姜徐娘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彤彤的孩子该出来了啊!
“王稳婆,沈稳婆,怎么了?”姜徐娘放下水盆,拿着干净的帕子替女儿擦拭着出了一层层虚汗的额头。
姜徐娘心里有着存疑。她不敢直接问出口,是不是女儿的孩子、她的外孙生不出来。
王稳婆的话有些心虚,“啊,没事没事,再等会儿再等会儿。”
姜徐娘压下心里的不安,不语。
徐彤摸了摸光滑细腻的大肚子,面容和声音都透着疲惫,时间过去这么久,孩子该出来了!心里存着害怕,问:“娘,他怎么还不出来?”
“生孩子哪会那么快!当初我生你大姐、二姐的时候可是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呐!”姜徐娘心里虚虚的。
徐彤睁着疲惫的眼睛看向空空无人的屋角落,长长的睫毛此时半掩地遮住了她的透亮眼睛。‘凤玉,你怎么还不来?’
宫口迟迟不开,汩汩流出的羊水和血水让王稳婆和沈稳婆担忧。
沈稳婆:“不行啊!”
“沈稳婆,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孩子怎么了吗?”
徐彤耳尖听到了这句话,立马努力半撑起上半身,看着沈稳婆,苍白嘴唇轻启。
“是,是我的孩子不好生吗?”
沈稳婆不太愿意承认这一事实,“啊,有一点。”
得到这句话,徐彤泪花哗哗向下坠。捂着肚子,她能深深感受到她的孩子的存在。
姜徐娘握住徐彤的手,沉默不语。
见孕妇,和她娘都面露绝望,王稳婆开口道:“别都这样啊,一会实在不行还可以剖啊!”
徐彤呆呆道:“剖?”
姜徐娘皱眉,她听过剖腹产,可她觉得这个方法太过危险了。看向王稳婆,“一定要剖吗?”
“不一定,主要看再过一会孩子能生下来不能?”
姜徐娘连忙问:“那要是一会剖的话,我女儿她会,会怎么样?”
“你放心,虽然经过我们手剖的人少,但你家女儿这情况下决对是母子平安的。”
得了稳婆的话,徐彤和姜徐娘都稍微放下心。
又过了会儿,还是不见孩子的影子。王稳婆对沈稳婆点点头。
沈稳婆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丸搁在旁盛着水的白瓷碗里,递给徐彤。“来,把这个喝了。喝了你待会不会感觉疼。”
姜徐娘接过,看着碗里乌黑的药水,看向沈稳婆,疑问道:“这是什么药啊?”
王稳婆拿出一个布袋,打开,里面全是些锋利的道具。“迷药。”
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道具,想到一会女儿肚子上要被生生划开,姜徐娘就觉得感同身受,肚子上传来隐隐的疼。
惊讶看向神色淡定自如的王稳婆:“什么?”
徐彤也惊地看向一脸正经的王稳婆。
沈稳婆将一把锋利,闪着冷光的刀子放在蜡烛上,直至刀子微微发红,刀柄微微发热。“比一会让你疼晕,你吃了迷药睡着会更好。”
看着发红的刀子,徐彤咽了咽口水,抓紧衣服,心生惧意。
姜徐娘:“来彤彤,喝了吧。”
徐彤接过,一阵阵刺鼻、难闻的味道从她面前的黑药水里散发进人她的鼻子里。
看出女儿对这黑色药水抱有迟疑,姜徐娘抛出定心丸:“彤彤,快喝了吧!这可是你两个姐姐专门请来的有法术的仙人。”
听了她的话,徐彤果然再没犹豫地喝了,药水被喝得精光。
徐彤皱眉,把空碗递给她娘:“这味道好怪啊!”
王稳婆笑道:“怪是有点怪,但这药可是盯好的药。”眼睛里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又道“这药既然吃了,到时候灵石可是要提高的。”
姜徐娘无心思考她说的话,因为她的女儿此时睡意朦胧,要睡着了。随意道:“嗯行行,等孩子出生了再说。”
徐彤昏昏欲睡,上下眼皮不时地合住、打开,像是万年不睡的瞌睡虫全涌到了她脑子里。徐彤很快睡着了,睡得很沉。
沈稳婆动作迅速,掀开了徐彤的衣服,露出了光滑如玉的大肚子,又在上面擦了一层黄褐色的不知名液体。
姜徐娘仔细盯着她的动作,看着女儿黄褐色的肚皮,问:“沈稳婆,你这涂的是什么啊?”
“药。”一个字简单明了。
见沈稳婆她不欲再多言解释什么药,姜徐娘也就不多吭了。
两个稳婆忙活着剖肚子,姜徐娘在一旁时不时地递递东西,擦擦雪白肚皮上流出的鲜艳夺目的血。
半个时辰过去。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在屋里响起,传到整个屋子及屋外。
听到这婴儿的啼哭,徐青猛地看向房门,呆了片刻,面露喜悦:“生了生了!终于生了!”
周紫儿喜悦的心情外露,随之而来的是长久高高提起的心骤然放松:“是啊是啊!生了!”
“哈哈哈,我要当舅舅了!”徐青扒着房门,想要能看到他的小外甥。
周紫儿看着紧闭的房门笑而不语,又看了看笑得合不拢嘴的喜当舅舅的某人。
……
屋里。
姜徐娘正拿着上好的棉布,‘咔擦咔擦’地裁剪。
床边,徐青看着红红一团的小家伙,逗着他的小外甥。“唔,小家伙,我是你舅舅哦!”
将儿子的傻气笑言全听进耳朵里的姜徐娘,笑笑,尽是对她现在美好生活的满足。
担心他吵醒女儿,姜徐娘对面对着小宝宝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徐青道,“徐青,别打扰你妹妹睡觉了!你妹妹现在正休养呢!”
徐青应了句,“嗯,我知道。”却还盯着红着脸的外甥,看了眼正睡着的小妹。替他们掩了掩被角离开。
床榻上,徐彤闭着眼睛,惨白着一张小脸,沉沉睡着。身旁是单独包裹着一个小棉被,才出生几天的新成员。
时间匆匆在姜徐娘的手中逃走。
原本一整块的柔软棉布在姜徐娘手中奇妙地变成一件小衣服。
一针一线,密密麻麻,是她对这个家的新成员的爱。
姜徐娘揉了揉的眼睛,看了眼床榻,一大一小正安静地睡着。勾起唇角,一个温柔的笑展现在姜徐娘的脸上。
姜徐娘走出房门,轻轻地合上门。
……
光影在地上形成斑驳的画,阳光穿透树叶射进屋里。
床边光华一闪,凤玉一身白衣出现,纯白的衣料上染了点点红梅般的血迹。
见她与孩子正熟睡。
动作地轻轻坐在床边,怕惊醒他们,视线触及徐彤苍白面容上无色的唇瓣,垂眸,心疼她。
在视镜里,他看到她生孩子一幕,他知道她疼,可却无能为力,恨不能替她受了生子之苦。
心疼她凭白地受了剖腹之苦,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声音轻柔:“彤彤,谢谢你。”
视线移到一旁,此时才移了正眼看他们之间的孩子。
红红的皮肤,小小的一团,皱皱巴巴难看的模样让喜作父的凤玉心情欢喜、很好,看了一眼,眼睛就又移到闭着眼睡觉的徐彤,嘴角一抹微笑,道:“是我喜欢的孩子。”大手裹住小手的手指头摩擦徐彤的娇嫩肌肤,“你生的,我更喜欢。”
望着她苍白、瘦了些的小脸,凤玉目露心疼,“以后,我们就要这一个孩子。生孩子那么疼,所以,就要一个。”
凤玉此时既有对徐彤产子的心疼,又有初为人父的喜悦之情。
耳旁是喋喋不休的噪音,徐彤还想睡觉,可听着耳旁没丝毫想要停下的趋势,最终睁开眼了。
看着这个又消失几天的人,徐彤眉眼带笑,娇娇道:“你怎么如此过分?我才生了孩子你就不要我好好休息。”
凤玉喜于看见会和他说话、会调侃他的她,而不是白着一张脸昏睡的她。笑:“谢谢你。”
他目光真诚,倒是让徐彤向来转得快的思维呆了一下。很快,笑看着他,反握他的手,“你我之间可不要什么谢谢。”
凤玉开口,向她解释这几日为何不在她身边。“这几日,宗门的事有些多。我一时无法抽身。”
两指捏着他垂在两人之间的发,“这句话来得也太慢了!幸好你是凤玉,我知道你不会有事。”不然,她真不知道在他突然消失的几天,她大着个肚子该怎么办?
“你再等等我,再等等我。”
“我才不要。”扭头看向她红猴子般的儿子,笑笑:“现在的生活就很好,你偶尔不在,我也不需要你去为我做什么危险事,只要你安全,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就好。”
摸着她的脸,凤玉答应:“好。”
“你身上的血怎么回事?”一早便看到他一身血迹,她忍到了现在才问出口。
凤玉不在乎道:“不过吐了一些血。”
握住脸颊上他的手,看着他,目光如炬,:“告诉我,我很在乎。”
凤玉温柔笑道:“今日你生这个小猴子,”快速地在自己儿子身上瞥了一眼,道:“我定是要来的。”
徐彤不用多想,就知道他必是因为为了来这,所以才吐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