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甘下贱》大猪蹄儿

68、第六十八章：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的就退了房，因为右手不是很方便面方便，没有收拾好床铺，他特地给老板娘道了个歉，老板娘不像昨天下午那般严肃，疲乏，反而给了周忆凡一个和善的微笑，然后退了钱。
　　周忆凡是那种没有底线，没有原则的人，前一秒人家对他冷眼相待，后一秒对他眉开眼笑，他就会立即被捕获。
　　他也和善的对老板娘微笑了一笑，然后抓重点的问了一下巨峰村小学的位置（住院期间偶然寻得的去处，他早就电话约好了，这几天要去支教）
　　老板娘告知了他巨峰村的位置，然后给他指了一个停了几辆摩托车的商铺门口说让他去哪儿坐摩托车。他咽了咽口水，然后非常无奈的去乘坐了一辆司机挺年轻的摩托车，车费花了十八块，坐了将近半小时，道路可谓是崎岖，弯弯拐拐、坑坑洼洼的，没一段好路；还好是晴天，要是下雨的话。。。。。
　　到了巨峰小学之后，周忆凡是真心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破烂，他站在学校大门口，看着满是铁锈的大铁门，然后透过铁锈看到里面仅有的两间教室和一个用各种东西搭起来的棚子
　　他腹诽：这什么破学校？我靠！操场这么破烂，教室居然也只有两间。还有现在是还没有开学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他四下打望了一番，发现铁栏另一边的一块空地上坐着两个头发泛白的妇人，他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有些尴尬的假咳两声“咳咳，那个……”
　　一名衣着朴素但很干净的妇人，扭头看了周忆凡一眼儿，然后迅速站起身将手中的正在织的毛衣放在凳子上，拍了拍手说“小周是吗？你好！额是巨峰小学的校长，姓王”
　　王校长身材高挑文瘦，一双手满是老茧，她给人不是一种慈祥的感觉，而是一种果敢，风姿飒爽的感觉。
　　周忆凡抿唇微笑，半弯着腰伸出伸出绅士手跟王校长握了握“王校长，你好！”
　　“好，大家都好。你的手……？”
　　“没事儿，都好了”
　　“那行，走吧！我先带你去把行李放下，你的东……？”
　　“就这些”侧了一下身子，背后的大书包晃了一下
　　王校长似乎有些惊讶的张了张嘴，笑着说“哎呦，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潇洒…好。走吧！你跟我后面儿，我先领你去看你的住所，我们这儿你也看到了，比不上城里一星半点儿7，你不要嫌弃哈！”王校长说着说着觉得说普通话费劲儿，干脆操起一口方言
　　这种语气语态的变化，逗笑了周忆凡，他心想还好着方言跟普通话差不多。“王校长，我也是农村出来的，没什么嫌不嫌弃的，您能接受我来支教，我已经很感激了，您就别再厚此薄彼了”
　　　　“好好好。就在前面。那户人家家里没人，我跟他说了好几次他才同意让你进去住，你要好生点儿哈！注意莫把他屋头东西搞坏咯”
　　“好的”
　　在来这儿之前他们通过好几通电话，刚开始周忆凡还以为校长是太过谦虚才会把这儿说的那么差，现在一看……没想到啊！没想到
　　王校长打开二楼小洋房的大门，周忆凡只能说里面的情况配不上外面的白漆，正厅地板是水泥的有一张木桌，四根长凳，只有一个灯泡还是坏的，然后就是哪儿哪儿都是灰，表面有打扫过的痕迹，但是一眼儿就能看出来打扫的并不用心
　　王校长将他领到二楼的侧卧，房间有些狭小只有一张床和几根竹子搭起来的晾衣杆，王校长跟他介绍了这间屋子的布局之后便留周忆凡一人在房间里收拾了。
　　这间楼房是整个巨峰村9组中最好的了，又离学校近，最重要的是有电有锅有灶还有煤气。
　　周忆凡赶到这儿的时候已经是十点过了，看了房子他有些打退堂鼓了，因为他觉得他可能会把自己搞死。
　　纠结了半个多小时，他叹了一口气心道：除了这儿，我周忆凡还能去哪儿？呵
　　下定决心留在这儿后，他里里外外看了一下这套房子，中午约好了去校长家吃饭，所以他得赶紧把屋子收拾好，然后再用多余的时间去参观一下这附近，结果搞了现实啪啪的打着周忆凡的脸，现在他是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做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光归置家具和找扫帚就搞到了中午十二点，要想整理成他的理想型是需要急长的时间的，趁着还没有开学他，他安心的花了整整五天的时间才将自己的窝布置好
　　初到此地的他十分不习惯，先不说乡下蚊子多到爆，就说这鸟虫蛇鼠吧！三天两头的到访，搞得周忆凡十分头大
　　现在这天气又闷又热、蚊子虫虫什么的一天比一天多，没有空调，没有电扇，连冲凉的浴室都没有，他不想被蚊子咬就只好咬牙承受热，白天穿长袖晚上盖被子。
　　每到第二日他的额头和不注意露出来的肌肤上的疙瘩都会被校长大大毫不留情的嘲笑。校长的老伴儿给周忆凡手工制作了一个除蚊包，结果没什么用
　　九月一日正式开学，他处理好一切自己生活的杂事之后，跟在校长的屁股后面去了学校，有些小紧张，毕竟他从来没有当过老师，而且文化水平也较低。
　　校长带着他先去所谓的教室办公室走了一圈，里面的另一个老师是校长的残疾儿子，他们早就见过了，所以也只是简单的打了下招呼，然后就去了教室
　　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很好看，学生们都很喜欢他，不到半天他就跟学生们打成了一片
　　校长站在一旁，他有些说不上的局促感。
　　经过这几天跟校长的相处，周忆凡觉得校长是一个看似面冷实则心热的好人
　　“小周啊！你额头上的疙瘩怎么还没好？”
　　“好了，但是又被咬了。”周忆凡抓了抓额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又将视线继续放在孩子们身上
　　“下午王婆婆的儿子要回来拿东西，你坐他的车去该上买点儿蚊香哈”
　　“好嘞！”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不大时不时还会有一点微风拂过，他去镇上买蚊香顺带买了很多水果和食材回来，这一举动又吸了不少粉。
　　时间就像沙漏里的沙，很快便过了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里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都在下雨，每逢下大雨就会停电，他的手机时智能机刚拿到学校去的第三天屏幕就被学生摔坏了，一直找不到地儿修，他很无奈想在网上给小朋友们买点儿东西都不行，天气不佳他的心情也随着天气低落了。
　　这大半个月里他，下雨上不了体育课，所以他闲的很，没事儿就去跟小朋友们玩儿，偶尔还跟小朋友们一起听老师讲课。短短的二十几天他不仅深得小孩子们青睐，还跟不少学生的家长有了深入的接触还造访过六七个较为贫穷的家庭。
　　因为长相十分出众，所以他被好多人夸奖过，说他长得好看，有些老年人甚至把他认成了女孩儿，他觉得很不好意思，但又无可奈何，这村子里的老人很少出村去外面的世界，所以好看的人见得少之又少，没事儿，被夸漂亮和叫小妹妹又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随访那些家境寒凉的家庭，他心里都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楚，回到家之后他看着那张黑色的银行卡，他暗自决定……倾囊相助。九月十五号，周六他做好准备徒步十几公里的准备，走了大半天才到镇上
　　他拿着自己列好的清单，开始了大采购，吃的用的啥啥都没。一通胡乱购物之后他累趴在了宾馆的床上。
　　第二日醒来，他穿好衣服便直冲菜市场，买肉，买油，买鱼，买蔬菜，累的他怀疑人生，东西买的差不多了，他坐在床上比着清单看有没有买漏了的项目，确保没有买漏了的之后站在床上将所有的大包小包一骨碌的装到一个大编织袋里，然后背上，右手不能用重力，他又不想让别人帮忙，所以他买那些东西，光往冰棺拿就进出了不少于十趟，宾馆老板看他走进走出随口问了一下他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的东西，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了一句“给学生们买的”就因为这一句话，老板娘热心的很，他退宾馆的时候老板娘虽然没少钱，但是帮他把摩的师傅叫到了宾馆门前，还亲自帮周忆凡提东西上车，搞得周忆凡很是感动
　　他将买好的东西放在学校大门口，然后扯着嗓子叫来了一群小帮手，他们兴奋的撕扯着塑料袋，交头接耳的看看这看看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采买的东西有食材、调料、水果、零食和一些小孩子的生活必需品，牙刷、牙膏、杯子、碗、洗脸帕和只多不少的文具，还给随访的那几个家庭添置几件应季的衣物
　　剩下的图书和小孩子们的鞋子、袜子、衣服、裤子、足球、篮球都得下次再买了，昨天和今天早上的消耗实在太大了，他必须得缓几天才行
　　有了那些东西周忆凡不仅成了学校里的大红人，还成了整个巨峰村的名人，不管走到哪儿人家都会尊称他一声“小周老师”
　　这个称呼他从前想都不敢想，而现在却每天都能听到，在这里的生活虽然比不上城里一丝半毫，但十分充实和随意。
　　在住院的刘麒麟和刘麒玉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刘麒玉精神状态还是一点儿都没有好转，甚至幻觉出现得更加无厘头了，刘麒麟也接近抑郁了
　　近两个月前的那晚刘麒麟跟苏靖轩聊了一个小时之后，苏靖轩沉默了好几天，他没有想到刘麒麟会把刘麒玉交给自己这个罪大恶极之人。
　　那次聊了之后刘麒麟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刘麒玉对此没有丝毫的察觉只当是刘麒麟没脸见自己，直到两个星期后的某一天他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刘麒麟出了什么事
　　“我弟弟呢？”刘麒玉大中午的被喂完饭之后，冷不丁儿的问
　　苏靖轩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要见我弟弟”他撑着身体要坐起来下床
　　早在一个多礼拜之前刘麒玉被束缚双手的带子磨出水泡之后，他就被苏靖轩释放了双手，双脚。
　　苏靖轩不想刘麒玉再受任何伤害就算是伤及一根汗毛也不行。所以他撤了束缚带之后便是二十四小时不离身除了三急。为了减少上厕所的数量，他每天只喝一杯水，三餐也吃的很少。上厕所的时间也尽量控制在刘琦玉睡着了的时候
　　刘麒玉抬手掀开被子，手脚太久没有活动了，完全使不上力
　　“麒玉，你别急，他……”苏靖轩害怕刘麒玉这突然的大动作伤害到他自己的筋骨，连忙伸手将刘麒玉扶起。
　　他其实很开心再次听到从刘琦玉嘴说出不是关于杀了我或者让我死之内的话
　　“我弟弟呢？我要见他”刘麒玉的视力逐渐恢复了正常，他皱着眉一脸担忧的看着苏靖轩。
　　毕竟血浓于水，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在刘麒麟离开的当晚，因为噩梦和不适重叠了，所以没有这次强烈
　　“我不知道，他…………他可能……”不能直说，刘麒玉现在这么激动一定是放不下刘麒麟，直说的话刘麒玉肯定会受不了，再说他也不确定刘麒麟已经死了
　　“他……他现在应该在小凡那里吧！”
　　“我要见他”
　　“明天吧！他现在肯定很忙”苏靖轩不擅长说谎，也没有底气对刘麒玉说谎，他每看刘麒玉一眼心里的愧疚就多一分。
　　刘麒玉是多么美好的一个人啊！先不说他的长相，就说他的肌肤，每一寸都美的不可方物，他真的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动手打他，甚至还将他打包送人。他越想越生自己的气，这段时间他愧疚、难过，觉得自己猪狗不如，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补偿，怎么赎罪
　　唯有让自己也经历刘琦玉经历过的痛，刘琦玉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不下十处，那他就加倍让自己深刻体会被锋利小刀一寸一寸的割开肌肤的感觉
　　刘麒玉住院已经快一个月了，他双侧手臂内测上的伤已经多到无法再容下任何一道伤痕了
　　“我现在就要见他，现在就要，你把他叫来，我要见他”刘麒玉用力的抓着苏靖轩的手臂，他全然没有发现苏靖轩手臂内测的伤口已经裂开了，血液浸透了白色的长袖衬衫