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言》阿赟

2、村庄 夜色渐浓，

　　白言疾行在乡间小道，路两旁生长着许多及腰高的野草。他在草丛中摸索着好一会儿，扯出一根草茎，闲闲的叼在嘴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目光散漫的看着远处的村落。
　　走进村落后，白言发觉这村庄有些不太正常，村庄面积广大，本应热闹非常，但却十分安静。
　　他走到农舍门前，发现门上扣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铁锁，显然是长久没有人居住了。又看了其他家，也皆是如此。
　　云城虽然是近几年刚兴起的城镇，但人口却不少，端是看庙会的场景便可以知道当地人口繁多。那怎么稍微离主城区远一些便没有人居住了呢？或是整个村子都迁到了别处？白言一边沉思，一边向来时的方向返回。
　　“砰”的一声，白言一个没注意便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上了。
　　来人骂骂咧咧的翻身站起来。刚要开口骂人，却在看清了白言身上的道袍和一脸抱歉的面容后，满是厌恶和心虚的边骂边跑了。
　　这正是刚刚在大街上责骂白言的壮汉。
　　壮汉奔跑时带起一阵升腾的飞尘。
　　呛的刚要开口道歉的白言在风中凌乱。
　　他呆了一会儿，向壮汉逃跑的方向望去，突然道：“不对！”他刚刚明明从那个方向来的时候，那里的村庄了无人烟，更不必说烧火做饭。
　　可现在看去，许多农舍都升起了炊烟，远远的还能听到鸡鸣狗吠，孩童嬉戏的声音。
　　不对劲！他执手成印招了几只检测鬼怪的灵鸟。
　　灵鸟透明的身躯在周围萦绕盘旋。
　　若附近有什么邪魔鬼怪，灵鸟便会变换成不同的颜色，每种颜色纷纷对应不同的魔物。
　　可是好一阵子灵鸟都没有任何变化，白言便只好收了回来，自己上前探个究竟。
　　夕阳西下，天边被晕染成黄色，不少人家都已经做好饭菜，在家中食用。偶尔有一两个下地干活回来晚的农民，扛着锄头回家，看到白言都避之又避，皆是一脸晦气的模样。
　　白言也不恼怒，他十分清楚当今道士的地位，如同过街老鼠一般，虽不至于人人喊打，但背后痛骂几句是必不可少的。
　　这时，刚刚白言不小心撞倒的大汉从一户茅屋走出来，抬头与白言四目相对，他笑眯眯的和大汉招手：“这位兄弟，刚才真对不住，你身体……”话还没说完，大汉便高声呼喊起来：“道士来了！抓道士！抓道士！”声音十分洪亮，响彻了整座村庄。
　　白言正准备说几句，劝大汉不要这么激动。就看见许多男女老少人手一件武器跑到村口来。
　　他放弃了说话的念头，哭笑不得的看着村民们手中的菜刀和擀面杖。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姗姗来迟，被人掺和着走到人群前方，喘着气道：“这位道长……咳咳咳…”老人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令人不禁觉得揪心，想为他顺一顺气。
　　老人！咳了一阵后，接过旁人递上来的大碗喝了两口水，缓了会儿，才接着道：“这位道长，请问您……有何贵干啊？”
　　白言轻声道：“老人家，不必慌张。请问您村庄一直居住在这里吗？”
　　老人尚未开口，旁边扶持他的少年强话道：“没错，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
　　“是吗？那旁边没有别的村落吗？”白言怀疑的问道。
　　少年一脸不耐：“说没有就没有！你怎么那么多问题！问完了就赶紧走，还不够晦气的！”
　　白言仔细观察少年的神情，发现不像做假，确实是一副不知道的烦躁样子。便叹了口气：“那好吧，若是有什么异常情况，就点燃这个来唤我。”说着递给老人一枚符箓。
　　“什么破东西，别给我们！万一下了什么诅咒了呢！”少年一把夺过来，团成团，扔还给白言。
　　白言嘴角扬起一个苦笑。要是在以前，这可是重金难求啊，怎会像现在这样求人家，人家都不收。
　　他把符箓轻柔的舒展开，放在地上，转身拂袖而去。
　　白言前脚刚走，后脚少年便狠狠踩上符箓，细眉挑起，一双明亮的双眸斜瞪着周围好奇的村民，恶狠狠道：“看什么看！不怕染上诅咒啊，还不赶快回家！”
　　村民们立即做群鸟般散开，一边往家返回，一边小声嘟囔着什么。
　　等人都走完后，一扇门悄悄打开，那名大汉从狭小的门缝中探头探脑，发现没人后，贼一般溜了出来，偷偷捡起了地上破烂的符箓，快速返回。
　　轻微的吱嘎声响起，村庄走道上空无一人。风吹过沙土，带起了一阵黄沙飞扬。夜色渐渐浓了，在谁也没看到的村庄角落里，多了几座破旧的茅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