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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法则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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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扬父母光临大驾的时间有点早。
准确地说,是早的有点离谱。
她还记得那是个匆忙的周末早晨。前一天的晚上被顾扬的哥们硬拉着去清吧喝酒,结果当然是阮陶没过半个小时就出来了,她对自己酒精的摄入是有严格控制的,一般只接受梅子酒和米酒。她倒不是不能喝,毕竟段子枫是听到她以前是做销售的,说一定要和她拼拼酒。只是因为不想让顾扬,她才愿意陪着一块去。
阮陶意志很坚定,一般没有人能逼她做什么事,尤其是现在的她,节能主义至上的她。
不管喝多少,都会影响第二天的效率,导致更多麻烦的产生。
而半个小时就出来,并不是因为她在那待不下去,不如说,傍晚的清吧人还不多,距离和空间也还比较舒服,要不是因为她只能在那儿喝苏打水,她肯定下次还愿意来。
问题是,某人进去半个小时,喝了一杯威士忌之后,就倒了。
没错,倒头大睡的那种倒。
阮陶简直难以置信,他的酒量真的是传说中的一杯倒。怪不得,过年期间无论别人怎么劝,他倒是一杯都不肯喝。
万一喝了,就真的出麻烦了。
刚进去没多久,顾扬就说自己喝不了酒,大家以为那是推辞,段子枫还开玩笑说,“顾扬,你不喝,我就灌阮陶了啊。反正你们两个,总得有一个陪我喝!”
顾扬当时心里顾虑阮陶,一着急,把刚送过来的威士忌一口闷完了。他旁边的人都愣了眼,接着没过多久,就见顾扬趴在桌上,醉晕过去了。
“这小子!酒量原来这么差的?”段子枫傻眼。
“你是他朋友,你不清楚他的酒量你就带他来喝酒?”看见顾扬脸色酡红,乱蓬蓬的黑色碎发耷拉着,惺忪的睡眼似闭似睁,还不时喃喃几句。
阮陶不知所措的同时还有些生气。
这个家伙也是,明知道自己不能喝,还非要逞强,现在好了,直接醉晕过去了。
“你不是他女朋友吗?你难道也不清楚他的酒量?”段子枫没好气地说。
阮陶无话可说,也无法反驳。是啊,自己和他相处也有一段时日了,怎么能连他的禁忌也不清楚。
她没再理会段子枫,一个人默默扛起顾扬,准备离开。段子枫看见她一个人吃力地拉着顾扬这个大男人,连忙上去帮她一把,“哎,你一个人怎么扛得动他这大个子啊,我来我来。”
她也不推脱,直接让段子枫扛着顾扬,去路边叫了辆出租车,原以为他们得在里头挣扎到半夜才能脱身,没想到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因祸得福吧。
回家的路上,阮陶盯着顾扬熟睡安心的脸庞,他靠着车门,用手枕着头,貌似睡得很舒服。
“喂,顾扬。起来啦,我们差不多到了。”她扯扯他的手袖。
顾扬并没有反应,仍然沉浸在睡梦中。怎么这一杯酒,效力如此强大?能把人灌醉还迷晕。
她又摇了摇他的手臂,顾扬被闹得有些不耐烦,嘴巴里咕噜咕噜地不知道呢喃着什么,他忽的直起身子,甩了甩头发,然后——倒在阮陶腿上,又睡了过去。
以后绝对不能让这家伙碰酒。不仅酒量差,酒品也差。
阮陶忘记自己是废了多大劲才把这家伙给弄回家的,无奈摸不着他的钥匙,她只能把顾扬给扛回家了。她把顾扬往沙发一“扔”,浑身都解放了。
接着那天晚上,阮陶像是被他的酒劲传染了,感觉自己累坏了,亟需补充睡眠。不记得什么时候,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有意识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早晨,顾扬的手机一直在客厅里不停地响,可是当事人一直不接,她被吵得烦了,抱着枕头,把还在睡梦中的顾扬敲醒。
“顾扬,顾扬!接电话!我要被你的铃声给吵死了!”
阮陶意识处于混乱状态,睡眼惺忪地看见眼前人就开始抱怨,顾扬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半闭着眼就接通了电话。
然后一个激灵,就忽然清醒了。
等接完电话,他清澈的眼睛望着四周,尚且还搞不清状况,迷惘地看向阮陶。
“你还好意思看着我?你昨天,你昨天!”阮陶气得有些颤抖。
顾扬背后摹地一凉,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他一口闷了一杯威士忌,之后什么也记不清了。
现在贸贸然出现在阮陶家里,自己还衣衫不整的模样,不会他和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他的脸煞白,良久才抬起头,严肃道,“我会负责的。”
阮陶愣了愣,瞬间脸开始滚烫,“什么负责?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昨天一杯倒之后醉得不省人事,我费劲力气才把你给扛回来!你...”
听见这句话,顾扬才慢慢放下心来,他没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就好。
“咳,”她别开视线,“刚才是谁的电话?”
想起这桩事,顾扬才后知后觉,恍然记起了什么,“喔,我爸妈,今天要过来。”
阮陶沉了脸,这才四月中旬,离顾扬生日都还有好几个星期。看着顾扬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那你还不赶快回去,要是你爸妈到了,发现你不在家......”肯定少不了一顿数落。
没有等来顾扬的应声同意,她满眼疑惑,空气凝固了半秒,顾扬这才牵强地笑了笑,“我妈刚才说,他们已经在门口了。”
阮陶最近由于工作原因,一直疏于打理房子,加之家里的宠物又多,就算她不把家里弄脏,她的这些小祖宗也会勉力把家里弄得一团乱。且不说家里的整洁度,虽然不至于脏乱差,但怎样也达不到接待客人的程度,而且还是那么重要的客人......
再看看顾扬和自己,一个穿着睡袍,一个衣衫不整白衬衣还沾了酒气。她脑袋一团乱麻,屏息凝神之际,她揉着太阳穴,指着对面的房间,“书房,有你上次忘了带回去的大衣。”
然后自己立马跑进房间,套上一件小碎花的黑色连衣裙,梳了梳头发,随便抹了抹脸,动作一气呵成。看着顾扬的手机接连不断地响了又响,又不敢接的忧愁神情。
她深呼一口气,“直接开门吧。”
一打开门,果然看见两位老者,妇人在对门门前打着电话,男人则在默默地抽着烟。
顾扬顿了顿,然后小声地喊道,“爸,妈。”
那位妇人堪堪转过身,她穿着一袭长裙,仪态优雅,并且比阮陶想象中的要年轻许多。顾母看见儿子出现在对门,先是有些疑惑,又看见顾扬身后出现了个姑娘,心下了然,眼神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不是说住在八楼B户?”但她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我,我过来找我朋友。”
顾母瞧了一眼,然后带着调侃的语气,“哦,女朋友。”
两个人俱是一惊,都没想到顾母会如此直接,一个着急否认,一个点头确定。
阮陶:“没,我不是......”
顾扬:“对,她是.......”
这就尴尬了。两个人对眼相看,皆是欲哭无泪。许久,阮陶出声,小声道,“伯母伯父好,我是阮陶。”
见她默认,顾扬才暗自舒了一口气。
旁边抽着烟一直没说话的伯父,沉声说道,“你们俩,已经住一起了?”父亲严厉的视线让顾扬瞬间压力巨大,自家对他的教育一向宽和,但对原则问题,一向是更加严格的。
比如说,尚未结婚就擅自住在女方家,是对女方的不尊重。两人交往的界限还是要划分清楚,在结婚之前,两个人还是要保持距离。顾扬的父亲可是一向的保守主义者。
更别说,顾父还从儿子身上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眉头更是紧锁。
“你小子倒是翅膀硬了。”
听着这话不妙,顾母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既然是男女朋友,住一起最是正常不过了。他们都是年轻人,谁跟一样是老古董啊。是吧,小阮?”
阮陶在一边连忙点头,便引着顾扬父母进了客厅。然后默默地从“战场”上后移到厨房。
只留下顾扬在艰苦战斗。
“我和她都是邻居,现在又在一起了,所以就住在一起了。”他很认真地向父亲解释,“而且我是想和她结婚的。”
顾扬为了圆谎,竟然不惜扯出婚姻这个杀手锏,万一这事被她妈知道了,到时候有口也说不清。虽然自己也下定决心和他在一起,但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他倒是直奔最后一步去了。
这等同无形中又给阮陶心中置了一块枷锁,她痛彻心扉之际,还在心里暗骂顾扬,谁要和你结婚?
“那就是再好不过了!”顾母拍手笑道,“我瞧着这姑娘相貌好,穿衣的品味也很好,应该和我合得来!”
正巧阮陶从厨房斟了花茶出来,听到这番话不免手抖了一下,幸好茶没洒出来。她腼腆地笑道,“伯父伯母喝茶。”
“小阮是个好闺女,我看你这两年都没谈恋爱,还以为你出了什么问题呢。原来是眼光高!”
她倒是摸清这位“亲家母”的脾气了,这叫一个心直口快,一个直爽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