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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0年代小知青(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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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觉,一年多的时光已悄然从指尖溜走。
这不算长却又不算短的时间里,发生了许多事。
比如说林樊和何兆平牵手成功,何兆平去见了林樊家长,何家父母也收到了电报。
比如说宋父宋母得知了这件事后,被自家苦命的闺女弄得眼泪汪汪。毕竟是差点谈婚论嫁,差点儿跑到宋家去质问,最后还是宋沐尧解释说是性格不合,最后自己得了宋父一顿骂。
比如那个叫王婕的娃娃脸小姑娘,瘦下来了之后成了个清秀小美女,最近和宋沐尧越发要好。
当然这些对于宋沐尧来说,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说起来最令她满意的,就是她的农业技术造诣愈加精进。
本来就是极聪慧的人,又肯下了苦功夫,村里的老农谈起她来,都是竖起个拇指“从来没见过哟,这城里姑娘干下田侍弄庄稼这种力气活,比那些大小伙还认真能干!”“那让你家小子娶了,瞧他天天盯着人家宋知青的样子!”
面对着这样的夸赞,宋沐尧宠辱不惊:都是我一天一天种下来的地,怎么不能让人夸?
尤其是她每次向那些富有经验的庄稼人求取经验,大家也都不藏私,这也是最令她开心的一点。
现在她并没有进入专业的农业大学学习的条件,所以她学习的是必不可少的、口口相传的种田经验。
不过,他们愿意传授给她,很大一个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潜意识中认为她归根结底是一个城里人,看她受父母的宠爱程度,不管通过哪种手段,最终应该是要接她回去的,不然许多人也会不会如此大方了。
也许在一开始,自己只是迫于计,再加上一点点完美主义作祟,才开始钻研种田的技术。
但一天天下来,宋沐尧明白,自己是真心喜爱这一份工作,喜爱脚踏实地、辛苦耕耘来的成果。
刚插下的苗秧根须受伤,头几天打不起精神,经过风雨阳光的滋润,返青后它们活力四射,娇柔飘逸,给田野撒满青春的气息,给你敞开灿灿的微笑。
这时候忙里偷闲,坐在田埂上,心里闪过的是满足和骄傲。
“沐尧,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王婕亲热地唤她,把宋沐尧从田埂上拉起来。
宋沐尧笑道:“没什么,在想这苗跟见风长的一样,没怎么注意就这么高了。”
王婕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这又没啥好稀奇的,”接着急着扯开话题:“知道吗,昨天我在大伯家里听收音机,说是今年要恢复高考了!”
“是吗?”宋沐尧了然,又看着王婕:“ 我知道了,谢谢。”
“哎,你怎么没什么反应啊,一点都不惊喜,亏我那么着急,跑过来告诉你!”王婕鼓着个脸颊,佯装生气道。
“好啦好啦,不逗你啦,我马上就回去准备,争取考上。”宋沐尧掐了一把那鼓鼓的脸颊,笑着和王婕说着话。
另一厢,气氛可就不是这么融洽了。
何兆平面对着林樊的父亲,低声细语道:“爸,你相信我,等我考了个好成绩上了大学,一定风风光光的来接樊樊。”
一旁候着的林樊也帮着他解释:“爸,我们酒席都办了,等国家分了好工作,他一定风风光光的来接我,去城里享福。”
她盯着何兆平的侧脸,满是柔情蜜意。林父看着她这样子,只得叹息一声。
“樊儿,你确定你不会后悔吗?”
林樊笑着:“当然不会,嫁给他,是我一生最幸福的事情。”
林父看着,更是久久无语。
当了一辈子的干部了,不说其他,这看人的本事还是有那么点的。
他看得出来,这何兆平野心大得很,一定不会安于这一个小小的村子。林樊和他根本不合适。只是女儿被他蛊惑,简直非他不可。
更何况,这小子拉着樊儿,当初没办酒席就行了周公之礼,他还能怎么阻拦呢?
只能等什么时候进城,押着他们把结婚证办了,免得到时候这知青扔下他女儿跑了,到大城市都没处说理去。
*****
这几年,宋沐尧与宋父宋母也有时常联系。她下乡的地方民风淳朴,她也没受到什么太大的压迫打击,还可以通过电报联系。
那时候,这对父母对女儿的关爱溢于言辞,可宋沐尧只能小心应付,她总不能告诉他们,他们无比心疼的女儿早在一年前的一个夜晚离开了人世吧。
但她对那个随意背弃原主感情的何兆平也并没有什么动作。
因为宋沐尧知道,像何兆平这样的人,渴望着向上爬,而林樊根本不能满足他的追名逐利的心。
也许一开始有爱情,可这些感情,面对着无数诱惑,又能存在多久呢?
不用她出手,怕就能看上一出狗咬狗,一嘴毛的好戏。
却说北平城宋家那边,宋父宋母正紧张地给宋沐尧收拾着要寄去的包裹。
“老婆,你说要不要给筠筠寄上点报纸啊什么的?我听收音机里说,那什么政治考试都要考时事了,筠筠在乡下,这块知识不就比别人要短一截吗?”宋父小心地问着。
听了这话,宋母一下就拍到了他的背上,差点不把他吓上一大跳“知道了还不去拿,在那磨蹭什么呢,就是因为少了资料让筠筠没能考上,我可饶不了你!”
别看宋母小小巧巧,一股江南水乡的婉约气息,其实本质里也是个泼辣妹子。
只见她瞪了宋父一眼,施施然道:“还有,明天下午陪我到那新华大书店,给筠筠买上几套书。让她争取考到这来,总算不用父母子女分隔两地了。”
“要是考不上…”一时间,这个脾气有些火爆的妇女也罕见的哽咽住了,“我就这一个女儿,我还能怎么办呢?谁家的父母不盼着孩子好呢?我盼了这么多年,盼来盼去,就剩下了盼着儿女还在身边——这样就够心满意足的了。”
看着妻子的泪水,宋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钢筋铁骨的汉子,这辈子唯二怕的,一是老婆,二是女儿。
只得选了沉默寡言,当上一块木头,把妻子轻轻搂在怀里,任她发泄着这些年心头的悲意。
其实,女儿一走就是一年多,自己何尝又不想念她呢?安慰着妻子,又何尝不是安慰着自己“没事没事,她……一定会回到我们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