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最自由的风》糖水铺子

4、第 4 章

　　意识到手链不见是第二天早上的事。
　　对于自己的反射弧，孟久安觉得有些糟糕。
　　“这是初老症状吧。”
　　得出了这个结论，也不管对面陆星辰的白眼翻得有多彻底。
　　“一直想着有什么东西忘记了，但是一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一本正经地分析着，然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去哪了呢？”
　　“学校？”
　　“不是，肯定不是。昨天晚上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它还在我手上来着的。”有擦拭银牌上沾上的污渍的记忆，孟久安非常确定地摇了摇头。
　　“那就是咖啡店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的发生。
　　孟久安一脸黑线地看着面前将打扫工具丢给金韩彬不管，只围着她转圈的具晙会，突然觉得有些头大。
　　“呀！快开店了你先把地拖干净好不好！”一连两天经历着被弟弟重色轻友的金韩彬，恼火地拎着两个拖把走过来。
　　具晙会不理他，一片丹心地看着孟久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撒了星光。
　　这让孟久安想起昨天陆星辰对她说的那句话。
　　“那个男孩子，看着你的时候，好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狗狗啊。”
　　小狗狗本人伸出手，在愣神的孟久安面前挥了挥。
　　“嘿。”
　　“嗯？”
　　“你在想什么呐，突然就定格了嘞。”
　　“我......”
　　这该死的初老症状，芳龄18的孟久安懊恼地磨了磨牙。
　　“啊！”想到了此行的目的，孟久安一手握拳一手摊开，握拳的手往另一只手的掌心敲了一下。“我昨天好像把手链丢在这里了。你们...又看见吗？”
　　“我给...”金韩彬点了点头，刚开口就被具晙会扑上来捂住了嘴。“呜呜呜？？”
　　“你吃过早餐了吗？”具狗狗抓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到昨天那张桌子那里坐下。“你先休息一会儿哦，我帮你找找。”
　　“...”
　　“烤吐司你喜欢抹什么酱？还是吃松饼？喝咖啡还是喝牛奶呀？”
　　孟久安很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吃过了，找到手链就回去。
　　但具晙会分外热情的样子让她有些说不出口。
　　“随便吧。”
　　金韩彬没好气地将拖把扔回蹦跳着过来的那个人的怀里，具晙会讨好地碰了碰他的肩膀，比平时卖力几倍地将自己打扫的那块区域拖干净，又屁颠颠跑去帮金韩彬摆椅子。
　　“干嘛？”
　　“哥，你去给久安做个吐司呗。”
　　“...你不会？”
　　“我去给她整松饼，你说，我是挖草莓味的冰激凌好还是巧克力的呀？”
　　“...要我说，大早上的哪种都不是很好。”

　　简单地拿回手链变成了再吃一顿超级丰盛的早餐。孟久安看着铺了一桌子的东西叹了口气，端起咖啡杯嘬了一口。
　　“不够和我说哦。”
　　“这种程度...不可能不够吧。”艰难地开口，孟久安伸手拿了一块鸡蛋三明治。
　　“嗯嗯？”摇了摇手，具晙会接过金韩彬端过来的果汁，“这是三人份。”
　　“啊~~~”有些放心地点了点头，“那你们多吃一点，不用在意我，我吃过来的。”
　　“诶？今天周末耶。你起这么早的嘛？”
　　“嗯。星辰姐姐早上要去帮她同学代家教课，做了早餐喊我起床。”
　　金韩彬耳朵动了动，不动声色地侧头过去看了孟久安一眼。
　　结果正好对上那孩子意味深长的眼神。
　　“嘛，如果不是因为临时江湖救急，这姐姐的性格是会昏睡到中午的吧。”放下咖啡杯，孟久安朝金韩彬笑了笑。
　　“咳。”有点被呛到，金韩彬咳了咳，抹掉嘴角沾着的面包屑，偏过头躲避过她的注视。
　　这孩子...分明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眼神。
　　“这么懒的吗？”
　　对这个反应很满意，孟久安抬手点了点具晙会。
　　感觉到自己应该是受了称赞的人嘿嘿笑了笑，颇为羞涩地摸了摸鼻子。
　　“呀，你没资格说别人好吗？哪次周末上班你没迟到过，不然干嘛还要在店里吃早餐。”
　　“啊~~~哥！”被戳穿的具晙会红了耳朵，非常不满地捶了金韩彬肩膀一下。
　　“不过久安。”
　　“嗯？”围观他们打闹的人被点到名，看着具晙会等他的下文。
　　“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啊~”
　　“...”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以前你都没有这么耐心地坐在一起和我说话的。”有些小委屈但也非常满足地说道。
　　不敢看她的反应，具晙会低头将盘子里的松饼吃完。
　　“嗯~因为是周末吧，而且我昨晚睡得挺好，现在是清醒的状态。”听他这么讲，孟久安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平时因为要上学，早上要起得早不说，晚上因为作业问题很晚才能睡。这让将睡眠问题列入人生最重要问题top10之一的孟久安非常烦躁，所以待人也十分没有耐心。
　　“不需要感到抱歉。”金韩彬安慰地在她面前的桌面上点了点，“这孩子太吵了，谁遇见他都得烦躁。”

　　九点半，营业时间到了。
　　孟久安看着具晙会忙忙碌碌地把“欢迎光临”的牌子挂在门把上，又不知道从哪里搬出小黑板，分外认真地在上面描绘着“今日特供”。
　　“你们...都是让他来弄这块牌子吗？”看着黑板上完全看不出形状的抽象物体，罗皆亦嘴角抽了抽，“这能卖出去才怪吧！”
　　“诶？”非常真挚画完大作的具晙会回头，鼻子上还沾着粉色粉笔末。
　　用粉擦将黑板擦拭干净，孟久安将具晙会絮絮叨叨在旁边描述的“猫捧蛋糕”创意绘制出来。具晙会呜呜哇哇地喊金韩彬过来围观，夸张的称赞从落下第一笔开始直到孟久安将最后一个字写完都还没结束。
　　“你那些词儿都是从哪来的？居然能没重样的。”将粉笔放在凹槽里，孟久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真的好棒啊！对不对？哥。”生怕她不相信，具晙会一把扯过金韩彬的胳膊，急切地寻找认同。
　　“嗯~比他画得好看多了。”
　　“瞧哥你这话说的。”具晙会嫌弃地松开手，逐字逐句地纠正，“是比我画得好十倍！”
　　“才十倍？”金韩彬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呀啊~~”
　　“不耽误你们做生意了。”打断他们的吵闹，孟久安将放在柜台上的钥匙拿回手上，“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具晙会忙冲进更衣室里将外套套上。

　　街道两旁还有未化的积雪，花坛里被用来装饰的鲜花在这个寒冷的天气里显得有些抖瑟。幸好今天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散去了一点冬日的寒冷。
　　路口那里有家卖小吃的移动餐车。具晙会大手一指，“要不要去吃鱼糕串？”
　　“你...又饿了？”孟久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提出疑问。
　　刚才的早餐时间，目睹他吃了两人份餐点的全过程，让她瞬间相信了学校里流传的“这孩子修学旅行的时候，自由活动的那天吃了七顿”的传言。
　　“不是...”具晙会悻悻收回手，然后有些扭捏地小声嘟囔了句，“我想和你再多待一会儿嘛。”
　　“...”有些无言，孟久安看了看斑马线对面亮起的红灯，计算着上面的秒数。
　　“具晙会。”
　　“内？”
　　“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就...就觉得...喜欢...啊。”突然被问这个问题，具晙会有些紧张。
　　“总会有理由的吧。”叹了口气，孟久安伸手将他鼻子上还蹭着的粉笔灰抹掉，“你是不是因为看到我教训那些人，所以觉得...嗯...很帅？”
　　“但是吧，喜欢和崇拜还是有区别的。”
　　具晙会舔了舔嘴唇，想反驳她，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嘟噜噜。”信号灯变成绿灯的时候，发出了催人快走的提示音。
　　孟久安看了一眼，迈开了脚步。
　　“等一下！”具晙会第一次觉得信号灯是这么的不合时宜，疾步追上去，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条手链。
　　“准备星期一去学校的时候给你来着的。”
　　“谢谢。”从他手上接过手链，感激地对他笑了笑，然后低下头满心欢喜地看着失而复得的链子。
　　“男...男朋友送的吗？”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闪出了这个问题。下意识说出口后，又急切地在心里默念着“快否认快否认快否认...”
　　“嗯。”
　　看到她没有犹豫地点了头。
　　绿灯所剩时间不多了，孟久安匆匆将手链戴好。
　　“那...再见。上班加油哦。”
　　呆呆站在那里看着她快步跑过斑马线，没有回头地径直向前一路走去。
　　绿灯结束，等候两侧的车子有序地行驶过十字路口。
　　公交车挡住了他和她之间的可视空间，具晙会转身往店子的方向走。前天下的雪，此刻因为太阳淅沥沥地融化成水。
　　从树上滴落下来一滴，落在他左眼上方。
　　具晙会抬手，将它抹掉。然后又抹去了右眼溢出的温热液体。
　　“真是的。”
　　反而越抹越多，他仰起脑袋，想让它们倒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